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未來的夢想是什么?”
“想干嘛就干嘛。”
“不想干嘛就不干嘛?!?/p>
“擁有自由職業(yè)。”
……
理想是豐潤的,現實多是猙獰棘手的。正如“傳統(tǒng)手藝人”得不到尊重一樣,類似《百鳥朝鳳》電影里嗩吶“非遺”面臨失傳絕跡一般,很多傳統(tǒng)的東西都在隨時代的變化而演進。“嗟乎!師道之不傳也久矣!”連韓愈也如此說過。
傳統(tǒng)紙媒年代,自由撰稿人還可以靠給報社、雜志及專欄供稿度日。而縱看當下,在互聯網資訊的沖擊下,很多撰稿人的處境是,免費或廉價供稿寫專欄,玩玩自媒體不斷炮制熱文、長尾文章吸引眼球兼提升影響力,偶爾接些“軟文槍文”的活兒,處境有些尷尬。更多的則玩起粉絲經濟,寫文章“吸粉”、“引流”,發(fā)發(fā)廣告或搞搞培訓,處處行獲利之實。即便不少靠經驗和能力沉淀的業(yè)界名人名家身掛各種“專家專欄”、“特約評論員”等頭銜一身,但這些始終不是能養(yǎng)家致富的“正事”。再者,對于更多活躍在互聯網的“文人墨客”而言形勢更加嚴峻,“寫手”?“段子手”?“槍手”?“水軍隊長”?……如此稱謂,不知道是對作者的贊許還是嘲諷。
自由撰稿人的生存與發(fā)展就這么難?
不僅如此,連掛牌作協(xié)的不少作家也過得并不如意。
對此,堅持、熱愛、態(tài)度與勇氣,很重要。
首先,師道不存久矣,原創(chuàng)作者已經很難獲得社會各界的足夠尊重。物欲橫流,時代“審美”變了,能寫的文化人不一定受人仰慕,有“才”海不如有“財”。國內版稅或稿費奇低,稿酬標準何時真正提高?提倡文化強國的今天,文化創(chuàng)作人大都無法獲得體面的尊重,體面的收入,甚至,體面的對待。于是,很多有潛質的文化創(chuàng)作者,只能設法往財政供養(yǎng)的文化事業(yè)單位靠攏,以討得一個保障日子相對安穩(wěn)的“飯碗”。文學與藝術時代土壤的缺失,讓文化創(chuàng)作者的“寫東西”已經不算什么值得驕傲自豪張揚的事。而且,低稿費的最大惡果,就是靠稿費生存的優(yōu)秀自由撰稿人瀕臨滅絕。還有,低稿費對應低質量,大家都嘩眾取寵趕時髦、趕量“賺快錢”了,誰還為那些可憐巴巴的有限稿費“字斟酌句”出精品呢。
其次,自由撰稿人缺乏良好的成長環(huán)境??v看當下,浮躁的互聯網江湖,想要持續(xù)打造影響力還真不容易。要知道,網絡上的大號、寫手、段子手那么多,大家只喜歡湊熱鬧且“眾口難調”,那么,新鮮獵奇,熱文、長尾文章只能說是“妙手偶得”。當今鬧哄哄的網絡時代,能真正成為10萬+、100萬+閱讀量的文章往往需要“標題黨”、“有色獵奇”等元素吸引,又或者是“過于獨到隨時被秒刪”的“冒天下之大不韙”的作品。時代的守望者?思考者?瞭望觀察員?……要職業(yè)操守,要匠心,要原則尊嚴,還是要閱讀量可換取的“白花花銀子”?這,本身就是一個問題。
