羅敏

下午茶不是非得對應著中年,尤其當它是花草茶、花果茶的時候。董橋那著名的段子“總之這頓下午茶是攬一杯往事、切一塊鄉(xiāng)愁、榨幾滴希望的下午”,放在這里完全不適用。那花果的芬芳是盛年的氣息,不必等苦澀過后才回甘,也不必等三泡過后才溫靜。難怪喝慣傳統(tǒng)茶的茶客,會把此茶不當“茶”。 事實也確乎如此。茶葉中最主要的成分——茶葉堿,在花草茶中一般不含,或含量極低,怕夜半無眠的人倒是可以少一份擔心。有些花茶固然也滋味濃烈,卻主要源于開放時的本然芳香——好了,一俟熱水活躍了杯中氣氛,便可在此間聊發(fā)輕狂,想象其在自然界的本相了。 檸檬草是一種中國沒有的植物,須根叢生,葉狹長線形,開灰色圓錐形花,初看與禾苗無異。它的味道,便是南非國寶茶“所羅門王冠”中清晰無比、甜甜香香的鼻煙味。 將花茶視為女性專享的人,在“所羅門王冠”中感覺這種濃烈的野性氣質(zhì),或許會懷疑自己的預判。但這正是南非茶特有的趣味。這個干燥燦爛的國度擁有十分悠久的香料傳統(tǒng),好香料造就好茶——所羅門王冠的不羈便一如野地的生命。 在茶的漫長的演化史中,南非茶或許只是與本地特色結(jié)合的例子之一。鎮(zhèn)寧路上新開的“上?;崱?,有來自9個國家和1個地區(qū)的48款花茶。從巴拉圭的瑪黛茶、英國的伯爵茶到斯里蘭卡的紅茶,幾乎每一種都是認知度極高又極具地域性的品種。譬如同為紅茶,英式早餐茶將幾種來自不同地區(qū)的紅茶按比例調(diào)配,在西方紅茶加奶的方式也很流行。但茶藝師提醒我們,印度大吉嶺的紅茶非常純正,最好是不加奶、不加味來體會。 至于那些茶樹科植物稀少的國家,也自有其解決辦法。例如德國在18世紀,將干花和鮮果再加工,做成了繽紛的花果茶。它至今依然是現(xiàn)代花果茶的中心,不僅因為這個給人嚴肅印象的族群在喝茶一事上自然隨性的態(tài)度,而且因為其嚴謹?shù)膫€性,畢竟給營養(yǎng)成分保存頗難的花果茶制作,加上了一份可靠的保證。 “繽紛海德堡”是一款以蘋果為主料、輔以木瓜與哈密瓜等等的果茶,不過和德國作家尼古勞斯·桑巴特筆下深沉反思的海德堡毫無關(guān)聯(lián),且當它只是個美麗的名字吧!當各種顏色——紅、褐、黃、綠浮游在水中時,確實“繽紛”,而我們選擇的冰飲方式,更讓其顯得十分跳躍。 在泡茶過程中融入調(diào)酒手法而制成的冰飲花果茶,據(jù)稱是這里的原創(chuàng)。喝茶講究投茶量和沖泡時間,而冰飲需在茶中加入糖、冰塊后擊打出泡沫,時間和力度的掌握對口感尤其重要。這種喝法多少讓人覺得枉負飲茶之名,也可惜不能體驗“泡茶”中悠緩靜謐的時間因素,但事實上那種由低溫激發(fā)的果味,卻叫人十分驚喜。 喝它時已近黃昏了,粉色的包房女人氣十足,還裝飾著不經(jīng)意便會看見的花卉;在兩個小時的聊天后,“繽紛海德堡”爽利的口感,使人精神為之一震。水果親切,做茶也調(diào)養(yǎng)身心,相信疲憊時,或在炎熱倦怠的夏季,冰飲的花果茶會更具吸引力。 但即便遠比茶葉溫和的花草茶、花果茶,其實也有接受度的問題。譬如著名的伯爵紅茶,大家都很熟悉,但加入少許佛手柑的豪門伯爵,因為有一股類似參的味道,會在飲者中引發(fā)兩種截然不同的情緒:厭惡者以為十分怪異,喜歡者以為氣息獨特。而在加入奶與糖之后,便是西方人特愛的奶茶了,較刺激的味道也被香味與甜味所掩蓋,變得溫和中性。 類似伯爵茶之類,實則是幾個世紀以前的“跨界”產(chǎn)品,類似的跨界今天仍在發(fā)生著??诟斜壬斩郎貪櫟氖炱眨跃栈ǖ那逄馂榈?,便更加醇厚一些;安徽產(chǎn)的胎菊,在此中還能輔助熟普安神養(yǎng)胃的功效。茉莉入茶更普遍,但配熟普的感覺,與常規(guī)的配綠茶截然不同。玫瑰、桂花等亦當如是。茶中有千味,可能都因為植物本身,比文化更易融合成一味;我要說,這就是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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