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的事情就簡單了,岳飛以抗金為重,將材難得,不計個人恩怨,慨然為之松綁,勸其“以忠義報國”。楊再興大為感動,從此追隨岳飛。楊再興傳奇故事的高潮發(fā)生在1140年,宋高宗紹興十年。7月上旬,金兀術(完顏富弼)率1.5萬騎直襲郾城,拉開了郾城大戰(zhàn)的序幕。郾城大戰(zhàn),是岳家軍與金兵進行的一場最大規(guī)模的決戰(zhàn),雙方投入的兵力和戰(zhàn)役的慘烈程度都是空前的。岳飛親自披掛上陣,一幫手下自然死命前沖。在戰(zhàn)斗最緊張的時刻,楊再興竟然單騎沖陣,要生擒金兀術,在上萬人中沖殺一氣,找了半天沒找到金兀術,郁悶之下,撂倒幾個百個金兵,負傷50多處,殺了回來。此役楊再興一戰(zhàn)成名,也讓驕橫的金軍徹底崩潰了,他們發(fā)出了"撼山易,撼岳家軍難"的哀嘆。

大概五天后,7月中旬,金兀術又率兵進逼臨潁,岳飛督軍迎戰(zhàn)。楊再興率領300騎兵在小商河巡邏,發(fā)現(xiàn)金兵,巨興奮的沖殺過去,數(shù)千金兵一觸即潰,楊再興領兵追擊,待他們越過一片丘陵時候,眼前是黑壓壓的金兵主力。
宋史平淡的描述了楊再興他們看到的情景:“兀術憤甚,并力復來,頓兵十二萬于臨潁”。
猶如斯巴達的300勇士,楊再興和跟他一樣彪悍無比的手下,毫不遲疑的沖殺上去,這300只猛虎在12萬金軍主力中橫沖直撞,縱橫捭闔,宋史記載,這幫爺們殺敵2000,擊斃萬戶長撒八孛堇,干掉了100多個千戶長。
金兵矢如雨下,楊再興每中一箭都隨手折短箭桿再戰(zhàn),繼續(xù)殺敵,尤如天人降世,神威凜然。一時間小商河上尸堆如山,殺的金軍膽顫心驚。然而,戰(zhàn)爭畢竟不是神話故事,他楊再興再神勇,也不是金剛之身,也是天公不作美,偏在此時突下大雨,小商河一片泥濘,楊再興馬陷小商河,被亂箭穿身,以身殉國,時年37歲。后來金兵焚燒他的尸身,竟燒出鐵箭頭二升有余。>(楊再興入陣圖)
中國英雄多為悲劇的主角,自身多帶有“防御”的性格。與楊再興同時代的岳飛、韓世忠、辛棄疾、陸游、文天祥,每一位都名垂千古。然而,這些閃光的名字背后,我們讀到的是“屈辱”和“愚忠”,除卻大漢族主義的成分,我們的英雄總是被動的,帶防御性的,忠君的,他們不是被奸佞陷害,就是被當權者壓制。
中國的官僚主義體系,既要管理約束億萬農民,又要對付森林地帶和草原地帶的少數(shù)民族,更缺乏一個健全的中層機構對社會財富和資源進行高效率的調配和管理,結果只能是注重數(shù)量而無法提高效率,以道德代理法律,用儒家的教條來充當社會準則,——加之從趙匡胤開始,趙宋王朝就重文抑武——如此諸多的因素疊加,長此以往,導致兩宋軍威不震。
岳飛和韓世忠之所以成為名將,正是因為他們不受官僚主義的束縛,以戰(zhàn)養(yǎng)戰(zhàn),才徹底扭轉了軍隊的局面,正因為如此,他們最終都為秦檜之流所不容。鋪陳歷史往事,在于檢討發(fā)生的事情,得出一些東西,正如張學友唱的,"從歷史中學每一課/到今天該如何/過去的事不能再從頭如果/未來卻不能錯"。羅嗦了這么多,我只是想說明,在12世紀上半葉風雨飄搖大環(huán)境下,岳飛的岳家軍為一個異數(shù),楊再興是這個異數(shù)中的翹楚。我們懷念英雄,更多的是懷念一種精神——雖千萬人吾往矣。這種精神讓我們在絕望中尋找希望的石頭,在黑暗中尋找光明的出口。楊再興的彪悍,勇猛,也是我們精神上失缺的——這也是梁啟超在上世紀初極力主張弘揚的中國的武士精神。小時候聽劉蘭芳的評書《岳飛傳》,最喜歡的一節(jié)就是小商河的故事,今天再把這故事拿來咀嚼一番,因為我們太缺少這種血性的英雄,他們張力四射而非悲劇人格,酣暢淋漓而非矯揉造作,快意人生而非沽名釣譽。郾城大捷后,宋軍與金軍在朱仙鎮(zhèn)對峙,岳飛被12道金牌詔回時,宋軍為了掩護民眾的撤退,發(fā)出消息說要渡河進攻,金軍立刻從汴梁一撤200里。大金的精銳之師的膽已經被以楊再興為代表的岳家軍徹底嚇破了。(楊再興墓)
楊再興殉國后,岳飛悲痛欲絕,于小商橋哭祭,全軍舉哀,把楊的骨灰葬于商河北岸(臨潁縣黃帝廟鄉(xiāng)小商橋村東)。此后的八百年里,由于敬重他的忠勇愛國精神,歷代都以修陵建祠的方式表達對英雄的敬慕之情。清康熙四十九年,臨潁知縣沈近思重修將軍墓,道光二十五年,臨潁縣知縣王煥辰召集群眾捐地20畝,再次重修陵園。他的故事也一再出現(xiàn)在戲曲中,繼續(xù)演繹著小商河一戰(zhàn)的悲壯。這是對一代悍將最隆重的追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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