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拉索與交易大廳的關系一直非常復雜。大型經(jīng)紀投資集團認為交易大廳是華爾街的蠻荒野地帶,里面充滿了一無是處的人和沒有別的地方可去的穴居人。但是格拉索與大經(jīng)紀投資集團的一些人很早就已熟識并且關系密切,比如斯皮爾–利茲–凱洛格投資集團CEO彼得8226;凱洛格、拉布蘭奇投資集團高級合伙人比利8226;約翰斯頓、負責運作奎克–賴利投資集團貼現(xiàn)票經(jīng)紀項目的克里斯托弗8226;奎克,另外還有許多格拉索在擔任掛牌部辦事員時結識的人。資歷非常老的場內(nèi)交易員沃爾特8226;舒伯特在格拉索身邊時感覺非常舒服,于是在決定向工作伙伴表明自己的同性戀身份時,他向格拉索尋求幫助。由于交易大廳向來都是由男性文化主宰,舒伯特擔心自己可能會被看做一個下賤的人,但是格拉索對舒伯特說他會站在他身邊支持他?!笆姹龋欠Q),這是一個歷史性的時刻?!备窭髡f,“這是一個意大利裔的紐交所總裁第一次擁抱一個公開承認自己同性戀身份的會員?!?p>格拉索同時也將交易大廳看做是一個增強他實力的地方。華爾街的繁榮為場內(nèi)交易員提供了超越他們金融等級制里身份的權力。許多場內(nèi)交易員和特許交易商擁有自己的交易席位,而且席位價格也再次攀升到了費倫時代的水平,每個席位的價格大約為100萬美元,這使得他們成為“俱樂部”實際上的所有者,非常富有的所有者。此時,格拉索與華爾街大經(jīng)紀投資集團的經(jīng)理們已經(jīng)建立了密切的關系,但他知道自己還不能控制華爾街上最具權威的人物。他可以控制交易大廳,他也這樣做了:通過指派重要的委員會,將新掛牌產(chǎn)生的業(yè)務分配給與他聯(lián)系緊密的經(jīng)紀投資集團,而且根據(jù)場內(nèi)交易員的回憶,格拉索越來越多地通過恐嚇手段來達到自己的目的。紐交所通過審計和法規(guī)直接管理交易員,交易員說,格拉索如果想把某些人踢開,就會開始謀劃如何將這些人的生活變得苦不堪言。到1994年初,格拉索已經(jīng)籠絡好了他的高級職員,他認為是時候該唐納森下臺,讓他接任紐交所主席了。格拉索雇用了證交會一名前官員埃德(昵稱)8226;夸瓦瑟擔任監(jiān)管部負責人;凱茜(昵稱)8226;金尼為格拉索工作了近20年,此時負責掌管交易大廳。格拉索后來聽說,交易員對這個安排表示不滿,因為她“缺乏經(jīng)驗”。格拉索把這歸結為性別歧視:男性天下的交易大廳肯定不愿聽從一個女性的命令。格拉索本可以用鮑勃8226;布里茨來替換金尼,布里茨此時掌管技術部門,但他最終還是放棄了這種想法。他說,是時候讓“野獸們長大了”。無論怎樣,所有的道路都指向了頂峰,而那個地方屬于他自己。但是格拉索最喜歡的人是一個38歲、非常精明的“年輕人”,名叫戴維8226;達米揚,紐交所掛牌部負責人。無論從哪方面來講,達米揚都是格拉索手下的“二號人物”,但即便是格拉索也承認,達米揚可以很輕易地成為“頭號人物”。格拉索與達米揚一起工作超過了10年,在這期間,兩人的關系變得非常緊密。兩人都成長于工人階層,當兩人在一些事務上觀點不同時,他們身上的“街頭男孩”習性就會顯露出來,兩人相互咒罵,有一次差點打起來。但是他們總是能發(fā)現(xiàn)共通的地方。有達米揚在身邊,格拉索才能夠“誘捕”到一些最大單的掛牌業(yè)務,這其中就包括1985年從納斯達克挖走美國國際集團。由于這些原因,格拉索經(jīng)常說,即使他在當上主席后一天便死去,紐交所也會被掌握在一群偉大的人的手里—而他們將聽命于達米揚。格拉索–達米揚的團隊自然取得了不少成績。他們在爭取新投資集團掛牌方面創(chuàng)下了新紀錄,在紐交所交易的股票份額占總量的比例一直穩(wěn)定在80%以上。