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航天系列《撼天記》第五部:《心比天高》
當初到美國的中國火箭專家懷里揣著新型火箭的圖紙,正在滿大街尋找可能的火箭客戶時,休斯衛(wèi)星公司也在推銷其新研制的休斯601型衛(wèi)星。雖然此時的“長征二號”捆綁式火箭還沒有出生,但雙方共同的利益卻先把中美兩家航天部門捆綁在了一起。
1988年9月,澳大利亞衛(wèi)星通信公司和美國休斯公司組成一個聯(lián)合代表團前來中國。休斯公司特地專門聘請在美國航天界德高望重的火箭專家史密斯先生作為評估中國火箭計劃的總顧問。
美國人認為中國航天人到時候造出來的到底是“啤酒罐”,還是真能把衛(wèi)星送入太空指定軌道的高科技火箭還很難說,必須事先經過一次實際檢驗。在雙方簽訂的合同中規(guī)定,“長二捆”必須在1990年6月30日之前進行一次成功的試驗飛行,否則,用戶有權終止合同,選擇別的運載火箭。這就意味著,這種新型火箭必須在20個月內研制出來,并且發(fā)射成功。
用“長二捆”火箭發(fā)射“澳星”的方案最終得到了“準生證”。但這時的航天人才發(fā)現還有一個更大的難題在擋著他們。手中沒有造火箭的錢。
劉紀元:“后來我就下來跟林部長說,如果費用實在不行,我們就貸款。因為當時他們調查組分析是拿了六個合同,就可以把這個貸款收回去。當時預計有十個到十二個,這樣一些可能性?!?br /> 等到必須的基本條件具備時,離合同規(guī)定的第一次試驗發(fā)射時間,只剩18個月了!
一張看了讓人嚇一跳的時間表擺在火箭研制者面前。它要求設計部門在100天內解決火箭捆綁連接等20項技術難題;要在400天里設計生產出5000多套特殊工裝,生產出幾十個部段和十幾萬個零件;要在180天內做完大小300多項地面試驗。而按常規(guī),完成這些任務至少需要6年以上的時間。
為此他們創(chuàng)造出一種新的工作方法。按行話叫“并聯(lián)法”,而按老百姓的話說叫“遍地開花”。
粱子垣:“設計員就在設計圖紙。那邊給一些初步的條件,這邊就設計。這邊設計圖紙的時候,工廠就開始準備,各個方面就開始弄了。工廠在準備,試驗場地就在準備試驗了?!?br /> 從1989年1月起,研制“長二捆”這一龐大的系統(tǒng)工程在全國迅速展開,幾乎半個中國都在為這枚還看不見的“龍子”興師動眾。
捆綁式火箭對設計師們來說,難點在“捆綁”二字上。要在一枚大型火箭上再捆上四個助推小火箭,這種結構之前他們只在國外的一些畫報上見過。
王德臣:“當時那一個就是20個技術難題,比如說你這個捆綁以后的分離技術,還有捆綁以后整個火箭的穩(wěn)定技術,動力學特性。”
因為沒有捆綁的實物,構思時他們只好用紙疊成模型,細心地觀察各種力的傳遞途徑,再進行分析、計算。當時打印出來的草稿摞起來足有1米多高。
1988年夏天,位于中國陜西秦嶺山脈里的一個神秘地點,首次向來自美國休斯公司和澳大利亞衛(wèi)星通訊公司的專家敞開了大門。這些下車時還以為來到一座普通山村的專家們驚訝地發(fā)現,眼前這條亂石遍地的山溝就是中國航天系統(tǒng)中代號為“067”的火箭發(fā)動機生產基地。當他們看見那些出入簡易工棚的人們被介紹為中方高級技術人員時,認為中國人是在欺騙他們。
在火箭研制的同時,興建大型發(fā)射場的工程在這時還是一片荒丘的場地破土動工。當時正值冬季。寒風刺骨,大雪紛飛,數千名凍得瑟瑟發(fā)抖的施工者晝夜開始了施工。
18個月后,當運載火箭進場的車輪碾在西昌的土地上時,衛(wèi)星發(fā)射場在人們眼前顯出了魔術般的變化--昔日碎石遍地的山凹里聳立起高達97米的發(fā)射塔架。
但是昔日僅僅是草圖一張的長征二號捆綁式火箭卻沒有嚴格遵守合同規(guī)定的時間。
王永志:“原來我們的軍令狀是6月30號豎在發(fā)射臺上。我也是特死的安排,我非叫他提前一天不可。就是提前了一天,6月29號豎在發(fā)射臺上。全部結束。然后就進行測試?!?br /> 這枚型號為CZ-2E的中國火箭家族里的新成員簡稱“長二捆”,是一枚大型兩級捆綁式運載火箭。這枚實驗火箭上除搭載了一顆巴基斯坦的科學試驗衛(wèi)星外,為模擬真正發(fā)射時的狀態(tài),人們在火箭前部的衛(wèi)星座位上安置了一個與“澳星”重量相等的“鐵疙瘩”!
