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雪】誓言
又是一個冗長的夢。
站在長滿絨草的山崖上,前后霧霾籠罩,看不見盡頭。雪兔覺得有風拂面而過,帶著海洋潮濕的氣息。
——下面,是大海么?
這樣想著,雪兔抬起一只腳。
——別下去。
特別熟悉的聲音在腦海里響起,雪兔微微一怔,左右張望:“桃矢?”
霧氣隨著風在滾動,空茫茫一片,什么人也沒有。
雪兔覺得風更大了,不得不用手撥開眼前亂飛的碎發(fā),他忽然特別懷念那個聲音,猶如已經(jīng)多年沒有聽到一樣,同時,也非常想念那個人。
“桃矢——”雪兔沿著山崖前進,風把呼喚吹進霧色里,回音都被吞沒。
看不見過去,看不見未來,兩側均是不見底的山崖……這,多像他的存在。雪兔呼喚著那個他唯一能夠記住的名字,漸漸感到巨大可怖的失落——連桃矢也不存在么……那他,究竟還剩下什么,還是什么……
翻飛的碎發(fā)抽進眼角,雪兔瞇起眼睛的時候覺得眼眶生疼,如同徹夜未眠那樣。他抬起手去觸摸,卻摸到一臉的淚水。
啊叻?
“桃矢……”雪兔悲傷地想,并不存在的我,也可以如此想念一個人。
——雪。
嗯?雪兔定神去聽。
——雪,雪,醒醒……
多么令人心安的呼喚,雪兔垂下頭,灰色碎發(fā)下抿出一絲微笑。
睜開眼的時候,眼前放大著那個人擔憂的臉。
雪兔伸手去觸碰他的臉,指尖下是他溫熱的皮膚,然后在對方驚詫的目光中輕輕笑出來:“真的是桃矢啊……太好了……”
桃矢看著枕在自己臂彎中帶著淚痕卻似乎松口氣般淺笑的人,緊蹙眉間猶不能松開:“雪,難受么?”
“難受……為什么?”雪兔似乎還未完全清醒,伸手要揉眼睛,一下子摸到臉上的潮濕,不由一怔。
桃矢直直望著雪兔:“我來到時你躺在玄關地上就睡著了,一直叫我名字,哭了很久,好像很難受……”
雪兔擦眼睛的手停下來,頓了一頓才放下來,仰頭對桃矢微微一笑:“大概……就是個噩夢吧,最近總是睡不醒呢,醒來又不記得夢到了什么?!?/p>
桃矢盯著雪兔的眼睛,抿唇不說話。
“啊叻,外面下雨了么?”
順著雪兔的目光看過去,門邊立著一把尚在滴水的傘。
桃矢眉間皺得更深,苦澀開口:“……雨已經(jīng)停了。那是雪你的傘,我們放學回來時下了暴雨,只有你帶傘了,我們撐著一把傘一起回家的……”就是看著他一個人送完自己再獨自走進雨里,心里莫名不安,才在晚飯后帶著爸爸拿手的炸蝦來找他……大門都沒有鎖,一開門便看見連鞋子都還未來得及換就倒在玄關地上睡著的人。
雪兔怔住,臉色終于難以掩飾地蒼白起來。

就像噩夢成真那樣,他開始失去和桃矢的記憶。
桃矢忽然收緊手臂,抱緊雪兔,一下下?lián)崦疑能洶l(fā),輕聲安慰:“沒事的,沒關系的。”在雪兔尚未反應過來又迅速松開懷抱,彎下腰給雪兔脫鞋,不發(fā)一言地把坐在地上半天的人抱了起來,向廳里走去。桃矢抱著雪兔走過客廳和臥房,直徑走進浴室,把他放在鋪了毛毯的浴室門口。
“我去做晚飯,你先泡會熱水澡?!碧沂妇砥鹬品淇冢焓执蜷_熱水龍頭,回頭看了一眼身后的人,“自己可以吧?”
