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隔間里的上海夢
上海,國際金融中心、十里洋場的紙醉金迷、麻酥酥的吳儂軟語、滿大街漂亮的上海小姑娘、閃得人目眩神迷的各種名牌、豪車,色欲和魔幻是上海這座光怪陸離的城市的標(biāo)簽。上海是冒險家的樂園,人們夢想在那里打拼出精彩的人生,在那里獲得財富、地位、榮譽(yù),但是這片天空屬于他們嗎?人們只看見浮在表面的一派繁華,看不到沉在地底的則是蟻族們的蟻族式的生活。
惡夢般的斷隔間
沒有進(jìn)出過北上廣的人們是對斷隔間是不會有什么概念的,對于在格子一樣的斷隔間里的蟻族們的生活也知之甚少,你只需推開蟻族們合租房的那扇門,惡夢般的斷隔間便會一覽無余。打開那扇門,上海繁華夢碎了一地。一條黑乎乎、逼仄且令人生畏的走廊從門口一直延伸到房子的盡頭,因為房子所有的空間都用木板隔成一小間一小間房子,只剩下一條走廊,這些斷隔大約有7-20平米,價格根據(jù)面積大小從450-700元不等,一間大約120平米的房子被隔成了10間,也就是說明這里住進(jìn)了10個人,他們一起共用一個廚房和一個衛(wèi)生間。雖說小的斷隔間小得放下一張床、一張桌子和一個簡易衣柜后連轉(zhuǎn)身都困難了,但畢竟那也是一個容身之所。但看過廚房和衛(wèi)生間后,那種骯臟對人的打擊是毀滅性的,蟻族的生活便如同惡夢般的可怕,臟得簡直像住在垃圾堆和糞坑旁。廚房里的垃圾桶堆得像山一樣也絕不會有人主動去倒一下,雖然每個蟻族都在里頭煮飯,他們煮得很開心,吃得更開心,根本無視蒼蠅亂飛和惡臭的那堆垃圾,那個冰箱冰了許多千年老肉,好像已經(jīng)霉變了,一打開冰箱里面爬滿了蟑螂,這冰箱根本就是個帶空調(diào)的蟑螂窩。最最奇葩的是衛(wèi)生間,奇臭無比,臟亂惡心得讓人肝顫,這的衛(wèi)生間和衛(wèi)生兩字聯(lián)在一起來簡直就是個大笑話,哪個抽水馬桶已經(jīng)看不出原來的成色,白色的馬桶已糊上一層厚厚的黃色污垢,那是租戶們長期用他們的排泄物灌溉的結(jié)果。但租戶們也毫不在意,年輕的夫婦在里面打情罵俏地洗起鴛鴦澡,女孩在馬桶旁一絲不茍的洗著臉,有的在里面手洗各種衣物被單,有的男子在里面清洗電瓶車,把車洗得錚光瓦亮,他的車倒是干凈了,衛(wèi)生間的地上卻落滿了黑色的、粘乎乎的油垢,你說租戶們臟吧,他們每天在糞坑一樣的衛(wèi)生間花很長時間洗這洗那,把自己收拾得光鮮亮麗的出門,也不愿花那么幾分鐘去打理一下衛(wèi)生間。這背后就是中國人的吃什么也不虧的邏輯,他們覺得大家都在用,憑什么要我去做清潔的工作,他們看似不吃虧,但是長期生活在大垃圾堆里的生活質(zhì)量如同人間煉獄,在這樣的出租房住著只會徒生各種負(fù)面情緒,說到底還是租客們自己吃虧??!如果你有這樣蟻族一樣的對骯臟的非同一般的耐受能力、視而不見的高強(qiáng)本領(lǐng),這從好的方面去理解也可以冠之以中國人的吃苦耐勞的精神,如果你具備這樣的卓越不凡的本事,那么你就可以去北上廣闖一闖,說不定不出幾年你便可成為那里新一代城市居民了。
斷隔間里的眾生相