隨著原定發(fā)射日期的臨近,火箭在向主人們報著平安,測試一切良好。
“聽話的乖孩子”讓專家們決定將原定的發(fā)射日期提前到7月8日。7月8日,火箭按時加注燃料,準備發(fā)射。但由于雨季潮濕,指揮員擔心出現故障,又推遲到9日。然而就在第二天準備發(fā)射的時候,人們發(fā)現出了問題。
1990年7月16日北京夏令時9點40分,在魏文舉犧牲的第三天,中國第一枚捆綁式大型運載火箭,終于進入了發(fā)射程序。
這次發(fā)射,將巴基斯坦搭載的衛(wèi)星準確地送入了預定軌道。
結果并非是盡善盡美,由于裝在火箭第二級電路中一根插座的連線錯誤,未能將模擬的“澳星”送入預定橢圓軌道。
同年9月19日,“澳星”公司與休斯公司聯(lián)合組成了一個有18人參加的龐大代表團來到中國。
當這些在國際航天界德高望重的老專家對中方“長二捆”火箭的總裝質量以及調裝定向系統(tǒng)修改試驗情況進行了全面而嚴格的評審后,終于寫下了“滿意”二字。
航天人付出生命代價的第一枚實驗火箭發(fā)射成功后,激動的人們投入了趕制定型火箭熱火朝天的工作之中。然而,誰也沒有想到,4個月后的那次舉世關注的發(fā)射,會成為又一次痛苦的磨難。對中國航天人來說,一場更大的危機在前面等著他們。
公元1992年的3月22日下午6時,西昌衛(wèi)星發(fā)射中心。
50米高的“長二捆”火箭在電視鏡頭前如同站在起跑線上。讓航天人滿意的是,火箭到了發(fā)射場之后在地面做過300多次試驗,顯示一切正常。
陳壽椿:“到那個時候我們還是非常有信心的,就是矗起來打第一顆澳星的時候,很有信心。”
6時40分,展現在億萬電視觀眾眼前的是火箭噴火后一動不動的畫面。從火箭點火到緊急關機,只有7秒!這7秒鐘,把在場所有的人和電視機前的幾億觀眾驚得目瞪口呆。
指揮所里的人們正在流淚,而發(fā)射現場的搶險已進入白熱化階段。因為一個可能毀滅整個基地的巨大危險已經顯現在人們眼前。
發(fā)射站地面營長丁賢俊帶領戰(zhàn)士王寶劍、李文剛首先出現在毒氣彌漫的現場。
指揮大廳里,一片肅靜。長城工業(yè)公司總經理唐津安,以低沉的語調,宣布此次發(fā)射受挫。
航天人都知道,在這種情況下,要想保住價格高昂的衛(wèi)星、運載火箭和發(fā)射場的重要設施,當務之急是要迅速消除任何危及衛(wèi)星和火箭的隱患。各個系統(tǒng)的人員們迅速奔向自己的崗位。
過去的火箭發(fā)射臺面一般都是完全平面的。但這次在設計“長二捆”的發(fā)射臺時,設計人員鬼使神差般地在圓平臺的周邊畫上了一圈幾毫米厚的高棱。極有可能就是這一不經意的設計,在1992年3月的那一天,挽救了西昌發(fā)射場。
周載學:“這個邊比它站的地方稍微高出一點來。所以它一轉以后呢,就碰到邊上去了,把發(fā)射臺邊就磕了個印子,明顯的印子。所以那次如果沒這個邊呀,說不定可能有一個腿轉到外面去了?!?br /> 孫凝生:“當時沒有想到說,會不會傷人,就急著趕緊上去,趕緊查清楚原因。當時大家一條心都在查清原因上面,趕緊找出什么問題。別的想的,好像空了,沒有了?!?br /> 人們冒著濃煙和灼熱迅速采用鋼絲繩捆綁加固的方法,暫時穩(wěn)定了危在旦夕的火箭。并隨即合攏固定塔擺桿和平臺,展開各種搶險作業(yè)。
凌晨5點種,天已漸亮,發(fā)動機噴管還在不緊不慢地噴撒著的火焰。
6點鐘搶險隊接到了上塔指令。
衛(wèi)星被搶救回來了。
3月28日,在夕陽的余暉里?!伴L二捆”箭體從發(fā)射塔上徐徐吊下。
火箭的燃料剛一卸出,張貴田便帶著人馬迫不及待地開始檢查發(fā)動機。檢查結果卻沒有發(fā)現任何故障。于是負責設計和生產火箭點火控制線路的研究所和工廠,又一下緊張起來。因為點火控制線路決定著燃料的供應狀況。最后果然發(fā)現控制線路上的配電器出了問題。
4月14日故障分析審查委員會得出了結論,在程序配電器的第四、第五導電觸點之間,有一絲重量僅為0.15毫克的鋁質多余物。這讓搞了一輩子火箭的專家們仰天長嘆。
1992年5月,中國、美國和國際保險公司三方代表,匯聚美國洛杉磯,對中國這次發(fā)射“澳星”一事,進行反復磋商后做出了最后的裁決。
休斯公司和長城公司雙方法人代表認可了把這次事故定義為“發(fā)射終止”。中途停止發(fā)射,火箭修復后繼續(xù)發(fā)射,在合同上不計入“失敗”記錄。保險公司因此不用賠款;中方不用擔心“長二捆”就此夭折;美方也不用再去重新制造衛(wèi)星和選擇新的發(fā)射火箭,而中國同胞一直擔心的賠款問題也不存在。
但返回研制生產崗位的中國航天人卻被注定要承擔來自同胞無形的壓力。這也許讓他們理解了有時為什么戰(zhàn)士希望能在戰(zhàn)場上光榮戰(zhàn)死的無奈。
由于火箭已經實施過點火,第一級火箭已經燒得遍體鱗傷。不能再啟用、也不敢再啟用了。中國必須再造一枚新的“長二捆”火箭!有人說這時的“航天人就是哭,也得邊干邊哭”,因為他們執(zhí)行的是嚴格的國際商務發(fā)射合同。失敗后的中國航天人最重要的,是要拿出閃電般的行動來。
從3月22日失敗這天起,到6月30日這天止,100天之內中國的航天人必須重新造出一枚“長二捆”火箭!