雪兔靠在門框上,低低地答了一聲:“啊。”
桃矢走近,低下頭用額頭觸著雪兔的額頭,黑色的和灰色的短發(fā)混在了一起。
“睡著也沒有關系,我會來叫你?!?/p>
沒什么起伏卻異常溫柔的聲音。
雪兔覺得自己頭發(fā)被揉了揉,然后身前那人的氣息就慢慢遠去了。遠遠聽見他沒有穿拖鞋的腳踩著榻榻米的聲音,在廚房開了水龍頭又轉身去打電話的聲音。雪兔雙唇抿緊,慢慢地脫下有些潮濕的藍色制服外套。
也許是之前在白天里斷斷續(xù)續(xù)睡了太多,也許是方才體會到有些難以言喻的痛心,雪兔在沖洗身上泡沫的時候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沒有很困了。沖掉泡沫后,雪兔跨進浴缸,水溫熱度適中,非常舒服。他仰起頭靠在白瓷上,望著空氣中的白霧,想起了一些猶如片段的記憶。
他姓月城,父母早亡,由爺爺奶奶撫養(yǎng),兩位老人卻總是外出游玩,經(jīng)常不在家……雪兔瞇起眼睛,由于沒戴眼鏡,他連霧氣都看得模糊……他……實際并不記得爺爺奶奶的模樣……像是從開始就被植入的記憶,需要時翻出來自己也確信不疑,可是,深究起來卻是這樣千瘡百孔,不堪一擊。
事情的原由自己早便得知了,關于紙牌,關于小櫻,關于魔法。自己震驚之余,也多了一份了然——難怪呢,原來是這樣。
盡管桃矢已經(jīng)把他所有的魔力給了自己,可是良好的狀況并沒有維持太久,饑餓與困倦又重復來襲。桃矢已經(jīng)沒有魔力了,另一個自己要怎么辦呢。如果「月」消失了,那么身為原來就不會存在在這世上的自己,也一定會消失……就如同沒有來過一樣。
多么滑稽的劇情,自己其實并不存在。我和你的過往,我對你的感情,也不存在。
那么如今,我到底是誰呢——
簾子忽然被拉開,傳來一聲低低的呼喚:“雪?!?/p>
雪兔眨眨眼,有些茫然地抬頭,被蒸汽熏得蒼白臉頰上總算浮上一些紅潤。
“睡著了?還是醒著呢?”桃矢在浴缸邊彎腰問。
雪兔向上方露出一個微笑:“醒著。沒戴眼鏡,看不太清。晚飯好了?”
“啊。”桃矢后退一點去夠外間洗手臺上的眼鏡。
雪兔從浴缸里站起就要往外邁,卻突然眼前一黑,頭重腳輕,前腳還沒占到地人就向前倒去。
大概會狼狽地摔到地板上吧,雪兔想。但很意外地撞在了很硬的懷抱里。
“雪?!”
雪兔按著頭緩了一陣,對上桃矢總算掩蓋不掉的擔心表情,恰在此時,肚子很逢時地叫了一聲。在桃矢睜大眼睛的注視下,雪兔赧然一笑:“餓了?!?/p>
桃矢的面目在霧氣里慢慢變得溫柔,唇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微笑,一只手依舊環(huán)著雪兔,另一只手抽出浴巾展開,把雪兔如春卷一般裹在里面。桃矢略略彎腰,輕松地把雪兔打橫抱起。
“又瘦了?!?/p>
“誒?”
雪兔看向桃矢,卻發(fā)現(xiàn)這家伙完全沒有看自己,就像在自言自語。
桃矢把雪兔直接放在榻榻米上鋪好的被褥里,任他先換上睡衣,自己去廚房把整整三小桌子的晚餐搬了過來。
主食是咖喱飯,還有大份量的炸蝦,悶菜,烤魚,果蔬沙拉和味增湯,色彩鮮麗,味道誘人。雪兔拿著筷子何時雙手說“我開動啦”的時候,瞇起的眼睛閃閃發(fā)亮,特別可愛。桃矢無奈一笑,拿吹風機調低檔給他吹頭發(fā)。吹風機躁動的嗡鳴,手下灰色柔軟的短發(fā),身前人時不時漏出的一句“好吃哎”,讓桃矢的內心也不禁愈發(fā)柔軟起來。
頭發(fā)干了以后,桃矢收起吹風機,大咧咧在榻榻米上坐下來,看著雪兔消滅食物。
“桃矢,我已經(jīng)沒問題了,天晚了你不回家可以嗎?”
桃矢盯著雪兔沉默半刻才說:“不回去了?!?/p>
“……誒?”