他們同時還有一個共同的敵人唐納森,因為后者在新聞發(fā)布會上以及商業(yè)媒體的專訪中,把一切成就都攬在自己的身上。但格拉索一直保持沉默,因為在紐交所內(nèi)部,人們對所有成就的來源是一清二楚的,包括越來越多的董事會成員也慢慢得出結論:沒有格拉索,他們將迷失方向。至于會迷失到什么程度,在唐納森向董事會簡短匯報他最近的出國行程時表露無遺。唐納森提出的重要舉措之一就是增加海外投資集團掛牌數(shù)量,他認為,在他的努力之下,這方面的成績一直在增長。這可能也是他去韓國的原因所在。但是他在韓國向董事會報告說他決定多待兩天,游覽一下非軍事區(qū)的地道,那些地道在40年前的朝鮮戰(zhàn)爭中曾被使用過?!拔蚁氩幻靼?,他在那下面能爭取到多少掛牌業(yè)務?”格拉索一邊聽著唐納森描述他的旅程,一邊想道。董事會也和格拉索一樣保持沉默,后來,格拉索發(fā)現(xiàn)很多人的想法跟他一樣。當格拉索的朋友以及商業(yè)伙伴聽到這些故事時,他們敦促格拉索立即采取行動。而格拉索總是用他最喜歡的答案來回應:“記住扎伊爾!”盡管格拉索從進入紐交所到此時并沒有真正變成熟,但他變得聰明多了??赡苁亲x了馬基雅維利的著作,也可能是從《教父》中的唐8226;科萊奧內(nèi)那里汲取了經(jīng)驗,格拉索知道時機已經(jīng)到了。此外,在他最喜歡的重量級拳擊比賽中,阿里在扎伊爾擊敗了喬治8226;福爾曼,格拉索從中也收獲良多。在極不被看好的情況下,阿里贏得了比賽;格拉索認為自己也能做到。再擊打幾拳,唐納森就會連誰打他都不知道了。|www.aihuau.com|18但是,逼宮唐納森的行動因為一起悲劇不得不暫時中止。格拉索的左右手達米揚被診斷出患有白血病,而且在幾個月后病逝。對格拉索來說,看著從1979年就已認識的人,一個心腹知己,如此年輕(只有38歲)就告別人世,他心如刀絞。在達米揚病情日益嚴重的日子里,格拉索幾乎每天下午都會去醫(yī)院陪他,他同時也逐漸意識到自己喜歡達米揚的原因:他是年輕版的格拉索。他們的家庭背景都不好,都有一副火暴脾氣;他們都認為即使立刻得到委任,也能經(jīng)營好“俱樂部”。他們還有另外一些共通的地方:對唐納森的蔑視。直到達米揚生命的最后時刻,在兩人的對話中,他們都在談論唐納森缺乏見識和領導才能的事,以及如果自己得到機會將如何運作紐交所。達米揚在1993年夏天病逝,格拉索宣布了為期一天的非正式悼念日。葬禮在達米揚生活的新迦南舉行。唐納森同意在《紐約時報》以及《華爾街日報》上刊登付費廣告,紀念達米揚在紐交所供職的歲月。在葬禮上,格拉索發(fā)表了演講,主要是關于他和達米揚在數(shù)年中一起經(jīng)歷的美好時光。格拉索帶著微笑回憶了他們前往加利福尼亞與威利8226;布朗會談的經(jīng)歷,布朗當時是加州議會極具權威的發(fā)言人,格拉索與達米揚成功說服他取消了對紐交所不利的立法。格拉索還回憶了他和達米揚與費倫之間的“交易”,因為費倫總是把他們當做到處亂跑的孩子。整個發(fā)言過程中,格拉索大多保持著微笑,但當他說完時,他還是忍不住哭了出來。達米揚之前一直夢想在新迦南奢華的鎮(zhèn)上有一個家,他后來也確實實現(xiàn)了這個夢想,他為妻子和兩個女兒買了一棟漂亮的大房子。他們所在的鎮(zhèn)當時也是舊時以及新興百萬富翁的家園。但是這就產(chǎn)生了一個問題:達米揚并不是一個百萬富翁—遠遠不是。他的年薪大概為50萬美元,這在昂貴的生活開支面前顯得捉襟見肘;當他病逝時,格拉索發(fā)現(xiàn)他欠下了大筆債務,兩筆抵押貸款就達到了100萬美元,而且還有其他賬單,他的家人根本無力支付。如果得不到幫助,他們將失去自己的家。格拉索找到唐納森,提出了一個解決方案:由紐交所出面償還部分債務。