事故發(fā)生后2天的3月24日,航天部確定了下一枚火箭的研制計劃。排下了不容置疑的時間表:5月配齊零部件,6月裝配出廠,8月發(fā)射。
2天后,對外發(fā)射總負責人劉紀原對火箭發(fā)動機廠的負責人張貴田下令:不許講任何條件,不許帶任何質量問題,按時拿出8臺新的發(fā)動機,保證火箭按時總裝!
6月24日至25日,中外三方專家在北京進行了第11次技術協(xié)調。并到車間參觀了剛剛總裝完畢的“長二捆”火箭。
4天后的6月30日,一列載有新的“長二捆”火箭和試驗隊的專列又一次從北京出發(fā)了。從3月22日到6月30日,正好100天。有人講,這枚火箭不是干出來的,而是逼出來的。
1992年7月4日晚9時40分,專列經五天五夜的長途奔波,抵達西昌漫水灣車站。
“3.22”之后,美國人也有一種擔心,擔心中方的王德臣總師會受到上司的處罰,會被挨整。直到這次來親眼見到王德臣總師后,才放下心來。為了“澳星”,選擇中國航天作為合作伙伴的美方和澳方,在政治和經濟方面也承擔著不小的壓力。
3月22日受挫后,經三方多次協(xié)商,決定把再次發(fā)射時間選在8月20日左右。鑒于各項準備極為順利,三方商定將發(fā)射日提前到8月14日。而此時又讓人們擔心的是,這次發(fā)射又偏偏趕上了雨季。
這一次發(fā)射將再次在中央電視臺向全國直播。
1992年8月14日清晨,離發(fā)射還有一個多小時,所有儀器都顯示各個系統(tǒng)的程序全部正常,標志著無論美方的衛(wèi)星還是中方的火箭都處在良好狀態(tài)。這時更令人驚喜的是,讓人心煩意亂的壞天氣此刻也變得正常起來。
7時整,號稱“神秘峽谷”的西昌衛(wèi)星發(fā)射場和“長二捆”火箭又一次出現在電視屏幕上。歷經滄桑的“長二捆”點火了。
從火箭發(fā)射到衛(wèi)星進入軌道要經過約680秒的過程。對背水一戰(zhàn)的航天人來說,那是死去活來的680秒!任何人都無法體會那一刻他們的心態(tài)。
唐津安:“說實話,我當年一直在講這個事情,就是說凡是有心臟不好的,或是神經有點兒什么毛病的,進入發(fā)射指揮室以后受不了的?!?br /> “長二捆”這次不負重望,順利將美國休斯通信公司制造的重達7.6噸的澳大利亞通信衛(wèi)星澳星B1送入了預定軌道。
星箭分離后14分鐘,即7時25分,各項參數都大大優(yōu)于規(guī)定值的入軌參數從西安衛(wèi)星測控中心傳到西昌的指揮控制大廳。數據表明,火箭發(fā)射遠地點只誤差四公里,遠遠低于允許誤差范圍。成為休斯公司的衛(wèi)星在東西方歷次發(fā)射中精度最高的一次,打破了先前中國人自己創(chuàng)下的亞星入軌精度的世界記錄。
這顆衛(wèi)星的擁有者、奧賽特公司總裁鮑勃·曼斯菲爾德說:“就我而論,這簡直是個奇跡”。
也許正是因為這次發(fā)射經歷了太多的曲折,才使得它的成功帶有不尋常的意義,成為讓那些航天人一輩子刻骨銘心的記憶。
8月26日,一份新的中美航天技術合作備忘錄在北京人民大會堂正式簽訂。
1992年8月17日,即第一顆“澳星”發(fā)射成功的第三天,中國火箭技術研究院又召開了全院動員大會,拉開了發(fā)射第二顆“澳星”的序幕!又一個普普通通的“100天”開始了。
第二顆“澳星”發(fā)射的準備工作進展十分順利。1992年10月20日,第四枚“長二捆”火箭安全抵達西昌。11天后的10月31日,第二顆“澳星”也從美國洛杉磯飛抵發(fā)射場。
中美空間合作,這已是第四次了。發(fā)射場上的專家們都說,一次比一次順利,尤其是這次衛(wèi)星和火箭的測試工作,順利得幾乎沒有故事。雙方經協(xié)商后,最后確定將于12月21日發(fā)射!
為了增加現場氣氛,衛(wèi)星中心專門從成都請了16位“佳麗小姐”來到發(fā)射場,待發(fā)射成功之際,專門為“澳星”功臣獻花敬酒。
12月21日晚,中美雙方準時進入發(fā)射程序。
19時20分,點火令下達。
19時50分,西安衛(wèi)星測控中心傳來報告:“澳星”已于19時31分被火箭送入距地球近地點200公里、遠地點1050公里的橢圓軌道。各種測量數據表明,“澳星”入軌軌道參數,符合合同規(guī)定要求。中美雙方代表分別在有關文件上簽了字。代表著合作雙方認可中方至此全部完成三年多以前簽訂的“澳星”發(fā)射合同的全部內容。
然而僅過一天,這一切就統(tǒng)統(tǒng)消失了。只有從外電報道中傳來了令人不安的消息:“那顆價值1.38億美元的衛(wèi)星謎一樣地失蹤了”。
最后調查出來的結果竟然是一場災難,又是一個奇跡!
