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克爾凱郭爾在《一個誘引者的手記》中寫道：“每位少女都有其迷人之處，撩人的笑靨，狡黠的目光，渴求的媚眼，微微傾斜的頭，嬉戲的性格，靜靜的憂郁，深沉的預(yù)感，極度的沮喪，塵世間的懷鄉(xiāng)之情，未經(jīng)懺悔而被寬恕的情感，風(fēng)情萬種的雙眉，略帶疑問的雙唇，神秘的前額，誘人的卷發(fā)，閃爍不定的睫毛，神圣的驕傲，世俗的謙虛，天使般的純潔，暗自的羞怯，輕盈的步履，活潑可愛的身姿，倦逸的神態(tài)，充滿渴望的夢幻，令人不解的嘆息，纖細的手指，柔美的曲線，豐滿的酥胸，渾圓的臀部，小巧的雙腳，秀美的小手，這一切都令我神魂顛倒。” 而沈從文筆下美麗、善良、天真、熱情、純潔得如水一樣的湘西女兒三三，讓我每次在閱讀中，都想呼喊她的名字。三三，讓我回到遙遠的童年的故鄉(xiāng)：那里的河流是那么明凈，那里的山川是那么優(yōu)美，那里的人民是那么善良，那里的鄉(xiāng)村是那么寂靜。坐在河邊的水碾旁，看著水中的魚自由游蕩，水鴨在河里漂著，河邊的樹靜靜地蔭蔽著。三三，似乎我們是親戚，又好像我不敢和你編織在一起。我只能在文本中每次呼喊你的名字。其實我不是城里的那個大少爺，那個在大寨上養(yǎng)病的大少爺。如果時光和空間能夠交錯，夢與人生能夠兌現(xiàn)，那么我要作為一個鄉(xiāng)村少年在你的生活世界中和你共同享受美好的人生。只可惜，你的生活在病少爺?shù)母蓴_下，你向往城市。但是你要知道，城市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樣。城市是地獄。所以你只能守護著你所擁有的一切：水碾、水鴨、魚兒、河流、水車、金針花……生活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中，你應(yīng)該知足了。你想著城里干嘛！城里人的病多著呢，你最好不要去感染。在這里，我要用荷爾德林的一句詩來贊美你的生活：

充滿勞績，然而人詩意地

棲居在這片大地之上

是的，你的生活充滿了詩意。每當(dāng)翻開沈從文所贊美的湘西，我就想到你，我就想到故鄉(xiāng)，想到苗寨。作為一個從小在苗寨長大的人，雖然走進了城市，但是城市中的一切，讓我那么地陌生，讓我那么地不適應(yīng)。城市不是我的理想的大地，它只是金錢與物欲的人們的居留之所。于是我對于都市小說與描寫都市的文章從來不感興趣。因此，我要尋找一條精神上的出路，只能回到沈從文的湘西，回到我成長的苗寨中去。所以這樣，我每次都想呼喊你的名字：三三。

二( 文章閱讀網(wǎng)：www.www.AihuAu.com.net )

作品中塑造了一個如花如歌的少女三三，沈從文充滿憐愛地描寫了她的青春的羞怯與執(zhí)拗。諸如，三三對釣魚人可愛的孩子氣的態(tài)度，以及對于大寨病少爺欲說還休得朦朧的情緒。其描寫，沈從文深入了少女的內(nèi)心，用她的口氣傾訴她的心事，也用她的眼光評價遭遇的旁人。三三被塑造得新鮮而豐滿，又如小鹿一般寓于跳動的活力，呼之欲出。