桃矢伸手撫上雪兔猶自睜大眼睛的臉頰,聲音低沉而溫柔:“我沒有辦法說服自己不擔心你,總覺得我離開你就會消失了一樣?!?/p>
雪兔微微怔愣,放下筷子,輕輕觸碰桃矢的手,眼眸低垂。
“雪,”桃矢微微靠近,幾乎把雪兔圍在懷里,“如果我的愿望是希望你能如常陪伴在我身邊,那就要你不得不掩飾一些東西假裝如常讓我快樂,那我寧可不要這樣的愿望。告訴我吧,你的不安?!?/p>
“……桃矢……”雪兔覺得自己被一種非常柔軟的溫暖包圍,就像是一種魔法,美好的幾欲落淚。他知道桃矢此刻一定在凝視著自己,卻有一種類似羞赧的心情,讓他彎出嘴角的微笑,卻眨眨眼看了別處。
小小的細節(jié)被桃矢看在眼里,凝視的眼神愈加溫柔。
“在玄關睡著的時候,做了一個夢。在夢里,我看不見前面,看不見后面,腳下兩邊都是懸崖,只有我一個人。我聽見了桃矢的聲音,可是看不見你。風很大,我沿著懸崖走,呼喊你的名字,卻沒有回音……可怕、不安……還有,”雪兔慢慢抬起頭,長長的睫毛下一雙流淌著感情的漂亮眸子,“孤獨。在夢里我很想你?!?/p>
桃矢的溫柔在眼睛里一覽無余,安靜凝視,他等待他說完。
“桃矢,另一個我,力量正在流逝,我不知道是怎么了,總覺得……”雪兔握住桃矢的手,聲音漸漸低下去,淺灰色頭發(fā)遮住了他的眼睛,“總覺得,我好像要……”
桃矢忽然抬起雪兔的下巴迫使他抬起頭與他對視,看不見他的眼睛讓他覺得有點難以忍受。
“雪。”桃矢聲音溫柔堅定,“你不會消失的?!?/p>
雪兔怔怔,問道:“小櫻……還好嗎?”
因為要應對高中畢業(yè)的大聯(lián)考,并且兩人想一起考上大學,忙碌于學業(yè)和打工,已經(jīng)有快半個月沒有見到小櫻了。自然,這是「雪兔」的記憶,另一個自己「月」應該還是有出現(xiàn)守護小櫻的吧。
桃矢露出壞哥哥的頑劣笑容:“那個小丫頭好著呢,忙著策劃暑假怎么玩整天樂此不疲的,精力多的像個小怪獸。”
雪兔眨眨眼,終于還是笑了出來:“這樣不行啦,桃矢,明明就很在意吧,別總是欺負小櫻啦?!?/p>
這樣干凈純粹的笑容,多么好看。桃矢看著雪兔,忍不住心想,我怎可能忍受你消失。
這樣想著,桃矢伸手輕輕扣住雪兔的后頸,一直環(huán)著的手臂慢慢使勁,把雪兔帶進了自己的懷抱里,一點一點,嚴絲合縫地,排擠掉兩人間的那一絲絲空氣。
“誒?桃……矢?”
雪兔發(fā)現(xiàn)自己被霸道的力氣鎖在懷里,被桃矢的味道完完全全地包圍了。
“抱歉……”桃矢的聲音在自己頭頂傳出,悶悶的感覺。
其實就算用勁,仍然留有自己可以反抗的余地。還是這樣溫柔。雪兔把頭靠在桃矢肩上,并不打算反抗,輕輕問:“什么???”
“是這樣的,我早該發(fā)現(xiàn)的,我的魔力會再生,就像血液一樣。「月」拿不走我的魔力源,所以雪身上的魔法是不能再生的,自然還會有枯竭的一天……抱歉,我該早些發(fā)現(xiàn)的。”
“誒……那……”雪兔有些了解了,同時又很茫然,然后,要怎么辦?
桃矢揉揉雪兔的頭發(fā),聲音溫柔:“沒關系,我給你?!?/p>
雪兔眼神擔憂:“又會有很長時間沒精神吧?”
“以前我不會使用魔法,所以才那個樣子。現(xiàn)在,已經(jīng)好了?!碧沂嘎冻瞿泻⒆拥靡獾男θ?,熠熠耀眼,“我會越來越強,足夠保護家人,和你?!?/p>
雪兔凝望回去的眼神沉醉又心疼。
桃矢的眼神也溫柔沉醉地可怕,他輕輕說:“如果我遇到危險,雪也會竭力保護我的吧?”