這里的租戶流動性很強(qiáng),形形色色的男男女女,可以體驗到上海底層的生活形態(tài)和社會眾生相,其中就有很多神級蟻族的代表。
一、生猛小夫妻出租房里白天黑夜都回蕩著打罵聲,一對小夫妻從白天撕打到晚上,從晚上叫罵到白天,各種惡毒的咒罵、女人被毆后凄厲的嚎哭,各種摔東西的尖銳的響聲,你都大概能判斷他們之間戰(zhàn)斗的慘烈程度,打過之后又是各種如膠似漆,恩愛得不得了,周而復(fù)始沒有一刻消停,可能這是他們之間特有的表達(dá)愛方式吧!難道這就是傳說中濃烈的愛?這倆人怎生猛二字了得!如果他們不打架了,出租房里則一片安靜,周未所有租戶都關(guān)在小間里,也不出去玩,他們大多在睡大覺,一來是工作累了,二來是不舍花錢。上海太昂貴,都市白領(lǐng)承受著巨大的生活壓力,蟻族自然出逃不脫上海帶在他們身上的緊箍咒,這一切都離不開一個字:錢。
二、小氣眼鏡男小氣男戴著一副黑框眼鏡,平??床怀鲇惺裁刺熨x異稟,直到他為了一滴洗潔精和一女孩拉開了架式大吵了一架。一次,他的洗潔精放在廚房忘了拿回自己屋里,被出租房內(nèi)的一個女孩順手?jǐn)D了一滴來用,不幸的是正好被眼鏡男撞中,于是激戰(zhàn)開始,雙方吵得天翻地覆慨而慷,讓人嘆為觀止!一滴洗潔清引發(fā)的血案,這都是錢給逼的!活著容易嘛!小氣男還怕光,從他那間的斷隔間的門縫下邊透進(jìn)一絲走廊的燈光也能讓他氣急敗壞,因為有一絲亮光他都睡不著,所以晚上誰不關(guān)燈或是超過他休息的時間不關(guān)燈就會和誰急,沖到別人的房間去質(zhì)問為什么不關(guān)燈,他要求本來就逼仄恐怖的出租屋走廊黑得伸手不見五指才心滿意足的睡去,他這么堅決徹底地要求別人貫徹晚上隨手關(guān)燈的旨意,不知道還以為他是房東或是環(huán)保斗士什么的,搞了半天是怕光睡不著!這就是典型的公主身丫環(huán)命。
三、上海的辛德瑞拉“沒有玻璃鞋,沒有華麗衣裳;沒有高跟鞋,沒有露背裝;春去秋來沒變化,她心中只有一套舊想法;王子白馬,現(xiàn)實神話夢里夢外不屬于他,這般年華無情啊,她期待奇跡般的潘多拉?!备柙~是這位上?;夜媚锏淖钫鎸崒懻?。在大多數(shù)人心中,在大上海工作的小白領(lǐng)都是生活優(yōu)渥且多姿多彩,成天沉溺于一段又一段的愛情,既甜蜜浪漫又愛到死去活來的,每一段都刻骨銘心,影響他們一生的那種,不過在大城市里既有公主般的人物也有如同灰姑娘一樣的小白領(lǐng),她們在公主耀眼光環(huán)外過著灰姑娘般灰色的生活,在斷隔間一年又一年的消耗她們的夢想、情懷、熱情和青春,心里有一個像肥皂泡一樣美麗、五彩斑斕又易醉的上海夢。她長得蠻好看的,來上海5、6年的,住在一個不足10平米的斷隔間,生活極盡節(jié)儉,她平時幾乎沒有社交活動和娛樂活動,周末大都窩在窄得像鴿子籠一樣的房間里,不是睡覺就是一部接一部的看國內(nèi)惡俗的家庭愛情倫理劇,不知道是上海這個紙醉金迷的環(huán)境,還是看多了這種市儈市井的肥皂劇,她對未來愛情很悲觀,一方面為自己窘迫的生活而自卑,一方面對于男人的花心的劣根性很是心憂,擔(dān)心落下個被始亂終棄的結(jié)果,雖然男朋友還不知道在哪個爪哇國。