這就是沈從文筆下的三三，但不是我在閱讀中感受到的三三?；蛟S沈從文想象中的三三與讀者想象中的三三是不一樣的，特別是像我這樣一個生活在那片山水中的讀者。三三，在我的童年印象中，苗寨的許多女孩都用這個名字。因在苗寨，女孩子在家中排行第三的都叫三三。于是我對這個名字特別地親切。但是現(xiàn)在，要認真回憶一下三三們的生活情境，我早已是模模糊糊了。然而當(dāng)沈從文的湘西世界一走入我的眼簾，使我眼前豁然開朗：三三，我應(yīng)該在這樣的名字中回憶苗寨的一切充滿勞績的生活。當(dāng)然，這種生活不是文本中三三的那種生活。因為在作品中，三三太孤獨了，沒有玩伴。而在我的記憶中，我所認識的三三，是和我們（苗寨的少男少女）一起玩到大的。當(dāng)然還有一點，文本中的三三生活的年代與我生活的年代是不可同日而語的，兩者相差有多大，任何人都可以想象得出的。

三三，我所認識的三三，我現(xiàn)在還沒有開始動筆寫苗寨生活，我暫且先把我的這首《我的腳步聽從誰人》送給你吧！

美麗的云彩可愛的鮮花

優(yōu)美的蝴蝶輕輕飛揚

我多情的眼睛流浪在花朵上

我匆匆的腳步應(yīng)該聽從誰人

誰人在我的夜晚里點燈

誰人在我的情感上放羊

姑娘，遠方，苗族姑娘

在炎熱的夏天里

你是我的心遙遠的乘涼

你是我苗寨那條永遠的溪水

清澈的波光如詩如畫

如詩如畫，蠟染和你手巧玲瓏的繡花

苗寨，在湘西的苗寨中，就是沈從文筆下的那種世界：“夾溪有無數(shù)山田，如堆積蒸糕；因此種田人借用水力，用大竹扎了無數(shù)水車，用椿木做成橫軸同撐住，圓圓的如一面鑼，大小不等豎立在水邊。”水車是為了灌溉，水車只要有田隔河水近的，它就會在河邊被制造出來。這是湘西苗寨上的水車。而在我的家鄉(xiāng)，貴州這一邊，水車也是有，但是這邊的寨子都是山寨的多些，一般離水邊較遠?？墒?，作為我生長的山寨，那就是真正的山寨了。十幾戶人家孤獨地坐落在一座山的半腰上，樹林蔥郁，蟲鳴鳥叫。我就是在這樣的山寨里長大，這個山寨就是我和三三的山寨。我們在小的時候，牽著牛，趕著羊，到離寨子不遠的山坡上放牧。放牧中最有趣的是我們在油桐樹上玩游戲。我們從一棵樹上跳到另一棵樹上，不管是男孩還是女孩都有這個本事。有時我們也爬到更高的樅樹上摸鳥蛋。但是比這更有趣的是夏天的時候，我們把牛羊放在河水邊，而在河水里游來游去。小的時候充滿著樂趣，可是由于我的敘事能力有限，要把那美好的生活像一根延綿不斷的線一樣擺在你們面前，那是很困難的。美好的生活只能留在記憶中，一旦把它說出來，那就不是美好了。我所認識的三三是和我一起長大的三三，但是這不是青梅竹馬，因為我們是同姓。在苗族的風(fēng)俗中，同姓是不準通婚的，甚至有些異姓也不能通婚，比如沈、石、麻、田這四姓，在我們那里就不準通婚。因此三三只能是我的兒時玩伴。等到我們長到十三四歲，我們也就有某種意識了，于是我們不可能在一起玩了。在這樣的年齡中，我是一名初中生，而三三只小學(xué)畢業(yè)就輟學(xué)了。因此，當(dāng)我初中畢業(yè)，十七歲的樣子吧，而三三卻已嫁人了。所以當(dāng)我讀沈從文時，都會想到三三，如果沈從文的三三再長兩歲，也有可能就是別人的媳婦了?？墒窃谖谋局?，三三永遠是那個三三，她永遠年輕在我的記憶中。