“嗯。我會的?!毖┩谜J真而鄭重地點頭。
桃矢的表情終于松懈出一點點的赧然,他微微俯下頭,親吻雪兔的眼瞼,虔誠又癡迷:“雪……別怕,我給你……我陪你……”
雪兔順著桃矢的力道仰頭瞇起眼睛,感受著像羽翼落在自己眼睫上的吻,以及緊緊環(huán)抱著自己的懷抱,慢慢微笑:“謝謝?!?/p>
最后的記憶是有風驟起,絢爛光芒籠罩下,凝視著自己的溫柔的臉。
真的是,帥極了。
再一次醒來,似乎就清醒了很多,像是只睡了一刻鐘的小午覺而已,睜眼的時候之前的那種困倦便消失無影了。
雪兔看著桃矢,微微一笑,能睜眼就看見他,實在是太好了。
桃矢凝視著躺在自己臂彎里的人,眼神是連小櫻都未見過的溫柔。
雪兔看到桃矢左眼下臉頰上一處微紅的劃痕,像是不知被什么蹭到一樣,不解地就伸出手去:“這是……怎么了?”
桃矢別開頭,表情微妙:“嘛……有些原因啦……”
他才不會告訴雪兔,剛才「月」是怎樣揮出一陣尖銳的風——不同于第一次見面時「月」直白的闡述,說在「雪兔」心里自己的特殊存在,這一次居然火氣非常大,帶著月亮的冷冽氣息,狂風在屋內聚集。那個幾乎就是由魔法構成的人,實在太了解「雪兔」的心,以及未來必定會發(fā)生的事,所以……桃矢心猿意馬地想,全當宣泄了吧,畢竟「月」是要擁有「雪兔」記憶的。
忽然雪兔掙扎坐起,桃矢毫無防備,被原本安穩(wěn)躺在自己懷抱的人反壓在床褥間。
“吶,桃矢,有哪里不舒服嗎?”雪兔不自覺揪住桃矢衣領,急切地問。
桃矢眨眨眼,一只手覆在雪兔緊張的雙手上,一只手揉了揉雪兔淺灰色的頭發(fā),面目溫柔如水:“你覺得呢,雪?你覺得我現(xiàn)在很糟糕嗎?”
雪兔頓了頓,松開手勁,溫暖漂亮的笑容慢慢綻放開來:“桃矢……你……”
感情升溫滿溢,幾乎讓雪兔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桃矢揉著雪兔頭發(fā)的手慢慢移到后頸,溫柔又有些霸道的力量把雪兔的身子拉下來貼近自己。
“我什么?”桃矢含笑著,凝視雪兔琥珀色的瞳仁。
而在雪兔的視線里,全部充盈著桃矢湛藍色的眼睛,像是美麗的湖水,那么深邃,那么溫柔。其實彼此都非常明了自己的感情與對方的回應……但是,正是因為太過信賴,反而誰都沒有明說過。
雪兔湊近桃矢的耳朵,聲音低沉溫柔:“……喜歡你,我喜歡你?!?/p>
桃矢的耳朵慢慢充血變紅。雪兔略略抬起頭,果然看到桃矢一張有點兒不好意思的羞赧的臉,內心柔軟,自己也淺笑出雙頰微微的紅。
桃矢伸手撫在雪兔的側腰上,又把他拉進了自己的懷里。他把吻一點一點落在雪兔的耳廓與臉頰上,從口里泄露出絲絲呢喃:“……雪……”
猶如星星火苗躥過脊背,雪兔身體微微輕顫,張嘴的嘆息還未出聲,就被鎖在口里。
十足溫柔又力量強大的吻,桃矢的回應啊。
綿長悱惻的吻耗費太多氧氣,待雪兔回神,自己跪坐在桃矢懷里,那人垂著眼睫親吻自己脖頸,浴衣半敞,他的手輕柔地撫著自己腰腹上白皙的肌膚。
“……桃、桃矢……”
桃矢聞聲抬起頭,露出溫柔的笑:“舒服嗎?”
