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華網(wǎng)系列專題：《寫給中國人的經(jīng)濟學(xué)》
人能控制自己的私心，在于有同情心（孟子曾說過，凡人都有“惻隱之心”，即同情心），同情心、利他，也是人類的行為動機之一，雖然不是根本的動機。有了這種控制，雖然人是利己的，但是社會還是可以實現(xiàn)某種和諧和均衡。 斯密對著名的“看不見的手”(invisible hand)的論述與個人的自利假設(shè)是緊密聯(lián)系的。 “看不見的手”在《國富論》中僅出現(xiàn)了一次： 在這場合，像在其他許多場合一樣，他受著一只看不見的手的指導(dǎo)，去盡力達到一個并非他本意想要達到的目的。也并不因為事非出于本意，就對社會有害。他追求自己的利益，往往使他能比在真正出于本意的情況下更有效地促進社會利益。 在《道德情操論》中，“看不見的手”這個詞也出現(xiàn)了一次： 但是，他們還是同窮人一起分享他們所做一切改良的成果，一只看不見的手引導(dǎo)他對生活必需品做出幾乎同土地在平均分配給全體居民的情況下所能做出的一樣的分配，從而不知不覺地增進了社會利益，并為不斷增多的人口提供生活資料。 看不見的手，在經(jīng)濟活動和社會生活中，可以協(xié)調(diào)私利和公共利益，達到一個和諧社會。所以，1976年諾貝爾經(jīng)濟學(xué)獎得主米爾頓8226;弗里德曼說，不讀《國富論》不知道應(yīng)該怎樣才叫“利己”，讀了《道德情操論》才知道，“利他”才是問心無愧的“利己”。 一句話，人的本性只有一個—利己。 亞當(dāng)8226;斯密的思想并非空穴來風(fēng)，很多人影響和啟發(fā)了亞當(dāng)8226;斯密思想的形成，如哈奇遜、大衛(wèi)8226;休謨、弗朗索瓦8226;魁奈、約翰8226;洛克（《論政府》的作者，批判“王權(quán)神授”的觀念）。 更重要的是，另一方面，亞當(dāng)8226;斯密的經(jīng)濟學(xué)思想，影響了后來幾乎所有的經(jīng)濟學(xué)家，包括大衛(wèi)8226;李嘉圖、馬歇爾、馬克思、凱恩斯、哈耶克等。 亞當(dāng)8226;斯密的經(jīng)濟自由思想還影響了美國的開國先驅(qū)們。與《國富論》出版同一年，美國簽署了由托馬斯8226;杰斐遜起草的《獨立宣言》，主張人人生而平等，與亞當(dāng)8226;斯密主張的經(jīng)濟自由遙相呼應(yīng)。薩繆爾森認(rèn)為，這兩件事同時，絕不是偶然巧合，而是有其內(nèi)在必然性。 亞當(dāng)8226;斯密在經(jīng)濟學(xué)上的地位，正如牛頓之于物理學(xué)，達爾文之于人類學(xué)，而《國富論》正恰如經(jīng)濟學(xué)的《圣經(jīng)》，適合作為我們的枕邊書之一。 第3章經(jīng)濟學(xué)的作用：讓人更快樂 大人常常告誡孩子，不要“好高騖遠(yuǎn)”，不要“這山看著那山高”。 一代代的大人，都這么告誡下一代，其實“好高騖遠(yuǎn)”，“這山看著那山高”，是人之常情，所有人都這么想。 有趣的是，大人們又同時讓小孩子有理想。理想是什么？說得嚴(yán)重點，不過就是好高騖遠(yuǎn)，這山看著那山高罷了。 更有趣的是，孔子教育學(xué)生：“取乎其上，得乎其中；取乎其中，得乎其下；取乎其下，則無所得矣?！