但是,據(jù)格拉索回憶說,唐納森當時就予以拒絕:做廣告紀念是一回事,但為一個員工家人支付一大筆錢卻是另一件事。但格拉索認為,如果沒有像達米揚這樣的人,就不會有紐交所。這也不僅僅是他一個人的想法?!叭绻悴贿@么做,那么你自己管這個鬼地方吧,我退出!”格拉索爆發(fā)了,然后沖出了唐納森的辦公室。格拉索要離開的消息很快在“俱樂部”高層傳開,不久丹(昵稱)8226;塔利也聽到了這一消息。此時,塔利不僅僅是紐交所的一名董事,還是美林投資集團的CEO以及紐交所的副主席。與唐納森爭吵后不久,格拉索就從秘書那里接到了一個緊急信息:“塔利先生打來了電話?!备窭髂闷鹆穗娫挘牭搅怂穆曇??!暗峡?,我是你塔利叔叔。”塔利在電話里說,“我想讓你來維希大街(美林投資集團總部所在地)一趟,我們商量一下。”塔利掛上電話前還說了另外一些話:“你哪里都別去……我會處理好這件事?!?p>格拉索與塔利的會面并沒有持續(xù)太長時間,也沒必要持續(xù)太久。塔利說,他會親自確保達米揚的債務都會被償清(格拉索不清楚塔利最終說服唐納森是動用了紐交所的錢,還是自掏腰包付清了債務,他從沒問過)。而且塔利還說:此刻不是格拉索退出的時候,他得到主席一職的時機正在飛速地向他靠近。格拉索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并繼續(xù)做好本職工作。格拉索說自己會處理好工作,離開塔利辦公室時,他像換了一個人一樣。到這個時候,唐納森在董事會里獲得的支持已經(jīng)急速減少。一大幫與格拉索出身背景差不多的經(jīng)理們已經(jīng)日益成長為大人物,他們從各個交易崗位以及經(jīng)紀辦公室上升到管理層。格拉諾成了普惠投資集團的二號人物;科曼斯基已經(jīng)準備接替塔利擔任美林投資集團的CEO。但是在格拉索職業(yè)生涯中出現(xiàn)的最有價值的一個人是金融老手肯尼斯(“肯”)8226;朗貢。

20世紀80年初,格拉索第一次見到朗貢時,后者已經(jīng)是華爾街的一個傳奇。1981年,格拉索參與拉到了家得寶投資集團(Home Depot)的掛牌,從那時起,被交易大廳稱為“倉庫”的這家投資集團一直是紐交所交易的最大的規(guī)模投資集團之一。朗貢從20世紀60年初開始就一直在華爾街工作。后來他用了10年的時間將佩羅集團(Perot)的電子數(shù)據(jù)系統(tǒng)上市,加上在家得寶投資集團的投資,他成為美國頂級富豪之一。除此之外,他還是紐交所的一個操盤手。他擁有兩個交易席位,他在家得寶投資集團的合伙人伯納德8226;馬庫斯是紐交所董事會成員。他和馬庫斯都認為格拉索是華爾街冉冉升起的新星,尤其是朗貢,他驚訝于格拉索的推銷能力。格拉索不僅僅在爭取掛牌業(yè)務方面表現(xiàn)卓越,他把這些投資集團留在紐交所的能力同樣突出。朗貢對格拉索做過的一件事印象極為深刻:他曾允許一家投資集團在紐交所自己的會議室里召開董事會議。在市場學教科書中,這種做法被稱為“交叉促銷”,但是朗貢稱之為“去他的聰明人”(因為格拉索根本沒讀過什么書)。與格拉索竭力要上位不同,唐納森亟待解決的問題既不是紐交所,也不是納斯達克的挑戰(zhàn),而是某種對自己更有利的事:他的薪水。他開始催促董事會與其續(xù)約并提高薪水。他的舉動在“俱樂部”高層中激起了軒然大波。市場在日益改善,衡量交易所運行狀況的各項指標也隨之改善:掛牌數(shù)量增多,在紐交所掛牌的股票交易數(shù)量仍然超過了80%。但是,董事會已經(jīng)認為,所有這些并不是來自于唐納森的領導,而是來自格拉索的辛勤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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