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武陳皇后,小名阿嬌。堂邑侯午尚館陶長公主,生一子一女。男為堂邑侯季須,女即孝武陳皇后。后五六歲時,容貌娟秀絕世,每從其母出入宮中,景帝見之而憐之,常言:“后宮諸夫人雖妍雅無雙,然此女十年以后,迥非宮中諸夫人所能及也。”后性甚嬌俏,竇太后鐘愛之,曰:“當(dāng)為之擇一佳婿。”
景帝長男榮,其母栗姬。栗姬,齊人也。立榮為太子。長公主嫖欲予女為之妃。栗姬妒,而景帝諸美人皆因長公主見景帝,得貴幸,皆過栗姬,栗姬日怨怒,謝長公主,不許。時帝為膠東王,長公主嫖抱置膝上,問曰:“兒欲得婦不?”膠東王曰:“欲得婦?!遍L公主指左右長御百余人,皆云不用。末指其女問曰:“阿嬌好否?”于是乃笑對曰:“好!若得阿嬌作婦,當(dāng)作金屋貯之也?!遍L公主遂與王夫人結(jié)姻親之緣。是歲,帝方四歲,后年五歲矣,自此長相嬉戲,情意日厚。
長公主怒,而日讒栗姬短于景帝曰:“栗姬與諸貴夫人幸姬會,常使侍者祝唾其背部,挾邪媚道?!本暗垡怨释?。
景帝常體不安,心不樂,屬諸侯子為王者于栗姬,曰:“百歲后,善視之?!崩跫豢蠎?yīng),言不遜。景帝恚,心嗛之而未發(fā)也。
長公主日譽(yù)王夫人男之美,景帝亦賢之,又有曩者所夢日符,計(jì)未有所定。王夫人知帝望栗姬,因怒未解,陰使人趣大臣立栗姬為皇后。大行奏事畢,曰:“‘子以母貴,母以子貴’,今太子母無號,宜立為皇后?!本暗叟唬骸笆嵌搜孕?!”遂案誅大行,而廢太子為臨江王。栗姬愈恚恨,不得見,以憂死。
景帝廢栗太子,竇太后心欲以梁孝王為后嗣。大臣及袁盎等有所關(guān)說于景帝,竇太后義格,亦遂不復(fù)言以梁王為嗣事由此。其夏四月,上立膠東王為太子。梁王怨袁盎及議臣,乃與羊勝、公孫詭之屬陰使人刺殺袁盎及他議臣十馀人。逐其賊,未得也。於是天子意梁王,逐賊,果梁使之。乃遣使冠蓋相望於道,覆按梁,捕公孫詭、羊勝。公孫詭、羊勝匿王後宮。使者責(zé)二千石急,梁相軒丘豹,及內(nèi)史韓安國進(jìn)諫王,王乃令勝、詭皆自殺,出之。上由此怨望於梁王。梁王恐,乃使韓安國因長公主謝罪太后,然后得釋。主上怒稍解,因上書請朝。既至關(guān),茅蘭說王,使乘布車,從兩騎入,匿於長公主園。漢使使迎王,王已入關(guān),車騎盡居外,不知王處。太后泣曰:“帝殺吾子!”景帝憂恐。於是梁王伏斧質(zhì)於闕下,謝罪,然後太后、景帝大喜,相泣,復(fù)如故。悉召王從官入關(guān)。然景帝益疏王,長公主嫖為難于二胞弟間,后遂不得入宮與帝會。
景帝崩,太子襲號為皇帝。建元二年春,太皇太后遣長樂少府及宗正為皇帝納采,用束帛雁璧,馬四匹,并求見女。傅姆八人扶女,盛服南面立。后年十八歲,望見者,皆凝睇撟舌,以為神仙中人。丞相嬰、御史大夫綰,迎皇后堂邑侯第。皇后禮服,上紺下縹,深領(lǐng)廣袖,鞏帶霞帔,衣長曳地,不見其足。首戴龍鳳珠冠,黃金步搖,簪珥步搖,拜辭于陳氏之廟,登車,入未央宮前殿,天子臨軒,百官陪位。皇后北面,禮官讀冊文畢?;屎罅C三跪三拜,女官引后帝前謝恩,稱“臣妾陳嬌賀帝萬年。”其幽韻若微風(fēng)震簫,又如嬌鶯轉(zhuǎn)啼。帝為之動容。太尉蚡授璽綬,中常侍太仆跪受,轉(zhuǎn)授女官。女官以帶皇后,皇后拜伏,復(fù)稱臣妾,謝恩訖,即位,群臣皆就位,行禮退?;屎蟪塑涊浫胫袑m。