專家們經過科學的判斷后,揭開了那天晚上發(fā)生的事情。火箭發(fā)射后47秒時,托在頂部的衛(wèi)星發(fā)生突然爆炸,將前部整流罩炸開脫落。而在衛(wèi)星爆炸產生震動、運載重量突然減輕的情況下,“長二捆”火箭自動調整好姿態(tài)后仍按原定程序正常飛行,將“澳星”爆炸后的剩余部分送入了預定軌道。
到1995年12月28日,“長二捆”火箭共進行了7次發(fā)射,在第3、5次發(fā)射中,都出現了衛(wèi)星爆炸的現象。在雙方隨后的故障調查公報中,認為故障的出現是由于星箭雙方的技術協(xié)調不徹底,存有隱患,雙方均應采取措施,分別加強衛(wèi)星和整流罩的設計。
一年多后的1994年8月28日,隨著中國航天人終于成功地把澳星B3送上太空,“長二捆”成為人類航天器中的新成員。
由于這一型號火箭首次采用助推器捆綁分離技術,大幅度提高了運載能力,使日后中國發(fā)展載人航天成為可能。
中國航天系列《撼天記》第六部:《太空沒有夢》
一位作家說得好:“災難是在你忘了它的時候降臨的”。
人類每一次擺脫地球引力奔赴宇宙的過程,其中都隱含著巨大的風險。今天的人們已經越來越習慣在電視屏幕上看到一幕又一幕的航天災難。
1993年2月11日,中美兩國政府于北京舉行了《關于衛(wèi)星技術安全協(xié)議備忘錄》的簽字儀式。航天人經過10年的努力終于擠進了國際市場。在那段時間里,中國長城工業(yè)公司和各兄弟單位互相配合,與外商簽訂了多個發(fā)射地球同步軌道通信衛(wèi)星的合同。
90年代中期,中國的火箭制造業(yè)異常繁忙。1993年2月1日,國家主管部門正式批準CZ-3B火箭立項研制。這種又稱“長征三號”乙的火箭是以長征三號甲為芯級,采用“長二捆”的助推器捆綁與分離技術研制而成的中國當時推力最大的運載火箭。
這一時期,中國運載火箭技術研究院還研制了另外一種型號:長征三號丙。它也是采用長三甲火箭作為芯級,但在一級周圍只捆綁了兩個助推器,其同步轉移軌道的運載能力為3700公斤。
這樣,長征三號、長征三號甲、長征三號乙、長征三號丙火箭就形成了發(fā)射同步轉移軌道衛(wèi)星的一個系列?;旧峡梢浴八倥洹卑l(fā)射當時國際上常見的各種地球同步軌道通信衛(wèi)星。
厲建中:“九六年用我們新研制成功的長征三號B運載火箭,首次發(fā)射國際通訊衛(wèi)星組織的一個,在當時來講在國際上應該是最大的衛(wèi)星重量,而且我們是第一次跟國際衛(wèi)星組織合作,那么這次發(fā)射成功對我們影響非常大?!?br /> 國際通信衛(wèi)星組織在發(fā)射第7、8代衛(wèi)星時,決定用第一發(fā)長三乙火箭發(fā)射該組織的708衛(wèi)星。人們誰也沒有想到,他們將身處中國航天有史以來前所未有的驚心動魄的事件之中。
平臺是火箭上的中樞神經---陀螺儀的又一種稱呼。不知什么原因,這枚火箭在平臺的檢測上不太順利,讓專家們費了些力氣。
賀祖明:“但是最后換了個平臺,測試來講都挺好。整個測試都很順利,沒有感覺到,都還覺得挺有把握的?!?br /> 離春節(jié)還有4天的2月15日,中國第一枚“長征三號”乙型火箭在人們期待的目光中點火了。
但僅幾秒鐘后人們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倪海龍:“我們當時看呆了。我當時在家里看的是實況轉播。當時我一看這火箭,‘唰’起來了。起來之后,‘嗚'就拐過去了,就沒了。遠處它有一個鏡頭跟過去,就橫著飛了。最后大家現場人都呆了,完了,完了,肯定完了?!?br /> 正是由于火箭上新更換的控制平臺失效,使得保證箭體飛行平衡的信號出錯,才出現了人們眼前的場景。
失控的火箭讓現場的專家們意識到一場災難已經無法避免。許多人至今還清清楚楚地記得那個讓他們一輩子也忘不了的恐怖場景。
火箭爆炸的地點正好在航天工程技術人員住的宿舍附近,強烈的氣浪瞬間沖垮了鋼筋水泥的建筑。本來應該是昂首飛上太空的火箭,此時卻變成一場是實實在在地“飛來的橫禍”。
與火箭打了幾十年交道的航天人第一次看到了身邊的死亡。事故中一位專為火箭設計飛行彈道的高級工程師不幸成為失控火箭的犧牲品。
在這枚長征三號乙型火箭點火前,中國航天界以及世界上關心中國航天的人們,都在翹首期盼它能像它的前身長三甲型那樣首戰(zhàn)告捷。當時從向全世界轉播的發(fā)射實況熒屏上,可以明顯感受到這種氣氛。然而點火后22秒的結局,使這一美好的期望灰飛煙滅。與失控火箭一起粉身碎骨的還有那顆國際衛(wèi)星組織價值連城的“國際708”衛(wèi)星。
航天人在驚心動魄的恐怖過后,又面臨著失敗帶來的沉重的精神壓力。本來要隨后發(fā)射的那枚“長征三號”火箭也因發(fā)射場設備受損而暫停。
失敗不可避免地帶來了信譽的損失。客戶在慘重的事故面前不能不對中國火箭的可靠度產生懷疑。本來好不容易才打開的國際商務發(fā)射市場開始產生了危機。
