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愛好和收藏,并從各自的愛好中獲得豐富的知識和無窮的樂趣。我有許多收藏品,比如傘、書簽、陶瓷、郵票等,但最花費精力、最有成就感、也最廉價的收藏當(dāng)屬我的幾十本剪報。
喜歡剪報也許與自己念舊有關(guān)。一張張報紙是我看過的東西,就那么扔掉或是賣掉嗎?連同那些奇文妙章,連同那些精美的圖片?實在不忍。但又不能把所有的報紙全部收藏起來,于是也不知是從哪一天,我在不知不覺中拿起剪刀開始剪報了,現(xiàn)在已剪輯了厚厚的幾十本。我收藏起的是一份份永恒的記憶,她們成了我的一個個知識寶庫和寶貴的精神財富。
我的剪報分兩大部分。第一部分起名叫《報海采珍》,再根據(jù)分類獨立成篇,剪的最多的是散文,散文篇已經(jīng)有八本了,其次是旅游,讀書,美容,養(yǎng)生保健,美食,美容,女人,書法繪畫,科學(xué)育兒,感情婚戀、花等等。
第二部分叫《一世瓷緣》,全部是與工作有關(guān)的,陶瓷藝術(shù)欣賞、本企業(yè)報道、陶瓷行業(yè)信息,其中有相當(dāng)一部分是自己在各大報紙雜志上發(fā)表的宣傳報道文章。
我沒有專門為剪報而訂報,剪的最多的還是平常工作中??吹綀蠹垼缱筒┩韴?、淄博日報、齊魯晚報、人民日報等,主要是剪它們的副刊。
著名報人趙超構(gòu)先生曾經(jīng)說過:“新聞是報紙的靈魂,副刊是報紙的面孔,報紙耐不耐看主要看副刊?!碑?dāng)然有人曾預(yù)言說多少年后網(wǎng)絡(luò)閱讀將取代報紙,但近期的一項調(diào)查顯示:報紙仍是閱讀率最高的紙質(zhì)傳媒。有位名人說得好,讀報這件事對于千千萬萬的人來說,幾乎和吃飯一樣不可少的。與正襟危坐在電腦前不一樣,我喜歡以各種隨意的姿態(tài)捧讀的感覺,喜歡那報紙的清香,喜歡剪刀走過報紙的嚓嚓聲,喜歡做一個編輯的感覺。
報紙看過后把需要剪的內(nèi)容單獨放在一起就算粗選一遍了,粗選后的報紙是一堆又一堆。書櫥里放不下,就放在衣櫥里,酒柜里。粗選到一定量后進行粗剪,然后再精剪、分類,根據(jù)主題和分類排版,根據(jù)排版情況進行最后的精剪,再粘貼、配圖,每次粘貼后要及時用平整的重物壓住,我的辦法是用一塊平整的木板壓住剪報本,上面放兩個重啞鈴,這樣能保證剪報本的平整。最后的工作是編上頁號,打出目錄。一份象模象樣的剪報本就這樣正式出版了,我儼然成了一個編輯。
夜闌人靜之時,我時常拿出我的剪報集瀏覽翻閱,仔細(xì)品味,真有一種說不出的享受。我十分欽佩楊絳關(guān)于讀書的觀點:讀書好比串門兒——“隱身”的串門兒。要參見欽佩的老師或拜謁有名的學(xué)者,不必事前打招呼求見,也不怕攪擾主人。翻開書面就闖進大門,翻過幾頁就登堂入室;而且可以經(jīng)常去,時刻去……每當(dāng)翻看我的剪報本,也深有同感。很有意思的是,我多年前剪報的作者有很多已經(jīng)成為朋友。我最喜歡剪的文章作者如郝永勃、周蓬樺、韓青、于洪亮,還有馬瑞芳、張煒等名家,天長日久,看他們的文章,感覺是與老友相守,既開闊了眼界,增長了知識,又陶冶了情操,從中學(xué)到不少東西。