更有甚者,有人說,全職“自由撰稿人”已死。雖此話有點偏激,但是如果想靠專職寫東西發(fā)財致富,還是“洗洗睡”吧。類似韓寒、郭敬明等年少作家成名的模式僅是極少數,況且,當下大環(huán)境及機遇也變了。除非攤上什么好事大事,一夜成名的機會近乎渺茫。因為,會寫能寫的人很多,輿論管控又強,有些不符合平臺立場的東西是“出不了街”的。而且,隨著網絡時代的到來,快速多樣閱讀的需要,作者的文筆顯得并不是最重要,創(chuàng)作的門檻也大大降低。才華?文采?行文布局?快餐經濟時代,多樣化和干貨觀點反而是最重要的!現實中,“草根寫手”靠寫文章撰稿成名的機會就像“投機買彩票”一般,因此,很多人往往是多重身份,例如正職工作“干體力活”之余寫寫文章,兼撰寫軟文“賺些外快”罷了。因此,全職的自由撰稿人,已經很難“獨善其身”、靠文字過好日子。即便是有定期的媒體專欄或企業(yè)約稿,這些稿費更多象征的是名譽,而不是意味著名利雙收。
那么,接下來,“全職自由撰稿人”恐怕會漸漸絕跡,“寫手”、“槍手”將取代“撰稿人”的美名?事實上,對于大多數堅持原創(chuàng)的作者而言,存在感是不大好的。除非,人品爆發(fā),某一天成為能真正躋身上層社會的知名人士,這就另當別論。但是這等“逆襲”,談何容易!從草根到中產、富豪的蛻變,每一次“跳級”正如煤的形成般艱巨與漫長,基本上是需要經過“幾代人”的艱辛努力,而且還不一定!即便是網紅,一夜爆紅,但誰又能保證能火多久?想當年紅極一時的慕容雪村不也逐漸被人淡忘?早期網紅芙蓉姐姐、鳳姐,不也“寶刀已老”,高關注不再?
最要命的是,抄襲、剽竊、假冒成風,讓原創(chuàng)作者的“勞動成果”難以得到足夠的重視與保護。這種不良風氣的結果就是,嚴重扼殺原創(chuàng)作者的寫作動力,自由撰稿人行業(yè)瀕臨崩潰。稿費低也罷,如果能切實保護好原創(chuàng)作者的知識產權的話,“小數也可怕長計”。但現實的情形是,知識產權保護有法可依,但缺乏前置性的保護與打擊力度。若凡事都要起訴維權的地步,國內知識產權的保護工作真是“呵呵”了。這跟治病、治未病與急救,是同一道理。而且,遇到版權糾紛,原創(chuàng)作者維權也幾乎沒多少“好果子”吃。例如,此前有作家起訴出版社勝訴,但是,最終獲賠金額卻極低。爭來爭去,到頭來,不過是討個名分罷了。
現實中,知識產權保護年年講但依然問題一堆,在互聯網洪水猛獸的沖蝕下,原創(chuàng)作者近乎是在“裸泳”,權益始終沒有得到足夠重視。譬如,在某平臺好端端用心經營一個媒體號或公眾號,粉絲看漲,但某一天竟然有一模一樣的號出現在其他平臺上,還以為是“出名”后“自動進駐”了,結果是賬號名稱、圖標到介紹都被別人搶注統(tǒng)統(tǒng)復制過去罷了!最要命的是,當下自媒體平臺都是以誰先注冊誰用誰擁有的原則,且各平臺各自為政,互不承認,原創(chuàng)自媒體作者往往追訴無門。此前,就有公司惡意搶注知名自媒體名稱,反過來為難自媒體人的。其實,當下自媒體平臺這么多,自媒體人精力有限,文人清高不拘泥細節(jié),文章出來自然有大量轉發(fā),因此,并不是每個平臺都注冊進駐使用,分身乏術啊!相比年年講、處處提的知識產權保護,還不如來個行業(yè)自律自成風氣來得“受用”。家有家規(guī),行有行規(guī),這個“約定規(guī)矩”的重要性,可以從“江湖事江湖了江湖發(fā)落”的情形找到印證。而這種“江湖規(guī)矩”,在一定程度上可以保護原創(chuàng)作者賴以生存發(fā)展的“原生態(tài)”。起碼,社會及行業(yè)中要從道德層面形成巨大輿論壓力,抄襲、剽竊或惡意冒充,是極度可恥、被時代所唾棄的,為全業(yè)界所不容的,社會征信體系當發(fā)揮作用!