首飛失敗,3個月后,專家們找到了失敗的原因。又經過約4個月的時間,提出并且基本完成了44項256條改進措施。
4個多月后,又一項事先簽訂的發(fā)射合同眼看就要臨頭。1996年執(zhí)行發(fā)射“亞太一號A”衛(wèi)星任務的一枚“長征三號”火箭即將出廠。
在1996年“黑色”的日子里,希望中的成功變得更加寶貴。航天人卻被一個非技術的難題所困擾。盡管外出宣講的人們費盡了口舌,但直到火箭已經樹立在發(fā)射架上眼看就要點火了,國際上還是沒有一家保險公司答應承保。人們往往在最后走投無路的時候才能體會到,世上只有當媽的最疼自己的孩子,心急如焚的航天人想到了國家。
不到5個星期后的1996年7月3日,4個多月前因事故而推遲發(fā)射的那枚“長征三號”火箭,把香港的“亞太一號A”通訊衛(wèi)星送上了太空。
令人振奮的好消息多少驅散了幾個月前2·15事故的陰云,成功的喜悅開始浮現在航天人的臉上。一系列事先簽訂的商務發(fā)射合同又快速運轉起來。然而,1996那一年彌漫在中國航天人周圍的不祥氣氛并沒有就此煙消云散。僅僅過了一個多月,又一次沉重的打擊正在悄悄地卷土重來。
1996年7月3日,4個多月前因事故而推遲發(fā)射的一枚“長征三號”火箭,把香港的“亞太一號A”通訊衛(wèi)星順利送上了太空。中國航天在經歷了一連串的失利后,終于有了一次成功的轉機。一個月后的1996年8月18日,這是一個按照中國民間傳統(tǒng)習慣在許多人看來最吉利的日子。也在這一天,西昌基地的發(fā)射塔上矗立的又一枚被稱為“美男子”的“長征三號”火箭,已做好一切發(fā)射前的準備,正在整裝待發(fā)。在它頭上頂著一顆即將上天赴任的中星七號通信衛(wèi)星。
在此之前“長征三號”火箭保持著10次發(fā)射中只有一次失敗的良好紀錄。但這一次又讓他們失望了,火箭起飛后沒有多久便出了故障,沒有飛到預定軌道的火箭把價值連城的衛(wèi)星扔在了半道,變成了一個新的太空垃圾。
幾乎連在一起的兩次失敗,使中國航天在國際上的信譽丟失殆盡。一時間長征火箭在國際發(fā)射市場上幾乎成為失敗的代名詞。這是對中國航天對外發(fā)射服務的一次幾乎毀滅性的打擊。
陳振官:“我們底下人稱它為‘黑十年’,就是我們的航天已經進入了低谷,連續(xù)發(fā)射幾次失敗,咱們一院還能不能經得起這個考驗?這支隊伍還能不能爬起來?”
一系列嚴格的措施出臺了,一系列苛求的規(guī)章下達了。這是中國航天工業(yè)內部的一次大手術,它使從倉庫看門人到火箭設計總師都明白無誤的知道了自己的職權和責任,甚至細致到每一根電線和每一顆螺絲釘。在中國航天工業(yè)內部頒布、實施的“定位準確、機理清楚、問題復現、措施生效、舉一反三”的質量問題歸零五條標準,成為航天人必須執(zhí)行的生死令。
1997年5月12日,繼一年前的8.18發(fā)射失敗之后,“長征三號”火箭再一次樹立在發(fā)射架上。這次擔負的任務是要把一顆國產“東方紅三號”通信衛(wèi)星送入地球同步軌道。
賀祖明:“這一發(fā)在五月十二號打成了,大家都開玩笑。長三乙死了一次是“2.15”,長三甲第三發(fā)發(fā)射成功,恰恰是“5.12”,把它反過來?!?br /> 俗話講,人逢喜事精神爽,然而當眉飛色舞的人們坐到會議室里,準備好好享受一下表揚與贊美之詞時,在中國這個自古以來就有“以成敗論英雄”習俗的國度里,事情的結局卻出乎幾乎所有人的意料。
此時身為航天工業(yè)總公司總經理的劉紀原所以給正在興頭上的部下們當頭潑了一盆冷水,是因為他再也不能容忍部下的失職。
劉紀元:“第一處理的不是因為技術上的問題,是因為工作責任心,或者說是工作馬虎造成了損失的。你比如說它一個伺服結構漏氣,送回來了。送回來他也沒檢查,蓋個戳子,又送回去了?!?br /> 盡管劉紀原也深知臺下坐著的每個人眼中紅紅血絲的來歷,和此時本該享受的來之不易的快意,但火箭生存的現實讓他必須在鐵的紀律和人之常情中間做出抉擇。
此時的航天人奮力阻止著似乎是勢不可擋的信譽大滑坡。然而,要想再讓已經心存疑慮的國外合作方重新相信中國的“長征火箭”,可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在試圖恢復人們對中國長征火箭信心的所有嘗試中,最難的莫過于說服已經如同驚弓之鳥的國際保險公司。
如同司機要是有出事理賠的記錄,就要被“另眼看待”一樣,猶猶豫豫的保險公司盡管被說服接受保單,但還是開出了他們認為值得冒險的價錢。
厲建中:“對我們是非常苛刻的,但是為了我們的火箭再度在國際商業(yè)發(fā)射市場上,再度占一份額,恢復它的發(fā)射,那我們也得忍著,也就接受了。后來我們連續(xù)成功之后,這個費率又下降了?!?br /> 距離上次發(fā)射場大爆炸一年半以后,1997年8月20日,第二枚“長征三號”乙型火箭在西昌衛(wèi)星發(fā)射中心再次起飛。馴服的火焰把美國勞拉公司為菲律賓制造的“馬步?!毙l(wèi)星順利送入遠離地球數萬公里的軌道;2個月后的10月17日,第三枚“長三乙”火箭又把勞拉公司生產的“亞太2R”衛(wèi)星非常精確地送入了同樣的軌道,在中國航天的史冊上連續(xù)寫下了兩筆至關重要的成功。