后至中宮,四壁皆涂以黃金,椒芬撲鼻,綴明珠以為簾,琢青玉以為幾,旃檀為床,鑲以珊瑚,紅羅為帳,飾以翡翠,錦衾繡枕,皆有織金龍鳳。其他陳設(shè)諸寶玩,五光璀璨,不可名狀。帝與后行合巹禮。后從女官之教,奉觴于帝,及夕,后端坐床上。帝秉燭諦視,見后首垂雙鬟,神彩煥發(fā),不傅脂粉,而顏色若朝霞映雪。帝乃謂后言曰:“若得阿嬌作婦,當(dāng)作金屋貯之也。果如其言。”后羞畏俯首,微暈如指痕。帝又:“人言阿嬌端莊賢淑,果如是耶?囊者戲耍之事,盡忘之乎?”后嗔視之,帝乃樂,知后未變矣。
帝師事衛(wèi)綰,尊儒術(shù),初即位,欲革新舊制,征舉賢良,易服色,立明堂,然竇太后好黃帝、老子言,嘗言,帝及太子諸竇不得不讀黃帝、老子,尊其術(shù)。后以此憂,數(shù)勸帝未果。二年冬十月,御史大夫趙綰坐請毋奏事太皇太后,及郎中令王臧皆下獄,自殺,丞相嬰、太尉蚡免。至此,國事決與太皇太后,而帝專自韜晦,以酒色自娛,是歲,上始微行,北至池陽,西至黃山。南獵長陽,東游宜春,與左右衛(wèi)能騎射者期諸殿門,常以夜出,稱平陽侯。常入南山下,親射鹿豕狐兔,踐踏麥田,民皆呼罵,如跋扈子。時淮南王安入朝,進(jìn)獻(xiàn)《淮南鴻烈書》,太皇太后大悅之,其時宮中有“宮車晏駕,立淮南王”語,多得后長伴太皇太后左右,此言方消。其時帝雖失其位,然則夫妻恩愛,琴瑟相合,后宮雖眾,后竟獨(dú)寵。然,帝即位數(shù)歲無子。
平陽主求諸良家子女十余人,飾置家。武帝祓灞上還,因過平陽主。主見所侍美人,上弗說。既飲,謳者進(jìn),上望見,獨(dú)說衛(wèi)子夫。主因奏子夫奉送入宮。子夫上車,平陽主拊其背曰:“行矣,強(qiáng)飯,勉之!即貴,無相忘?!焙舐勂涫聬乐圪H子夫?yàn)橐赐ヅ?,安撫之。是故,子夫入宮歲余竟不復(fù)幸。帝擇宮人不中用者,斥出歸之。衛(wèi)子夫得見,涕泣請出。上憐之,復(fù)幸,遂有身,尊寵日隆。召其兄衛(wèi)長君弟青為侍中。后聞衛(wèi)子夫幸,恚,幾死者數(shù)矣。上愈怒,后遷甘泉別居,而子夫后大幸,有寵,凡生三女一男。男名據(jù),即戾太子。

元光五年,帝下詔令,廢陳氏,收其皇后璽綬,置退,廢居長門宮。甘泉宮中,捕為巫蠱者,皆斬。后由是隱去,數(shù)年不復(fù)見。元朔元年,皇子據(jù)生,衛(wèi)子夫遂以子貴,得登后位,衛(wèi)氏遂成貴戚。
衛(wèi)后之外,趙之王夫人幸,有子,為齊王。俄而,王夫人觸犯龍顏,貶入掖庭,以憂死。
而楚之李美人有幸,有一子一女,子為燕王,女即蓋長公主。
元朔二年,上親迎后歸來,使之居于昭陽殿中,恩寵日深,竟過昔日后在位之時,先后誕下一女一子,女為廣玉長公主,男即昭帝。然則,帝終身不復(fù)議再立后之事,世人遂隱指其為,“昭陽殿中人”。今民間以昭陽為中宮正殿,竟不知武帝之前,歷代皇后皆以椒房為中宮。
后既歸,與衛(wèi)氏便成死敵。其時,衛(wèi)子夫已立為皇后。先是衛(wèi)長君死,乃以衛(wèi)青為將軍,擊胡有功,封為長平侯。青三子在襁褓中,皆封為列侯。及衛(wèi)皇后姊衛(wèi)少兒,少兒生子霍去病,以軍功封冠軍侯,號驃騎將軍。青號大將軍。衛(wèi)氏枝屬以軍功起家,五人為侯。天下歌之曰:“生男無喜,生女無怒,獨(dú)不見衛(wèi)子夫霸天下!”
