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都的春天,與平時并無太大的區(qū)別,只是溫度相對于往常,高了一些,日頭好像離地面愈發(fā)近了,中午時分,竟然有些莫名的燥熱。
這里的天氣,依然是濕滑的,墻壁、地面上,水漬漬的。也許是即將進入梅雨季節(jié)的緣故,這里就時而下起雨來,但決不象北方的雨那么纏綿,往往下了雨之后,天氣很快就晴熱了,但空氣還是不錯的,在海邊,你甚至能夠看到碧藍的天空,平靜而溫和的海面。偶爾,下班后,苦楝花也乘車到大海邊走一走的:閃著光的沙灘,廣博的大海,純凈的天空,都帶給她美好的心情。
曾幾何時,她也在思考自己的未來。她在想什么時候,才能回到北方去,回到那座屬于自己的小城,買上一套房子,跟老父親生活在一起,盡盡自己的孝心。其實,她很厭倦大城市喧囂的生活,紛紜的人情世故,她更希望自己能陪著父親慢慢走向終老。
電話里,老父親總是直接或間接地催促她考慮終身大事,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她也不是沒有想過,可想到如果成家,就要離開相依為命的父親,她心里就有一種惶恐和悲戚的感覺,她想起了過世的母親,還有未來孤單的父親,想到這些,她就默默地掉淚,她甚至有一種迷茫的蹉跎感,時光如流水,可自己身如浮萍。
她心中是有兩個男人的,一個是張勇,一個憨厚得掉渣的男人,他是她的老同學,可不知為什么,她總感覺自己與他有一種隔閡,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距離感,另一個,是王明華,那個仗義、勇為而帥氣的小伙子,雖然,她因為上次的事情,而生過他的氣,但后來他的電話,他關心她的短信,還是慢慢地消弭了她心中的溝壑,哪個男人沒有缺陷呢,尤其是在當前的經(jīng)濟大潮下,很多事情,是由不得自己的,她甚至有些同情他了,可現(xiàn)在的他,又怎么樣了呢?
春節(jié)過后,劉靜又變化了不少,她的頭發(fā)燙成了金黃色,散散地披在了肩上,加上她漂染過的唇,整飾過的長長而向上卷的睫毛,猶如上世紀美國的電影演員瑪麗蓮.夢露。

她跟周總的關系好像更近了,有好幾次苦楝花在自己的辦公室里,聆聽到下班后兩人一起出去的竊竊私語的聲音,而她好像也變得更加超然,或者說有些許驕傲了,走路也是高昂著頭,高跟皮鞋,“嘎嘎”作響,弄得整棟樓都能聽得到。
相比于以前,她們兩個溝通的少多了,雖然苦楝花是她的頂頭上司,也許是企業(yè)規(guī)模并不大的緣故,也許是她跟苦楝花是老同學,太熟稔了,很多事情,她都是直接找周總匯報了,這讓苦楝花感受到了一絲苦悶,甚至有些無奈和尷尬。雖然,有時兩人也在一起吃飯,但卻沒有以前那么無拘無束,無所顧忌了,她們好像都各懷心事。
“也好,這樣我倒省心些,能把她引入正路,也算是了卻了我的一樁心愿?!庇袝r,她這樣解嘲地安慰自己說。
當然,劉靜也有做的特別過分的時候,那就是有的政策,不經(jīng)過苦楝花的審批,就直接通知給業(yè)務了,最后,核銷時,手續(xù)被財務部門退回來,又找到苦楝花的時候,她才知道這些事情,可此時,除了補簽,她又能做什么呢?全公司的人都知道,她倆是同學。
有時,她也想跟并不經(jīng)常來公司上班的董事長談談,他是一個60歲出頭,很精神,言談舉止間都有些文雅的老人,聽公司內(nèi)部人士私下交流,他是一個神通廣大之人,曾在省級醫(yī)藥管理部門任職,具體什么職務,大家都不清楚,即使是周總,也語焉不詳,也許,這些都屬于企業(yè)的機密吧。
可她后來想一想,無所謂,即使說了又能怎么樣呢?規(guī)范一些管理流程?讓劉靜每次做的方案或計劃都經(jīng)過她這里?還是算了吧,與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唉,先暫且這樣,走一走,看一看吧。
就這樣,春節(jié)過后,在公司待了有一周多的時間,她主動跟周總和劉靜,認真地梳理了一下新年度的營銷規(guī)劃和實施方案之后,她單獨找到周總,提出了要去北方協(xié)助開發(fā)市場的請求。
