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網上發(fā)難,喚起網民民族熱情 如果說股權分置改革只是在業(yè)界掀起了一個小波瀾,那么2006年,連打字都不會的向文波,卻利用個人博客掀起了全民性的幡然大波。在那場美國凱雷對徐工的著名跨國收購案中,向文波網上發(fā)難,接連發(fā)表46篇評論文章,使得一起本身充滿爭議的收購案喚醒了中國網民們的民族熱情,終于釀成了愈演愈烈的"徐工事件",之后引起了國家高層的關注,并最終使得這次收購流產。 楊帆:有人說向總是徐公事件的始作俑者,沒有向總就沒有徐工事件,有這么嚴重嗎? 向文波:實際上在我挑起這個話題之前,徐工的改制已經到了一個階段,我相信不管有沒有向文波,徐公這個并購案國家也是會非常嚴肅地去看待的。當然,我的參與可能使這個問題更多地被引起了重視,可能把一個企業(yè)的改革對中國未來的發(fā)展結合到了一起。我的參與也可能是把普通公眾對國家的關心,對一個產業(yè)的關心參與到了整個事件中來,可能這是我在這個事件中的作用。 楊帆:您曾經在博客上說,賣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賣國!這個豪言壯語真的很炸耳,而且聽起來很對。 向文波:首先,在整個事件中大家都給我戴了一個帽子,叫做民族主義分子,實際上我不是。在我博客里面也談了,我所說的所有話,我所希望做的所有事,包括國家最后對這個事情的裁決,完全都是符合現(xiàn)行國際商業(yè)法則的。比如,一個跨國并購必須經過國家批準程序;此外,一個跨國并購必須考慮國家安全,這不是民族主義的問題;第三,一個并購必須考慮對消費者和行業(yè)的影響。像我在博客上講的那些話,我對這個事情的質疑,從嚴格意義上來講應該有法定的程序,讓像我這樣的人有正規(guī)的渠道和公開的場合去說,但是中國沒有這樣的制度,沒有這樣的體系,所以我迫不得已才用博客的方式來討論這個問題。這個在國際上是完全合法的,并且有專門的程序來做這樣的事情,在美國有一個專門的制度叫聽證制,所以這不涉及到任何民族主義的問題。 我們三一重工也在搞國際化,也希望能夠成為一個國際性的公司,希望有平等的商業(yè)環(huán)境,希望國際上能夠像我們對待國外企業(yè)一樣來對待中國企業(yè),這是我的一個考慮。另一個就是商業(yè)上的考慮。國際有國際的商業(yè)規(guī)則,公司買公司應該怎么定價其實大家都很清楚。但其實中國人是不懂的,很多人認為買公司就是買那個公司的凈資產,那個資產值多少錢就買多少錢,其實不是。在國際上是根據資產未來的增值,就是增值潛力以及未來產品的發(fā)展前途來進行定價的。 所以我認為像徐工這樣一個中國工程機械行業(yè)的龍頭企業(yè),一個銷售額幾百億元的專門從事制造業(yè)的企業(yè),2.5億美元的收購價格確實低,而且低得非常離譜。近期我們行業(yè)內部企業(yè)收購了意大利公司,銷售額不過三十億元,利潤不到一億元人民幣,也就是800萬歐元,但事實上花了差不多將近50億元的人民幣收購了這個企業(yè)。所以希望通過這個事情讓中國人了解企業(yè)到底是怎么定價的。 此外,我還有一些其他的思考,裝備制造業(yè)屬于國家戰(zhàn)略產業(yè),什么叫國家戰(zhàn)略產業(yè),就是像中國這樣擁有十幾億人口的一個與生俱來的政治大國,必須要有強大的綜合國力,而裝備制造業(yè)是國家綜合國力的基礎。裝備制造業(yè)的技術到現(xiàn)在為止,屬于西方國家仍然在向中國進行管制的技術。如果我們把這樣的企業(yè)都賣掉,那么中國的振興之路在哪里?我們又該怎樣去走?所以當時我提出幾個概念,第一,作為裝備制造業(yè),作為國家戰(zhàn)略產業(yè)的龍頭企業(yè)是不能由外資控股的。第二,我認為徐工的定價過于便宜了。 楊帆:那么您覺得當時應該定在什么價位上才合適? 向文波:其實資本市場有資本市場的規(guī)矩,根據這個指標,一般是這個定價的10倍左右,8到12倍這樣的水平就可以了。 楊帆:所以它的價格遠遠低于您說的這個標準。 向文波:大大低于。實際上還有一個觀點說通過這件事情,讓徐工完全擺在了陽光下。但是我個人認為到現(xiàn)在為止徐工也沒有擺在陽光下,因為大家仍然不知道這些交易的細節(jié),那些協(xié)議和文件至今為止并沒有被公開。 楊帆:據我了解,三一重工也有意向去收購徐工或者參與到徐工的經營中去,如果真是這樣的話,您又會是怎樣一種作為呢? 