三

我曾經(jīng)看到過一本書叫做《紅苗黑苗》，那里面所描述的環(huán)境與生活讓我激動不已。在閱讀的過程中，我都有一種強烈的念頭：我要用自己的力量來幫助貧窮落后的苗寨。《紅苗黑苗》是講述月亮山區(qū)的苗族。但是在我的苗寨里，貧窮又怎能脫離得了呢？就拿上學(xué)讀書這一件事來說，又有多少人能夠知道給我的心靈創(chuàng)傷有多大呢？從初中開始，就是一直欠著學(xué)校的賬上學(xué)著，只要學(xué)校不把我退學(xué)，我就安心地上著課。說起來這也幸運，盡管我一直欠著錢讀書，但是還是讀到了大學(xué)。在這個過程中，我的成績并不是很好，但是我的毅力卻讓我堅持了下來。我差一點就出去打工了，那是在初中畢業(yè)的時候，可是我最終還是堅持了下來。于是堅持讓我學(xué)會了忍耐，同時也把很多人事看得很開。由于從小上的一直都是民族學(xué)校，雖然沒有民族意識感，但是到了大學(xué)，讓我對民族概念產(chǎn)生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認識。所以當(dāng)翻到沈從文時，我就感到非常地自豪。在他的筆下，給我一種要為苗族做點事情的沖動，同時也讓我回憶著苗寨的一切一切。

三三，每次都想呼喊你的名字，我在《長久的呼喚》：

那時紅透漫山遍野的春天

是否還再有紅杜鵑

那時我們倚著戀愛的油桐樹

是否還生長在路邊

姑娘，我的苗家妹子

多少年了

我告別家鄉(xiāng)多少年了

當(dāng)新修成的鐵路上

火車馳騁向遠方

你是否還會記得我

一個在遠方的赤子

姑娘，我的苗家妹子

我呼喚著

還有我的親爹親娘

我在遠方長久的呼喚

我愿你們快樂安康

遠方的孩子

仍然是一個孩子的模樣

遠方啊，姑娘

我在呼喚

我在課堂上呼喚

我在睡夢中呼喚

我在吃飯時呼喚

我的呼喚是一條愛的河

流過我的身體

流去你的心里

我有一個表妹就叫三三，但是她不是和我一起長大的。每當(dāng)我要寫詩時，都會想到三三的姐姐，因為她和我同歲，我們是一塊長大的。記得當(dāng)初我們年少時，她到外婆家?guī)头排?，別人都把我與她一起談笑，特別是大人們?？墒乾F(xiàn)在，我只能嘆息，畢竟她已經(jīng)結(jié)婚生子。于是我只能祝福。而三三，是那樣的羞怯與美麗。每次我到他家時，她總是躲著我，不敢和我說話。而后我在上學(xué)，也很少去她家了。自從她姐姐嫁人后，我甚至都不敢去了。這不是我不敢去，而是我無法讓自己去。為此，我只能在詩與思的對話中，把一切美好的回憶寄托在曾經(jīng)的那些天真爛漫的成長歲月，以及我多么深刻想念的姑娘。我的表妹三三，聽說已經(jīng)長大了。然而長大后的三三，我未曾謀面。自從上師范以來，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五六年了。在這段時間里，我很少回家，因此走親戚的更少?，F(xiàn)在我已漸漸蒼老，而三三長大是應(yīng)該的，只是我無法想象長大后的三三會變成什么樣?；蛟S還是如小時候那樣美麗，可能已經(jīng)變了樣。但是不管怎樣，每一位少女都是有她自己的迷人之處。所以我想三三也是有她自己的迷人之處的。她就想沈從文筆下的三三樣，讓我那么地用熱情擁抱她。沈從文塑造的三三，讓我一走進她的世界，我就完全被迷醉了。我無法說出三三的好處在什么地方，但是只要我一念到她的名字，我就會想到和我一起長大的三三以及我的表妹三三，當(dāng)然，我更會深深地想到三三的姐姐，和我同歲的苗族姑娘。或許是她，讓我如此地多情；或許是她，讓我在詩歌的世界里更加熱愛和關(guān)注著苗族的一切一切。