“去哪里?”周總笑瞇瞇地問她。其實,他也想讓她出去,他甚至還想讓銷售部門一分為二,去展開競爭,現(xiàn)在一聽到苦楝花自己提出來了,他一下子來了勁頭。
“去哪里都行,最好是比較薄弱的市場吧?”苦楝花笑著對周總說。“那好,聽說你在北方的春水市、慶祥市都有老同學,并且,這些老同學對你印象特別好,包括你的家鄉(xiāng)賈虞市,另外,洪城市以前在你的帶領下,已經(jīng)成為成熟市場了,也算有了根基,不如,你負責長江以北,劉靜負責長江以南,怎么樣?”周總有些發(fā)胖的臉湊過來,一副猜不透的神情。
苦楝花一下子明白了。她猜不透這是誰的主意,但她能確定,這些信息,絕對是劉靜透露出去的,除了她,在廣東宏盛公司沒有第二個人知道,她突然有一種被出賣的感覺。
“恭敬不如從命,我愿意聽從公司的調(diào)遣?!笨嚅ㄒ荒樀某领o,她微笑著,這也許是女性特有的氣質(zhì)吧,在有些方面,尤其是在遇到一些重大事件時,女性總能比男性表現(xiàn)出驚人的沉著。但她的內(nèi)心,此時卻象打翻了五味瓶,這一切,都好像是早已安排好的?也許,這本身就是一場籌謀。
“待遇呢,除了享受你的副總待遇,每月8000元的月薪加年終獎,另外,你自己開發(fā)的市場,你還可以拿3%的銷售提成,怎么樣?”也許是害怕作為公司業(yè)務支柱的苦楝花不同意自己的想法,而心生異心,周總用一種征求的語氣,主動提出他的意見。
“沒問題的,就按照公司的意見辦吧?!笨嚅ㄒ廊晃⑿χ粗芸?,她不想跟公司討價還價,她感覺那沒意義,也沒意思。
“那這兩天,你收拾一下,就準備出差吧,公司也沒什么太大的事情,在外面多保重?!敝芸傉酒饋恚妨饲飞碜?,關懷地說。
“謝謝周總,那我先過去了,有什么事情再向您匯報?!笨嚅ㄒ舱酒鹕韥恚径?,跟周總告別。
苦楝花是在跟周總溝通后的第二天,決定離開南都北上的,她計劃中第一站,先到春水市,這是一個新市場,它距離自己家鄉(xiāng)賈虞市,甚至趙二寬、王明華所在的慶祥市都不遠,她感覺,這應該是她的最后一個戰(zhàn)場了,但她也知道,這是一塊復雜之地,包括了很多她即期盼,又害怕的因素,可這條路子,還必須走下去。
南都火車站的晚上,是很噪雜的,各色人等,都在這里聚集著,它就象一只煮沸的大鍋,進進出出的旅客,就象翻滾著的水,到處涌動著,潑灑著,她一下子想到了幾年前的情景。站頭上“統(tǒng)一祖國,振興中華”的標語,http://www.aihuau.com/顯示著這里曾經(jīng)的政治氛圍與古老,走在人流里,她有一種不知所措的迷失感,她機械地拿出車票,驗票,安檢,找到所在的候車廳,然后,又找到一個空位子,就坐下來,打量著身邊來來往往的行人。
突然,她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好像在看顯示屏上的火車信息,難道是他?真的是他?她一下子站起身來,就在那人一轉(zhuǎn)身的瞬間,她看清楚了,沒錯的,那個高高大大的,非常親切的男士,果然是王明華,她的心一下子激動起來。
“王明華,王明華!”她大聲地喊著。
“哦,楝花呀,你好??!”王明華聽到了苦楝花的聲音,手里拉著行李箱,快步地走了過來,臉上涔著點點汗水。
“你怎么在這里?哦,是去哪里出差?”看到苦楝花的行李箱,他好像明白了。
“我去春水市,你怎么來南都了?”苦楝花站起來,看著眼前這個比起以前有些消瘦的男人。
“唉,別提了,我哥出事了?!蓖趺魅A神情有些慌亂起來,他低下頭,少頃,又抬起來,躲避著苦楝花追問的眼神。
“怎么回事?”苦楝花皺了皺眉,急切地問道。
“我哥他在南都販毒,被抓了……”王明華壓低了聲音,看了看四周說。
“哦,這樣啊……”苦楝花一下子不知該說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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