對此,當今自媒體盛行,若各大平臺能“打破隔膜,團結起來”,無論什么平臺,媒體號名稱誰最先注冊使用后就形成名稱與所有者信息的絕對關聯,之后他人注冊的均不能通過的話,那些惡意搶注別人媒體號、公眾號的“李鬼”就“難以置喙”,原創(chuàng)作者就可以更安心地創(chuàng)作了。而不是當下抄襲成風,剽竊別人勞動成果者還可以得到有關平臺的“保護”大行其道。于是,對于當下那些專門抄襲的“小偷”、“老賴”,對于那些剽竊、冒充別人賬號惡性搶注的“李鬼”,很多原創(chuàng)作者只有憤懣地說:“人在做天在看。風高雨急,江湖路遠,上得山多終遇虎,問候你全家,走著瞧?!?/p>
除了以上種種環(huán)境困擾著自由撰稿人、原創(chuàng)作者的生存與創(chuàng)作,還有一個重要因素不可忽略,那就是:不斷地寫很容易把人掏空,也對堅持深度與原創(chuàng)的作者健康不利。尤其是寫即時評論的“筆桿子”。如此鮮活時令消費的作品,要快速又要深入獨到,耗時耗力,但這類文章既不便成冊銷售,也難以形成閱讀的持續(xù)“長尾效應”——僅供短時效的精品消費,能不累人嗎?對此,不斷追逐新聞熱點、指點江山激揚文字、恪守專業(yè)不斷突破的編輯、記者、專欄作者等文人的猝死,早不是什么新鮮事。想想今年6月底34歲的天涯副主編金波在北京地鐵站突然暈倒,路人急救無果離世……講情懷講理想的文人不好過,主編不好當啊。
俱往矣……然而,現實中的種種,“前輩”的教誨,已讓曾經有志做自由撰稿人的“小年輕們”紛紛打退堂鼓。這也正如,很多做廣告行業(yè)的人,都勸說親友不要進“廣告圈”一樣。女怕嫁錯郎,男怕入錯行??!棋差一著滿盤皆輸!
盡管很多自由撰稿人在圈內都吹風“打退堂鼓”了,但是“心有不甘”的堅持,讓這群人不愿意醒來,而基于現實困頓的慣性也不愿醒來。那么,愿媒體、機構及自由撰稿人當聯合起來,提正氣打歪風,促國內文化事業(yè)良性發(fā)展,以無愧于歷史、國家、人民。
文人都是有理想和抱負的:“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有理想,很重要,正如馬云所言,“夢想還是要有的,萬一實現了呢?”而且,有理想與追求本身就非常了不起!最小的星球,也有屬于自己的“小宇宙”!
一入江湖歲月催,回不了頭了?三十六行行行出狀元,既來之則安之。否則,世界上若沒有掏糞通渠的職業(yè),萬一家里的馬桶堵了就只有自己來了。做好本職,而且還要有匠心精神。賣辣醬可以賣到世界各地,老干媽陶華碧的傳奇告訴大家,行業(yè)無分貴賤,甚至還可以小博大。
可口可樂前董事長伍德魯夫曾說過:“假如我的工廠被大火毀滅,假如遭遇到世界金融風暴,但只要有可口可樂的品牌,第二天我又將重新站起?!笔堑?,做編輯的、碼字的、寫稿的、寫策劃案的,若某一天自己經營的媒體或媒體號、專欄、公眾號等平臺一夜關閉,全部消失,甚至連一直耕耘的圈子www.aihuau.com和人脈都沒了……一切,憑自己的見地才華與筆桿子,從零開始,推倒,重來。就自由撰稿人、自媒體人等而言,個人魅力、才華、思想與價值本身,才是“品牌”的根本。
世道多舛,師道不存?文人爬格子,越來越不受待見了?路很長,夢想大都很渺茫?人在做天在看,金剛怒目,菩薩低眉?駿馬秋風冀北,杏花春雨江南?酒可醉人,文能宴客?文化氛圍的沒落,時代的挽歌?
心有猛虎,細嗅薔薇。
(注:此文由作者原創(chuàng)于2016年11月2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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