到1998年3月26日,中國的長征系列運載火箭已經進行了50次飛行。而國際商業(yè)發(fā)射服務在長征火箭飛行中占有重要的地位,其中實施了15次國際商業(yè)發(fā)射服務協(xié)議,還提供了5次國際搭載服務。
1993年4月28日,中國長城工業(yè)總公司和美國摩托羅拉公司在北京簽訂了使用“長征二號丙”改進型火箭發(fā)射多顆銥星的合同。這是一次世界級的航天技術的舞臺展示。
4年后的1997年9月1日晚10時,中方用改進后的“長二丙”一箭發(fā)射雙星,成功地將兩顆銥星模擬星送入預定軌道。3個月后的12月8日,長二丙改火箭首次將兩顆銥星成功送入太空。并隨后連續(xù)按計劃進行了三次發(fā)射,將6顆銥星送入了太空網絡中的預定位置中國航天的“一箭多星”技術,隨即開始向更高的水平發(fā)展。
從這一年開始,中國航天工業(yè)步入了良性發(fā)展的道路。一切都變得更加穩(wěn)定,也更加成熟,連續(xù)三年取得火箭發(fā)射枚枚成功的驕人成績。
90年代末,當中國航天人終于擺脫了失敗的陰影,準備重整旗鼓的時候,世界航天市場已經發(fā)生了很大的變化?,F實讓他們意識到,先前的估計有些過于樂觀。
然而,羽翼變得豐滿起來的中國航天人已經是久經風雨了,10年的對外發(fā)射服務讓他們受益匪淺。不斷向外太空的進軍使得他們的目光已經在浩瀚的宇宙中延伸得更加遙遠。當他們歷經磨難一次又一次馴服著奔騰的火焰飛出家園、探索人類認識的未知邊緣時,他們傳奇般的經歷也在向世人一次又一次地宣布:太空真的沒有夢。
中國航天系列《撼天記》第七部:《上帝的眼睛》
2000年9月出版的《原子能科學家雜志》刊登美國科學家埃德華•泰勒的一篇文章,披露了50年前一個令人震驚的內幕:美國空軍和陸軍早在50年代末就打算在月球上建立一個永久性的軍事基地,并且宣布月球歸美國所有!
當時美國與蘇聯(lián)之間的航天競爭已經進人白熱化,誰能搶先實現載人航天對兩國的國家形象、人心士氣等等都有重大意義。
自從蘇聯(lián)發(fā)射了世界上第一顆人造地球衛(wèi)星后,幾乎立即就轉入了讓衛(wèi)星搭載“試飛”狗進人太空軌道的實驗。
1957年11月3日清晨,所有的準備工作都已就緒。技術人員為小狗“萊卡”安上一種專用帶狀裝置后,然后把它放進狹窄的加壓艙內。指揮中心開始倒計時。
“衛(wèi)星2號”和它上面的“萊卡”準確地進人到了預定的地球軌道。運行在一條近地點212公里、遠地點1660公里的橢圓形軌道上,每102分鐘繞地球一圈。
近年來公開的一些資料卻表明由于衛(wèi)星飛行的故障使得“萊卡”可能只飛行了13個小時、在繞地球飛行了9圈后就被活活烤死了。
科羅廖夫與其他科學家商議之后,決定采用非常規(guī)的辦法,即飛船的設計與制造工作同步進行。這種方法帶有相當大的風險,但是科羅廖夫明白要想搶在美國人的前面,只有這一條路。
事后看來,他的這步險棋走對了,蘇聯(lián)從載人飛船的可行性研究到1961年4月實現“東方l號”載人飛船上天,前后只用了2年半時間。最終使蘇聯(lián)又一次領先美國人10個月實現了載人航天。
然而在隨后進行的實驗飛行中,失敗考驗著這些初學者。8月19日,進行了第三次發(fā)射試驗,這次飛船的密封艙內不僅有兩只名叫貝卡和斯特列卡的小狗,還有包括有50只老鼠和蒼蠅、植物種子、小球藻在內的生物。很少有人知道,就在這次發(fā)射中出現了一件“宇航員”“冒名頂替”的事情。在這次發(fā)射前的遛狗過程中,專門訓練的小狗斯特列卡臨陣脫逃,試驗人員們情急之下將錯就錯,從野狗群中隨便捉來一只充數。假斯特列卡同真貝卡一起飛上了太空。
這讓后來才知道真相的科羅廖夫和他的技術人員得出了一個新的結論,即使沒有經過專門訓練,生物也能在太空飛行。
在載人飛船的一切技術問題得到基本解決之后,蘇聯(lián)開始在全國挑選第1名上天的航天員。選拔稱得上是萬里挑一。
當時蘇聯(lián)人選拔第一批宇航員的具體條件是,身體健康適于飛行,年齡不超過35歲,體重應不到75公斤,身高不超過1.75米,當然后兩項都是為了適應當時宇宙飛船的載重量和座艙尺寸的需要。
歷史上有許多巧合,在1934年3月9日,科羅廖夫第一次與蘇聯(lián)第一顆衛(wèi)星的主設計師吉洪拉沃夫談起了載人宇宙飛行的前景,甚至談到了誰將第一個飛上太空,而尤里·加加林正好在這一天出生。
公元1961年4月12日上午9時7分,“東方”號運載火箭頂著世界上第一艘載人飛船騰空而起。與此同時,透過發(fā)動機的轟隆聲,清晰地傳來了加加林激動的道別聲:“我去了!”