四

在作品《三三》中，三三和母親都有一個“城里”的夢?！俺恰背闪巳c母親的談資，她們想象城的樣子。而三三的城與母親的城是不同的，更遠，是有“二百個白衣白帽女人的城”。于是后來，母親有希望三三進城，成為城里人。這希望是想讓三三成為病少爺?shù)南眿D。然而作品最后不如母親的愿，病少爺最終還是病死了。因此，三三與母親關(guān)于“城”與“進城”的一切想象都成了一個夢。在作品中，我們可以看出，當(dāng)時的鄉(xiāng)下人要想進城，只有通過嫁給城里人才能實現(xiàn)，否則，鄉(xiāng)下人永遠都是鄉(xiāng)下人，進城只是一個夢。這是當(dāng)時的社會。然而在我生活的這個時代，進城去那是小菜一碟。不管是識字的人還是文盲，只要有點錢，坐上汽車，就可以實現(xiàn)“進城”的夢想。但是要成為“城里人”，鄉(xiāng)下人是很困難的，不論是過去，還是現(xiàn)在，抑或是未來。可是進城，不管是進本地的小城，而且是進到中國沿海地區(qū)的大城。我的表妹三三進城比我進城還要容易。我進城奮斗了二十幾年，最終到大學(xué)讀書。而三三她進城是那些在沿海打工了三五年的村里人帶去的。到沿海地區(qū)去打工，是我村里人的夢想，因為錢能改變生活。而要像我一樣通過求學(xué)改變生活，那是多么困難?。∫虼?，很多人都走上了這輕便的道路。然而道路看起來輕便，可是要掙錢那是很艱苦的。作為沒有文化的人，只能干體力勞動；用體力去掙錢，這就是我村里人到沿海打工的宿命。但是不管怎樣，我的表妹三三還是進城了。她不像沈從文的三三那樣通過一種希望（或作為病少爺?shù)南眿D）而成為城里人。我的表妹三三她有可能嫁到城里，成為城里人；也有最大的可能，就是嫁給家鄉(xiāng)一起打工的人，從而是鄉(xiāng)下人，永遠是鄉(xiāng)下人。我的表妹三三不像作品中的三三，進城是一個夢。由于生活時代的不同，所以她輕而易舉地就進城了。于是當(dāng)我在閱讀與聯(lián)想中，在我的腦海里產(chǎn)生著不同的畫面；這種畫面是時代的背景。沈從文筆下的世界是無以倫比的，但相對于真實的世界，他有可能是想象的成分多一些，而真實的成分少一些。就我生長的經(jīng)歷，我從未有過像沈從文筆下的那種閱讀感受?；蛟S是我的閱歷還不夠，也有可能是時代的不同，導(dǎo)致自然環(huán)境的更替。在作品與現(xiàn)實中，人物的命運有時是相同的。作品之所以能夠產(chǎn)生共鳴，是因為它塑造的自然環(huán)境與人物命運和現(xiàn)實有某種巧合，于是讓讀者有種對號入座的感覺，從而產(chǎn)生歡呼之聲。所以在每次閱讀《三三》中，我都要想到我寨里的三三和我的表妹三三以及她的姐姐。這或許就是作品世界與現(xiàn)實世界的結(jié)合吧！

三三，讓我們一起《聆聽》吧：

我曾經(jīng)寫過：“回到故鄉(xiāng)

我跋山涉水來到你的身旁

我深刻地敬愛著的姑娘

你是那樣地完美表達

你對我說你將做他人的新娘

我聆聽著大地上姑娘你的芬芳

我故鄉(xiāng)的土地上只有我淚水的猖狂”