衛(wèi)氏貴震天下,昭陽殿中人心皆惴惴,而陳后視之泰然,常賜宴殿中,以安人心,笑指一物,道:“此乃螃蟹也,生即橫行。民間諺語曰:‘嘗將冷眼觀螃蟹,看它橫行到幾時。’此中有深意?!迸c宴者因此若有所得。
元光六年冬以來,我大漢多新奇之物,先有彭城煤行發(fā)于楚,后有墨門復(fù)興于遼東。此二者今皆已收為朝廷所用,造福天下百姓。私以為此二者或皆與陳后有干。陳后義弟,紀(jì)稹,后以軍功封冠世侯者,嘗與人言,遼東城為其幼時習(xí)文練武,而彭城乃其與陳后初遇之所。或曰,后失其位,自放逐之,輾轉(zhuǎn)民間,乃有所為。惜長門歲月乃帝后絕口不言之秘,此事遂成千古之謎。
大將軍姊子霍去病,年十八,為天子侍中,善騎射,再從大將軍,受詔與壯士,為剽姚校尉,與輕勇騎八百直棄大軍數(shù)百里赴利,斬捕首虜過當(dāng),天子謂之,勇冠三軍,以千六百戶為冠軍侯。陳皇后義弟紀(jì)稹,年十八,與去病同行,天子謂之,智冠當(dāng)世,以千六百戶為冠世侯。此二人乃衛(wèi)陳兩家的后起之秀,皆智勇雙全之輩。
淮南王安為人好讀書鼓琴,不喜弋獵狗馬馳騁,亦欲以陰德拊偱百姓,流譽(yù)天下。時時怨望淮南厲王死,時欲畔逆。諸使者道長安來,為妄言,言“上無男,漢不治”,即喜;即言“漢廷治,有男”,王怒,以為妄言,非也。王有孽子不害,最長,王弗愛,王后、太子皆不以為子、兄?jǐn)?shù)。不害有子建,材高有氣,常怨望太子,元狩間,往告淮南陰事以為功,下廷尉治。
先是王使人偽得罪而西,事帝及大將軍,一日發(fā)兵,即行刺殺。且曰:“漢廷大臣,獨(dú)汲黯好直諫,守節(jié)死義,難惑以非;至如說丞相弘等,如發(fā)蒙振落耳!”上幸甘泉,恰淮南兵起,帝困之,后燃甘泉烽火以求援,天下皆驚,而大將軍青親率八百期門軍解甘泉之圍。上加封大將軍為大司馬大將軍,長留京中,不得用事。此或?yàn)樾l(wèi)家盛極而衰之始。
冠世侯稹率北軍往淮南,得淮南陰制皇帝璽、丞相、御史大夫、將軍、軍吏、中二千石及旁近郡太守、都尉印?;茨贤醢沧詣q。殺王后荼、太子遷,諸所與謀反者皆族。侍中嚴(yán)助素與淮南王相結(jié)交,私議論,王厚賂遺助,上以舊功薄其罪,欲勿誅。張湯爭,以為:“助出入禁門,腹心之臣,而外與諸侯交私如此,不誅,后不可治?!敝箺壥?。凡淮南獄,所連引列侯、二千石、豪桀等,死者數(shù)萬人。衡山王賜、江都王建皆以此事失而誅。江都翁主細(xì)君以昭平君徽臣故,得養(yǎng)宮中,異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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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個人水平問題,以上引用了一些古籍,但是應(yīng)該都超過五十年了,應(yīng)當(dāng)構(gòu)不成抄襲吧?這只是上,還有下,由于涉及到后面的內(nèi)容,為了不泄密,先保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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