10時25分,當加加林向地面指揮中心報告飛船已經打開發(fā)動機時,指揮中心頓時沸騰開來。
事實正如科羅廖夫一直擔心的,飛船在返回大氣層時真的出現了問題。由于故障使座艙與儀器艙不能及時分離,制動火箭的推力使飛船座艙瘋狂地旋轉打滾。此時“東方”號飛船正在以驚人的高速度疾速下墜。照這樣下去將是飛船會像熊熊燃燒的流星一樣高速砸向地面、宇航員被燒成灰燼和摔成肉醬的結局。指揮中心的人們都束手無策,科羅廖夫當時甚至都已經不敢看飛行的顯示屏。
也許是幸運之神總是站在強者一邊。10時35分,密封座艙終于與儀表艙在飛速旋轉中分離開了,但這時已比預定的時間整整晚了10分鐘。危難中加加林顯出英雄本色,他以驚人的毅力和意志戰(zhàn)勝了死神的威脅。
當加加林在7000米的高度順利跳傘后,科羅廖夫立即給赫魯曉夫打電話報告說:“降落傘已打開,正在著陸,飛船正常?!甭牭较⒌暮蒸敃苑蛟陔娫捘穷^向他大喊起來。
穿著奇異的宇航服裝落地的加加林嚇壞了地面上的孩子,加加林一邊揮手一邊大聲喊:“請不要怕,我是自己人,是蘇聯(lián)人,是從宇宙飛回來的”……
只有宇航員安全地返回到地面,蘇聯(lián)人才算是成功地實現了載人航天飛行,才能真正地贏得這場美蘇競爭的勝利。
蘇聯(lián)宇航員尤里·加加林的壯舉使人類數千年的夢想成為現實,也使他從此獲得了“宇宙哥倫布”稱譽。為了紀念這個劃時代的成就,“4.12”成了“航空航天國際紀念日”。
資料證明,在加加林上天前后,蘇聯(lián)曾有兩名航天員在訓練中死亡。
此后,蘇聯(lián)人又連續(xù)進行了載人航天的飛行試驗。1963年6月16日,“東方”6號飛船將世界上第一個女航天員捷列什科娃送入了太空,成為人類歷史上第一位登天的女英雄。
加加林飛行之后不到4個星期,1961年5月5日,美國的“水星”4號飛船把宇航員艾倫·謝潑送上了186公里的高空,作了一次亞軌道的試驗飛行。兩個月后,弗吉爾·格里索姆又乘坐“水星”號進入太空。1962年2月20日,“水星”6號飛船載著約翰·格倫完成了美國人第一次地球軌道飛行。他用了4小時55分鐘圍繞地球飛行了3圈。
讓美國人可以稱道的是,作為美國歷史上第一位太空人的格倫,日后居然成為世界上年齡最大的宇航員,這一點恐怕加加林就不如他了。
其實,美國人的載人航天計劃開展得并不比蘇聯(lián)人晚。蘇聯(lián)人接連搶得了一個又一個的“航天第一”,這一事實深深地刺痛了美國人。然而,知道內情的人知道,此時的美國正在構想的一個舉傾國之力的龐大計劃--20世紀60年代后期轟動全世界的“阿波羅”登月行動。
加加林上天之后,面對蘇聯(lián)在太空咄咄逼人的態(tài)勢,美國終于忍無可忍。1961年5月25日,肯尼迪來到國會發(fā)表演講。向全世界宣布美國將要實施的雄偉的“阿波羅”載人登月計劃,并在二戰(zhàn)結束后第一次發(fā)出這樣的號召:“整個國家的威望在此一舉。”
這位國家總統(tǒng),當時使用了一句拳擊手常用的語言來向全體國民解釋這次重大行動的目的,是要把“蘇聯(lián)人摔倒在月球上”。
1967年11月9日,美國人為實施“阿波羅”登月計劃而專門研制的一種當時世界上最大的“土星”5號巨型運載火箭進行了第一次試驗發(fā)射。試驗中,它產生的高達3000噸的推力甚至掀掉了發(fā)射場5公里方圓內房屋的屋頂。
美國人在實施阿波羅飛船計劃中并非一帆風順。1967年1月27日,肯尼迪航天中心內的阿波羅-4號飛船進行飛行演練時發(fā)生了意外的火災,3名航天員在幾十秒鐘內被活活燒死。
美國人的不斷進展對蘇聯(lián)人產生了一種強大的無形壓力。一切都以沖刺的速度進行,這不能不埋下一些隱患。4月23日,蘇聯(lián)著名的宇航員弗拉基米爾·科馬羅夫駕駛著未完全建造好的“聯(lián)盟號”升上太空。24小時后,返回地球著陸時因主降落傘沒有彈出來,下降中的飛船以可怕的速度沖向地面??岂R羅夫成為人類航天史上第一位在航天飛行中死亡的人。
1968年12月21日,美國“阿波羅”8號被發(fā)射升空。4天后,也就是在西方各國歡慶圣誕節(jié)這一天,弗蘭克·博爾曼和他的“阿波羅”8號乘員組在20小時6分鐘內環(huán)繞月球軌道飛行了十次。在電視傳送的實況中,飛行在天外的宇航員向地球上的人們奉送了《創(chuàng)世紀》中的詩句。
美國人領先的消息大大地刺激了蘇聯(lián)領導人。要求蘇聯(lián)的科學家必須要搶在美國人之前實現登月飛行。然而接連發(fā)生爆炸的N-1巨型火箭,讓蘇聯(lián)人幾乎心灰意冷。在美國首先載人登月馬上就要成為既定事實的1969年7月上旬,他們搶險聲明“無意與美國爭奪首先載人上月球”。