而在下著綿綿細雨的晚上

如今只剩下我一個

在為你寫著詩歌

我們曾經(jīng)同在一把傘下

冒雨走去荷花亭

聆聽著雨水打著荷葉

我們擁抱接吻

只是 無情的姑娘

你的新郎是否像我一樣

和你詩意地在棲居

和你在大地上的黃昏里

感受著小橋人家流水

這是我讀書生涯中遇到過的一個讓我深刻敬愛的姑娘。或許是由于鄉(xiāng)下與城里是兩個極端，所以我們盡管相處很融洽，但最終她選擇的還是城里人。于是我突發(fā)奇想，我要像沈從文一樣永遠當(dāng)一個“鄉(xiāng)下人”。然而無可否認，沈從文的大半輩子生活在城里，他可以說成了城里人，還有他的妻子更是城里人，因此他毫無疑問是一個從鄉(xiāng)村進城最終成為“城里人”的人。于是在塑造三三時，三三的“進城”也只能是一個夢，因為在沈從文的骨子里，他永遠是作為一個“鄉(xiāng)下人”生活著，所以三三“進城”的夢最終只會破滅。是的，我想：鄉(xiāng)下人還是按鄉(xiāng)下人的習(xí)慣安心地生活吧，城里人依然是你們城里人的生活。如果鄉(xiāng)下人與城里人結(jié)合在一起，那么兩極生活最終導(dǎo)致的是生活的不和諧。盡管有些東西表面上看起來很美，但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于是在我的感情世界中，我最終盼望的還是苗寨以及苗寨的姑娘。我只有在回憶著苗寨的一切才使我感到快樂，而城市讓我產(chǎn)生恐懼與不安。

城市生活與鄉(xiāng)村生活，如果作為一個選擇題讓選擇，那么大多數(shù)人會選擇城市生活。城市是所有鄉(xiāng)下生活著的人的夢想，有些下鄉(xiāng)人到了城市，即使生活得非常艱難，他們還是那句：要死也要死在城里。面對這種情況，使我產(chǎn)生無法理解的問題：城里有什么好？為什么他們要死也要死在城里？我真難以明白。在我的眼中，城市是不適應(yīng)人生存的。如果鄉(xiāng)村生活能夠讓我一輩子安心，那么我寧愿選擇它。然而，我作為一個唯一在他鄉(xiāng)追求藝術(shù)人生的苗寨人，苦行者，求學(xué)者。我發(fā)現(xiàn)我的宿命是為了給這個苦難的民族松綁，給那些愚昧粗野的文化賦予文明的稱號，給曾經(jīng)的藝術(shù)空氣彌漫著而現(xiàn)在逐漸消失的進行尋找和修補。這就是我的最大理想。是此現(xiàn)在，我只能用魔鬼的眼睛來注視著一切痛苦激流，只能讓我平庸的身體面對著一切文化的痛斥，于是我是一個于視無睹的格格不入者，只能無所不求無所求，求我內(nèi)心能夠吞噬的文化骨頭。所以我要詩意地選擇鄉(xiāng)村生活，那只能是我永遠的一個夢。于是當(dāng)我融入到城市中，我就感到顫栗?？墒巧驈奈牡摹班l(xiāng)下人”的宿命：《三三》，他作品中都市與鄉(xiāng)村離得最近的作品，終于還是將“城”與“鄉(xiāng)”推上了遙望的兩座山頭，誰也無法跨到另一邊。

五

三三，每次都想呼喊你的名字。沈從文塑造的三三，就請你來聆聽著我的歌吧：

妹妹你是我的心頭肉

是我的肉你讓我孤獨

姐姐你是我的夢中人

是我的人你讓我沉淪

三三啊，既然你的夢早已破滅，你為什么還要那么地不安呢？沈從文寫道：“三三站立溪邊，望到一泓碧流，心里好像掉了什么東西，極力去記憶這失去的東西的名稱，卻數(shù)不出?！边@或許是每個少女情竇初開的表現(xiàn)吧，面對希望的破滅，少女的多愁善感就會涌上心頭，表現(xiàn)在某一種行為上。這就是少女的迷人之處。這種迷人之處令我顛倒。如果時空能夠倒流，作品與現(xiàn)實能夠交換，那么我寧愿請你來聽我的苗歌，三三。請你不要再回憶那個病少爺了，就讓我作為另一個男人走進你的記憶吧。請你永遠記著我的這些苗族歌謠：

一方站在這山?jīng)_，一方站在那山崗；

你在那邊現(xiàn)彩虹，彩虹不如你漂亮；

我要化作一股風(fēng)，吹拂你的新衣裳。

一方站在這山?jīng)_，一方站在那山巔；

你在那邊現(xiàn)彩虹，彩虹不如你嬌艷；

我要化作一股風(fēng)，吹拂你的新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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