她思想保守,對于那些生活作風(fēng)開放的人很是反感;性格硬梆梆的,看不慣她那些嬌媚的女同事和上司的曖昧風(fēng)流事,而且有些心態(tài)失衡,對有錢人有種刻骨的羨慕嫉妒恨。上海,物欲和色欲橫流的“魔都”,富有和貧窮的感受都會在這里被無限的放大,人的心性自然大亂。女孩雖然生活在國際性大都會,她的生活質(zhì)量還不如生活在小縣城的做普通工作的女孩,一個年輕女孩的生活真不該如此,她在上海這幾年得到了什么,又失去什么,這一切值不值得只有自己知道了。
四、無敵潔癖男 潔癖男不是上班族,他除了出去吃飯都在呆房間里,不知道是做什么的,他一年四季都穿著一對涼拖鞋,不管天氣多冷,瘦瘦的,走路沒聲像幽靈一樣在走廊游蕩,他會用紙巾包著門口的把手,用紙巾在房間里擦這擦那的,然后丟得到處都是。他頻繁的洗手,如果沒有人用廚房和衛(wèi)生間,他會一直一直在那里不停的洗手,自來水嘩嘩的流著,他一洗就是10幾分鐘,他的全部人生幾乎都用在洗手上頭了,場面相當(dāng)詭異,他的潔癖表現(xiàn)得也十分詭異,既使在垃圾堆和糞坑一樣的出租屋內(nèi)也絕不會去主動打掃,仿佛全世界都是垃圾也無所謂,只要他的手洗干凈了人生也就圓滿了。
五、蟻族掠食者上海有大享也有流氓,有紳士也有地痞、騙子,有最弱的蟻族就會有蟻族掠食者——二手房東。這個二手房東就是在上海四處租房子,然后把房子隔成斷隔間再租給蟻族們,他做蟻族們的生意的同時蟻族們的押金就成了他掠食的對象。他幾乎把家里所有人都從農(nóng)村拉出來了幫著他打理他的二手房生意,生意做得風(fēng)聲水起,還買起了小車,在上海過得是相當(dāng)?shù)淖虧?。?dāng)你看到在上海住著大房子開著小車的不一定是成功者,說不定就是小偷兼騙子——蟻族掠食者。二手房東雖然明搶蟻族的押金,但是他的服務(wù)意識還是很強(qiáng)的,每次看到過道很臟的時候他總會親自打掃衛(wèi)生的,這是多么高尚的人格??!只見他拿起拖把往抽水馬桶塞,拖把在抽水馬桶里攪了一陣就拿出來拖地板了,看了他拖過的地會把人惡心得雞皮疙瘩掉一地。他是什么人只要看看他的是怎么拖地板的就知道了。他收房租的時間比鐘走得都要準(zhǔn),但是若是想跟他要回押金,他會找各種借口的拖延和搪塞,那種丑惡的嘴臉無與倫比?。∷?jīng)常因為押金會和男租客打起來,他的小車也被人砸過,這種人多行不義,以后就不是被砸車這么簡單了。
在北上廣的繁華之地,有一種生活方式叫蟻族,有種人群叫蟻族,他們的生活窘迫、壓抑、卑微,有種粗礪的生命質(zhì)感,蟻族們?nèi)缡钦f:“一直以來,我始終懷著一顆二線城市的心,在一線城市里過著三線城市的日子?!彼麄冞h(yuǎn)離故鄉(xiāng)和親人,在陌生的城市為明天打拼,這是中國城市化進(jìn)程中一部分青年人的人生軌跡。馮唐易老、青春易逝,但愿他們抓住機(jī)會,打拼出屬于自己的天地,永遠(yuǎn)離開斷隔間,一飛沖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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