雪兔噌地紅了臉。
桃矢的環(huán)抱又緊了緊,聲音親和一如既往:“我也喜歡雪,所以你不用在我面前隱藏,悲傷,痛苦,煩惱,孤獨,恐懼……還有歡愉,所有的雪的感情,我來負擔?!?/p>
雪兔癡迷地看著桃矢,伸手撫摸桃矢的側臉。
“怎么了?”桃矢眨眨眼,溫柔如水流淌。
雪兔喃喃:“國王。”
桃矢又眨眨眼,國王?
雪兔大大的眼睛泛著溫柔的光:“我覺得,桃矢就像國王一樣呢?!?/p>
桃矢眼神又沉醉下來,慢慢靠近,吻住那個猶如天使一樣的人。
茶色浴衣自肩上滑下,露出瘦削的肩骨,雪兔仰起頭呼吸,由桃矢游移的雙手帶來的酥麻感讓他全身癱軟,幾乎如同溺水一般窒息。
他幾乎有些出神地在回想,第一次見到桃矢時的場景……他進入他的班級,坐在他的旁邊,走近他,看見他。第一次對他微笑時,他并沒有回以多么熱烈的反應。但是,很意外地,他們相當合得來……至少,他的妹妹小櫻總是這樣認為。
喉結被輕咬時產(chǎn)生的刺痛讓雪兔嚇了一跳,思維被拽回。
“在想什么?”桃矢盯著雪兔琥珀色的眼睛。
“桃矢……”雪兔頓了頓,半垂的長睫毛微微顫動,“我原本,是要去喜歡小櫻的,是不是?”
出乎桃矢意料的問題,不禁令他怔愣,但旋即笑得柔和開心:“是啊,據(jù)說庫洛里多原本以為「月」會崇拜、效忠主人小櫻,「雪兔」則支持、戀愛小櫻,卻不想,「雪兔」身為人的內心另有他人。”
回想著「月」一臉陰郁憤懣的表情,桃矢就忍不住想笑。
雪兔疑問:“你早就知道?”
“當然不是。只是有種感覺,覺得你可以信賴,不會傷害她。同樣也可以感覺到你最重要的人不是她?!碧沂笓崦┩玫哪橆a,眼神溫柔迷醉,“雪……知道雪的心在我這里,是我最安心的感受,因為,我的也在雪那里了?!?/p>
說完自己的臉先慢慢紅了起來,眼神粗線條似的單純。
雪兔覺得自己要被涌出的溫暖感情吞噬殆盡。他違抗指定命運,選擇本不該選擇的人,卻不知那人早已做好萬全準備收留自己了。
雪兔雙手輕輕覆在桃矢雙肩上,低下頭與他親吻,任他動作,漸漸被引入快感的漩渦,絲絲喘息均被咽回唇舌中。尚還留有一絲清明的時候,雪兔握住桃矢的小臂,用力。
“雪?”桃矢立刻停下,隱憂地看著懷里人,“怎么了?”
雪兔張口呼吸,臉色潤紅:“我……給你……”
桃矢怔住,猶如聽錯。
雪兔臉色愈發(fā)地紅,連帶著似乎全身白皙的皮膚上也泛著柔柔的粉色。他抵抗情欲帶來的霸道快感,聲音變得低柔又性感。他非常認真且溫柔地說:“桃矢,我不知道怎么做,可是,我想給你……”
忽然腰上生出大力被一把拽倒在被褥上,迎面對上桃矢瞳仁中的湛藍色如深邃夜幕:“雪……很辛苦的……你確定?”
雪兔淺灰色的發(fā)散在米色被面上,看起來非常柔軟。
雪兔仰頭露出一個微笑。
事實上,就算是做這種事,桃矢依舊是很溫柔的。盡管疼痛和顫抖必不可免,或者有那么片刻彼此沉醉于撞擊時滅頂?shù)目旄?,但都在最終的釋放里成為最深刻的記憶,烙在彼此的靈魂上。
桃矢問:“如果我真的是一個國王,那雪是誰呢?”
雪兔從柔軟的枕頭側過頭來,染上疲累的臉龐依舊溫和地眉眼彎彎:“……文官騎士。”
文官騎士?桃矢呆愣,那是什么東西?
“魔法師……吧?!毖┩梦⑽⑿?,他要做可以保護他的人。
沒有人知道,很遠很遠的另一個次元里,他們真的一人是國王,一人是神官。
侑子小姐說,時間與世界是很神奇的,只要夠強大,誓言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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