我能夠拿起筆來寫點什么,還能在報紙上發(fā)表幾篇文章,真的是得益于我的剪報。在報紙上發(fā)表文章的那些人也并不都是專職作家,有很多普通人。那為什么我還愿意看,還被感動,愿意剪下來收藏呢?其實,就是因為它們真實,有真情。每一個人,不論他的職業(yè)他的性別他的年齡,心里都有自己的文章,或是散文,或是隨筆,或是小說,每一個人都是一本書,只是有些人限于種種條件無法一一訴諸筆端。看的多了,自己的一些感悟也自然地流露出來。終于,我也有了專屬于自己的剪報本,上面有都是我近年在淄博晚報等報紙上發(fā)表的數(shù)十篇文章。
我從十七歲腿受傷以來,各種各樣的疾病經(jīng)常把我扔在床上。在床上,除了疼痛之外,我還有兩件事可做,一是讀書,二是剪報。如果沒有剪報,我在床上的日子是多么無聊,如果沒有生病在床,平日就是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為工作家庭奔波忙碌,我的剪報也沒有時間整理。去年春節(jié)期間,做了一個小手術(shù),躺在床上許多日子。身體雖然躺著,但我的手、眼卻忙碌得很。窗外的鞭炮聲噼里啪啦,我的剪報聲喀嚓喀嚓,滿床上、窗臺上、桌子上、沙發(fā)上、地上、床頭上都是報紙片,我淹沒在報紙堆里。這情景,讓我想起電影《桃花運》中那個愛錢的李小璐,她夢見面值1000元的美元像雪片一樣紛紛落在她的身上,她被淹沒在錢堆里十分快樂。我的報紙也是我夢中的財富,我在報紙堆里度過了一個又一個痛并快樂的日子。我一直信奉一句話:如果上帝給你關(guān)上了一道門,他一定會為你開啟一扇窗。疾病讓我下不了床,走不出門,買不了新衣,辦不了年貨,但是一把剪刀讓我剪開了另一片天空。幾大本剪報本漸漸豐盈起來,一本本剪報編輯成冊,心中很有成就感。
張愛玲說,悄然而逝的時光之中到處可以發(fā)現(xiàn)一些珍貴的東西,使人高興一上午,一生,一世。
少年時讀《紅樓夢》,對里面錯綜的人物關(guān)系總也弄不清楚,無意中在中國青年報上得到一張紅樓夢的人物圖譜,那種感覺真是欣喜異常!后來一直成為我閱讀《紅樓夢》的指導(dǎo),成為我珍貴的剪報。工作中若有人賣廢報紙雜志,我都要先收過來過濾一遍。從里面總能淘出一些寶貝來。我平時也很注意收集圖片,不放過任何一張街頭廣告,放在剪報中做插圖,令版面生輝。有一年隨女工活動去安丘青云山,就收獲了一張剪報。當(dāng)時很多人坐在地上看演出,我看見一個人坐在一張報紙上,注意到上面有關(guān)于桃花的內(nèi)容,我就站在人家身后一直等著,等人家看完演出起身走了,我才如獲至寶地把那張報紙從地上撿起來,是濰坊日報副刊的一篇文章叫:“倘若桃花可稱魂”。
多年前,我們姊妹幾個一起回青州老家,臨走時大哥一家說要順路到我家看看,就一起回張店來了。一進門,大哥的司機就驚訝地問:“這房子是不是很久沒人住了?”,我笑著說:“我們一直住著呀?!蔽颐靼琢?,他看見我家客廳里到處是報紙,地上,沙發(fā)上,被報紙鋪滿了。他們準(zhǔn)備幫我收拾一下,我說你們別動,我自己來。于是,我小心翼翼地挪出一個地方讓他們坐下。我也并沒覺得難為情,因為,剪報工作必須有這樣一個場面。
五光十色的網(wǎng)絡(luò)再怎么眼花繚亂,我依然衷情于我的剪報,因為,青燈黃卷的韻致,電腦是不能給的。
(2010年8月5日《淄博晚報》城市筆記特約撰稿)
剪報讓我有了自己的剪報本

愛華網(wǎ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