向文波:大家都認為我這個博客的目的是想收購徐工,其實不是這樣,嚴格來講我的目的是阻止徐工被外資收購。我知道以這種方式是不可能收購徐工的,因為情緒對立還是比較大的,所以后來網上有很多說法,說是通過博客要價,提出要約等等,這些其實都是被炒作的概念。 楊帆:被炒作的概念?就是說三一重工始終沒有這樣的意向,是嗎? 向文波:不,三一當然有這個愿望,但是愿望不一定變成現(xiàn)實,即使我們真要做這件事,也不會采取這種方式。所以收購徐工的人并不是我,我想做,但是我知道我做不到。想收購徐工并不是我用博客反對徐工被外資并購的一個動機。 楊帆:對于未來的徐工您有什么打算沒有? 向文波:沒有,現(xiàn)在的徐工發(fā)展得很好。從金融危機爆發(fā)以來,中國的工程機械行業(yè)應該說實現(xiàn)了逆勢上揚,獲得了很好的發(fā)展。反觀國際上的同類公司,它們現(xiàn)在的處境非常困難,有的銷售額跌幅甚至達到百分之四十到百分之五十。所以時過境遷,徐工事件發(fā)生在2006年,到2009年,中國的工程機械行業(yè)不是被外資收購,而是存在巨大的收購外資的機會。 走出去有一道門,走進來也有一道門 在三一集團的中期規(guī)劃中,2012年要實現(xiàn)銷售1000億,而海外市場必須占到一半以上。全球金融危機下,三一國內銷售仍保持了較快平穩(wěn)的發(fā)展,海外市場不可避免地遭受到沖擊。是危機重重還是柳暗花明,三一如何應對? 楊帆:現(xiàn)在很多規(guī)模比較大的民營企業(yè)都很想盡早在國際舞臺上占據一席之地,包括海爾聯(lián)想以及TCL等,但是好像都不是很成功,您覺得問題出在哪里? 向文波:我認為這是合理的。中國的國際化只是剛剛起步,這要從幾個角度來講。第一,從中國企業(yè)家的管理水平來講,我覺得還有很大的提升空間。我們很多企業(yè)成功并不是因為管理的成功,而是因為中國機遇,這一點大家一定要非常清醒地認識。第二,中國的很多企業(yè)并沒有擁有可以馳騁全球的核心競爭能力,而是一種簡單的中國機遇所帶來的量的擴張。比如說家電行業(yè),因為中國人生活水平的提高,家電產量是非常大的,但是核心技術卻并不是很多。所以中國的企業(yè)在考慮國際化的時候必須考慮我們憑什么國際化,是憑我們的管理經驗、管理水平,還是憑我們的核心技術?假如我們沒有這些基本的東西,我們的國際化就要非常的謹慎。 所以我覺得在這個過程中,中國企業(yè)走一些彎路,摔一些跟頭是合理的。反過來說,像國外的一些資本想介入到中國好像也不容易,前面失敗的“先烈”們也有例證在那擺著,比如達能對于娃哈哈,可口可樂對于匯源等,其實也是同樣的原因,就是文化沖突。走出去有一道門,走進來也有一道門。 楊帆:作為中國的企業(yè)走出去的難度可能更大,這是為什么呢? 向文波:一方面,中國企業(yè)家本身的管理水平,企業(yè)本身的積累,尤其是核心能力的積累其實還非常淺薄。另外,在國外,這些企業(yè)與政府的關系是非常密切的。比如徐工事件,凱雷投資集團在中國的這次收購也受到了阻力,美國政府就讓很多人到中國來游說。因為凱雷投資集團本身的背景不一般。 ???? 楊帆:它號稱總統(tǒng)俱樂部嘛。 向文波:所以聽說我們黨和國家領導人到美國訪問的時候,當時的美國總統(tǒng)布什也會提這個問題,美國前國務卿鮑威爾也專門來中國,美國的商務部長也專門到中國跑了一趟,還給予了很多的壓力。所以像美國這么一個強大的國家,像凱雷這么富有經驗而又實力雄厚的跨國公司,他們在面臨這樣問題的時候也需要政府的一些支持。 楊帆:面對這樣的國際環(huán)境,三一重工未來市場化的構想又是怎樣的? 向文波:據我了解現(xiàn)在國際上已經在排兵布陣,做點狀的購物狀。所以三一的國際化會在一個我們認為比較穩(wěn)健的國際化的思路下進行,就是不是靠大量的海外并購,而是靠自己投資去建立自己的生產銷售體系,我認為這個過程可能來的更為穩(wěn)健,也能夠盡可能避免更多的一些風險。所以我們在美國、德國、印度都在投資建廠。事實上我們已經在全球一百一十多個國家建立了自己的銷售體系,并且也在不斷改進我們的產品,使它能夠滿足不同區(qū)域市場客戶的需求。所以我們會扎扎實實地、一步一步地推進自己的國際化的進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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