币馑际钦f，你的目標(biāo)一定要高，這是個理論值，實際上，最后得到的，一定會差得多，所以，理想一定要高遠(yuǎn)，否則將一事無成。 人總是對現(xiàn)狀不滿意，對自己沒有的東西充滿向往，這叫“欲望”，欲望就是心中有想要的東西。人的欲望是沒有窮盡的，中國人常說，“欲壑難填”，“人心不足蛇吞象”。 美國社會心理學(xué)家馬斯洛（Abraham Harold Maslow，1908—1970）認(rèn)為人的欲望有五個層次，它們的關(guān)系是漸次遞進的。 第一層次是生理上的需要。這是最低層次的欲望，包括充饑、解渴、穿衣、居住等方面的要求。如果這些需要得不到滿足，生存就成問題，遑論其他？人在生理欲望得不到滿足的時候，會瘋狂、犯罪。 第二層次是安全上的需要。不愁吃喝了，就在乎安全了。平安是福，我們總是祝人平安。 第三層次是感情上的需要，包括友愛的需要和歸屬的需要。人是感情動物，人人都需要友誼和忠誠，希望得到愛，這在小孩子中最明顯了；人還有一種歸屬于一個群體的感情，希望成為群體中的一員，并且相互關(guān)心和照顧。加入某些組織、老鄉(xiāng)會、同學(xué)會、戰(zhàn)友會等，都是出于人們感情上的需要。 第四層次是尊重的需要。人人都希望自己有穩(wěn)定的社會地位，渴望獲得別人和社會的承認(rèn)。有人說，對別人有禮貌，是希望自己不要被冒犯。這話是有些道理的。還有人說，名利之中，他更在乎名。人過留名，雁過留聲。為了出名，博出位，有的人簡直無所不用其極，這都反映了人們獲得尊重的愿望。 第五層次也是最高層次的欲望，是自我實現(xiàn)的需要，也就是人能發(fā)揮自己最大的潛能，實現(xiàn)自己的理想，成為自己“希望成為”的那個人。但是，只有很少的人能有這個幸運，如秦始皇、曹操、梅蘭芳、李連杰、姚明、拿破侖、邁克爾8226;杰克遜、比爾8226;蓋茨、奧巴馬等。當(dāng)然你也可能不同意他們就是這類人。 中國古代的先哲們提出了比自我實現(xiàn)更高的目標(biāo)，也就是與天地合一，成為宇宙的公民。莊子和老子也許實現(xiàn)了這個目標(biāo)，連圣人孔子都未必呢。 有人把“無欲則剛”做成條幅，掛在墻上。其實，根本做不到，不過是以前吃過太貪的虧，暫時克制一下罷了。如果誘惑足夠，錯誤還將重演。無欲的人生，又有何趣？ 有些人好像做到了，堅決抵制住了金錢、美女的誘惑，可是，撇開內(nèi)心掙扎不說，他一定是用更大的欲望克服了這個較小的欲望。比如理想（也就是“義”），抑或保全性命。所以，所謂無欲，不過是一種欲望戰(zhàn)勝了另一種欲望。 出家人有沒有欲望？有！比如成仙，這欲望比我們俗人的欲望還要大?！段饔斡洝诽粕畮熗街?，誰的欲望最大？不是豬八戒，豬八戒不過是好色，想娶個漂亮老婆，貪點小財。欲望最大的是看似“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唐僧，他的目標(biāo)是成佛。豬八戒的欲望與其師傅相比，簡直太小兒科了。 “心中若無煩惱事，便是人生好時節(jié)”。這是一種矯情，只要人還正常，就有欲望，只要有欲望，就會有痛苦，生活就是煩惱。而有人說，煩惱就是智慧。 人活著，究竟為了什么？我的回答是：為了快樂。 你掙錢，是為了吃飯，吃飯是為了快樂；唱歌、跳舞、游泳、下棋，莫不是為了快樂。 快樂是為了什么呢? 這個問題太哲學(xué)了，連哲學(xué)家都難以回答。似乎也不是人類能回答的?？偸亲穯栠@個，人就要崩潰了。