1969年7月16日,在美國卡納維拉爾角的發(fā)射場上,“土星”5號運載火箭承載著“阿波羅11號”飛船已經穩(wěn)穩(wěn)地豎立在發(fā)射架上。第一批代表人類奔赴月球的宇航員正在向地球上的人們告別。
1969年7月19日13時26分,經過3天里38萬公里的飛行,此時的“阿波羅”11號已經接近了月球軌道。地面指揮中心向宇航員發(fā)出了進入月球軌道的指令。
15時12分,登月艙開始向月面實施降落。就在這時,一個小小的停頓讓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當時在距離月面50英尺時,閃光燈突然停滯在一個地方不動了。多年以后,英國人的一篇文章揭露了真相,當時的“阿波羅”11號的登月行動實際上已經瀕于災難的邊緣。
在登月艙降落前的最后3分鐘內,存在一個10秒鐘的充滿危險性的短暫時間段,這期間登月艙以很快的速度呼嘯而下,倘若此時緊急剎車放棄登月,點燃上升引擎,那么整個燃料箱將會因下降慣性作用的沖力而報廢。上升級將會因無法向上爬升而墜毀在月球上。這就是人們私下說的“死亡區(qū)間”。
當此時登月艙的計算機發(fā)出“1202”警報時,距離“死亡區(qū)間”只有20秒。貝爾斯必須當機立斷。
事后,飛行控制員史蒂夫·貝爾斯因為挽救了“阿波羅”11號登月計劃而獲得了航天局頒發(fā)的榮譽證書和尼克松總統(tǒng)授予的勛章。
在這場經歷中,許多美國人都作好了登月失敗的心理準備,因為畢竟這是人類的第一次。官方從白宮到美國航空航天局都悄悄地制定了一個應急計劃,其中甚至有當時的美國總統(tǒng)尼克松為此提前寫好的一篇悼詞,以備行動發(fā)生悲劇時之用。
有人說這可能是美國歷史上最令人悲傷的一篇演講,一篇從來就沒有公開發(fā)表的演講。
蘇聯(lián)工程師在登月競賽失利之后,把精力集中于裝配載人太空站。1971年4月19日,成功發(fā)射上天的世界上第一個試驗性載人空間站--“禮炮1”號。曾有3名宇航員在站上生活工作了23天。但是,當這3位蘇聯(lián)宇航員完成任務駕駛“聯(lián)盟”-11號飛船返回地面時,回收人員在降落下來的密封艙里看到的卻是3具尸體。
目前正在太空中邊飛行邊建造的“國際空間站”已屬于第四代空間站。整項計劃耗資600多億美元,是人類迄今為止規(guī)模最大的載人航天工程。它從最初的構想到最后開始實施既是當年美蘇競爭的產物,又是當前美俄合作的結果,從側面為這兩個從上個世紀50年代就在太空成為“冤家”的航天大國之間,畫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句號。
1986年1月28日上午,美國航天飛機“挑戰(zhàn)者”號從佛羅里達州卡納維拉爾角肯尼迪航天中心的發(fā)射架上升空,73秒鐘后突然爆炸,價值12億美元的航天飛機在目瞪口呆的觀眾眼前被炸成碎片墜入大西洋。這是“挑戰(zhàn)者”號的第10次飛行,也是美國航天飛機的第25次飛行。
誰也不會料到噩夢在17年后會再次降臨。
2003年2月1日,當那7名宇航員的生命消失在沒有痕跡的飛翔中時,在溝通全世界的互聯(lián)網上流動著無數中國網友足可以刻在歷史紀念碑上的語言:
“在今天的天空,我們看到了毀滅和悲劇,但是在我們還未看到的地方,那里有希望和安慰”。
最后,請讓我們記住他們的名字:
船長里克·哈茲班德,男,45歲,昔日空軍中校,得克薩斯人。1994成為宇航員。
威廉姆·麥庫,男,41歲,昔日海軍司令員,三個孩子的父親。1996年成為宇航員。
麥克爾·安德森,男,43歲,出生于軍人家庭,1994年成為少數黑人宇航員之一。
卡爾帕納·楚拉,女,41歲,上世紀80年代從印度移民到美國,于1994年成為宇航員。
大衛(wèi)·布朗,男,46歲,昔日海軍船長、飛行員、醫(yī)生。1996年成為宇航員。
勞瑞爾·克拉克,女,41歲,昔日海軍軍醫(yī),1996成為宇航員。
伊蘭·拉蒙,男,48歲,以色列空軍中校。1997年成為以色列首位宇航員。
什么也擋不住宇宙對人類的誘惑,人類繼續(xù)在太空中飛翔。而在太空的軌道上飛馳的美俄兩國旗手中,即將出現五星紅旗的中國人的身影。唱了一千年“步天歌”、做了兩千年飛天夢的華夏民族,也要飛出地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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