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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軾《蝶戀花·花褪殘紅青杏小》審美欣賞
《蝶戀花》又名《鵲踏枝》、《鳳棲梧》。原為唐教坊曲，調名取義梁簡文帝“翻階蛺蝶戀花情”句。雙調，六十字。蘇軾《蝶戀花·花褪殘紅青杏小》在感嘆春光易逝、佳人難得中，表現(xiàn)出作者寂寞失意的惆悵。全詞如下：
花褪殘紅青杏小。燕子飛時，綠水人家繞。枝上柳綿吹又少，天涯何處無芳草！墻里秋千墻外道。墻外行人，墻里佳人笑。笑漸不聞聲漸悄，多情卻被無情惱。
詞作首先寫道：“花褪殘紅青杏小，燕子飛時，綠水人家繞?！痹~篇即呈現(xiàn)出暮春景色。作者的視線是從一棵杏樹開始的。眼前的花兒已經(jīng)凋謝，所余不多的紅色也正在一點點褪去，樹枝上開始結出了幼小的青杏?！皻埣t”是說紅花已所剩無幾。其中，詞人著一“褪”字，不但表明了花少，也表明了花色已褪。這樣，營造了一種感傷氛圍。然而，詞人并沒有因為花兒凋謝而傷感，在詞句中，詞人用“青杏”（剛剛結果的杏子）這一意象，透出憐惜和喜愛，可以說，初長成的“青星”給詞人以希望，自然沖淡了先前濃郁的傷感之情。接著，詞人將目光從一花一枝上移開，轉向不遠處更加開闊的地方，眼前又是另一番景象。只見燕子掠過水面低飛，綠水環(huán)繞著人家的墻院。這里，不但勾畫出“綠水人家”“燕子飛”的鄉(xiāng)村圖景，也通過飛動的燕子，給詞作增添了動態(tài)之美。
接著寫道：“枝上柳綿吹又少，天涯何處無芳草。”“柳綿”即柳絮。柳絮在古典詩文中，往往是薄命女子的象征?？匆娏酰茏匀坏赜致?lián)想到被遺棄的女子，似如柳絮一樣隨風飄飛?！疤煅摹币庵刚麄€世界，或者無際的自然?！胺疾荨敝该廊耍ㄒ部梢灾该篮玫臇|西）。意思是說，枝頭上的柳絮隨風遠去，愈來愈少，而這無際的自然中，哪里沒有青青芳草呢（或者“天底下哪里沒有美人”）？上一句寫柳絮，那柳絮紛飛，春色將盡，這樣的氛圍讓人傷感。這里，詞人為后面寫佳人難得營造了氛圍。下句寫芳草，那芳草青綠，蔥蔥郁郁的。詞人正自哀憐，滿眼芳草使眼前一亮，春天雖然去了，可芳草哪里沒有呢！這樣的思緒，恰是詞人無可奈何而聊以自慰的反映。在寫法和上面一樣，先營造一種傷感的氛圍，再寫出晚春時節(jié)之美，這樣，才能更好地表現(xiàn)對春光易逝的感嘆，對春后的希望。
詞人漫步在這暮春時節(jié)，思緒在“天涯何處無芳草”中縈繞。接著寫到：“墻里秋千墻外道，墻外行人，墻里佳人笑?！币馑际钦f，墻里有人蕩秋千，墻外有條小道。墻外小道上走著行人，墻里飄來佳人清脆的歡笑。這里，詞人只寫了墻頭的秋千，寫了佳人的笑聲。其中，“墻里佳人”和“墻外行人”對舉，一個是傷感，一個是快樂。可以說以美的歡樂激發(fā)了詞人的哀傷之情。接著詞人寫道：“笑漸不聞聲漸悄，多情卻被無情惱?！币馑际钦f，墻內(nèi)的笑聲漸漸消失，沒有聲音了，四周顯得靜悄悄。而多情的我（詞人）反而被“墻里佳人”引發(fā)出了煩惱?！岸嗲椤钡脑~人聽到那快樂的笑聲，激起了對美的喜愛，也表現(xiàn)了“美人難得”的傷感?？梢哉f，詞人心存愛慕之情，而“佳人”卻根本不知，真是“有情”人遭遇“無情”人。單相思式的愛更襯托出詞人的寂寞，更能表現(xiàn)詞人對時光易逝的傷感。其實，我們在讀這里，千萬不要狹隘理解。這“佳人笑”也許勾起他對美好年華的向往，也許表現(xiàn)了君臣關系，也許倍增華年不再的感慨，也許是對人生哲理的一種思索和領悟……這些都是可能存在的情感思想。在中國古代詩詞中，“美人”的寓意是多元的，從屈原起就有這樣的表現(xiàn)方法。而詞人寫到這里便戛然而止，雖為言明，但留下了豐富的想象空間，讓讀者去回味，去想象，從而達到“言有盡而意無窮”的審美效果。
在藝術上，首先，情景交融，哀婉動人。其次，情感真摯，含蓄蘊藉。再次，意象鮮明，境界高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