我們最好到此為止，活著就是為了快樂，快樂這個目標(biāo)已經(jīng)非常高了。 痛苦是快樂的敵人。于是我們就要想辦法，減少痛苦，滿足欲望，獲得快樂。 用什么滿足欲望，克服痛苦和煩惱呢？ 經(jīng)濟學(xué)家用一個專門的詞：資源！ 資源是人可以利用、滿足欲望的手段。有些資源，無窮無盡，不是問題。比如空氣、陽光，這是上帝的恩賜，取之不竭，這些東西不足慮，經(jīng)濟學(xué)家也不考慮這類資源。 但是，更多的資源，跟我們的需要相比，顯得不夠。這個不夠的狀態(tài)，經(jīng)濟學(xué)家叫“稀缺”。稀缺，當(dāng)然是少，可是這個少，不是絕對的少，而是相對的少，相對我們要的量顯得少。有必要提一下，在經(jīng)濟學(xué)里，大部分概念都是相對性概念。 稀缺性的資源，叫“經(jīng)濟資源”，得到它們是要付出代價的。 土地、勞動力、資本、時間、企業(yè)家的才能，以及知識、技術(shù)等都是資源。 土地是稀缺的，城里的房子很貴，特別是像北京、上海、香港等大城市，房價高得嚇人，真正是“都市居，大不易”。可是這不是因為房子本身貴，房子本身不過是磚瓦砂石，并不貴，而是土地太金貴。在北京、上海、香港的房價中，又以香港為最，因為香港的土地可謂寸土寸金，香港島人口稠密，不得不高樓林立，而著名的香港啟德機場，居然是靠填海造地修建的。 勞動力是稀缺的。雖然中國人口有13億多，可是受過中等、高等教育的卻不多，農(nóng)民工有2億，但是受過專門訓(xùn)練的很少。 資本是稀缺的，干什么都需要錢，沒錢簡直寸步難行。如果你大學(xué)畢業(yè)，沒找到工作，想自己創(chuàng)業(yè)，可是沒本錢，你一定會感嘆，資本是稀缺的。 企業(yè)家更稀缺，合格的企業(yè)家少之又少，所以，有些出色的，年薪可以高達千萬元人民幣，甚至更高。如李開復(fù)、唐駿等，我們稱他們?yōu)椤按蚬せ实邸薄?時間也是稀缺的，大家都想多活幾年，都覺得時間不夠，不但每天只有24小時，一個人的一生也“不過百年”（長壽的記錄是由法國人讓娜8226;卡爾曼夫人創(chuàng)造的，121歲），如果時間不稀缺，人們又有什么可以擔(dān)心的呢？慢慢來吧。 按照《福布斯》（Forbes）發(fā)布的2009年全球富豪排行榜，世界上最有錢的兩個人，分別是微軟創(chuàng)始人比爾8226;蓋茨，凈資產(chǎn)400億美元，以及“股神”沃倫8226;巴菲特，凈資產(chǎn)370億美元。他們還有稀缺的問題嗎？ 有！他們的錢肯定是夠花了，兩位今后的事業(yè)主要就是往外捐錢。但是，無論是蓋茨還是巴菲特，都想長壽。為了長壽，有人花錢買保健品，吃綠色食品，買跑步機，打太極拳。時間對每個人都稀缺，蓋茨和巴菲特也不例外。 我們需要的資源是稀缺的，不足以滿足全部的欲望。這是人類面臨的一個基本問題，而且是永恒的問題，即便將來，經(jīng)濟問題解決了，也一定會有其他方面的稀缺性。 有兩種解決思路，其中之一是減少欲望，沒有了欲望，就沒有了痛苦。 怎么壓制人的欲望呢？用宗教或者類似于宗教的東西。比如，佛教教義提到，人活著就是受罪，好好修行，死后上天堂。信奉宗教的人，比一般人有更強的自制力，也就是壓抑自己欲望的能力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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