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老家云南宣威市,很久前叫宣威縣,后來改成市。我在那兒生活了18年。18歲后就到北京念書,陸續(xù)回去。近些年,變化很大,回去路也不認識了,市區(qū)已經(jīng)擴展擠到到我爺爺奶奶的墳場邊了。我家住在市政府所在地,是云貴高原半坡上的一塊平壩,以前叫大沙壩,也叫榕城鎮(zhèn)。四周便是烏蒙山系。我自己年少時吹噓過:“吾本男蠻子,家住云貴坡,原是烏蒙一朵云,百里電池一清波。門前西河淺,門外東山高,大沙壩里好風水,朝云頻舞暮云歌......”就是這個意思。具體方位在云南的最東北角,出去就是貴州,在昆明北邊2百多公里。海拔1700米左右,壩東的東山又高出1000多米,所以,兒時可以經(jīng)常爬到近3000米的高度去看整個壩子的模樣。
我翻過縣志,之所以叫宣威,是大約明朝時期朝廷派過一個叫什么“威武大將軍”的官員去,他老人家就給俺老家起了這個名字。據(jù)說當時少數(shù)民族多,漢人少,漢人大多是罪犯發(fā)配過去的,后來通過勞改,變好了,就娶妻生子,繁衍起來。我曾一直想弄清我家的源頭,看看老祖宗到底犯了什么罪。沒準按當今的標準來看,或許是義舉(比如殺了貪官污吏什么的),那我就可以多到處宣揚我祖上的英勇,以光子耀孫。若真是什么壞事(比如偷盜搶劫什么的) ,我沉默就行了,也不會有人知道。
宣威并不出名,但每每提到宣威火腿,見識多一些的人就知道。一提宣威火腿,就必需提到鄧小平的妻子浦卓琳。這也是我一直以來覺得自己家鄉(xiāng)多上有點牛皮的地方。
卓琳原名浦瓊英,大月是五四運動前后生(記不清了)。她父親叫浦在廷。浦在廷是宣威榕城鎮(zhèn)人,大概生于清代同治年間,其父浦春瀾,是光緒間的拔貢,在本鎮(zhèn)開館教學。所謂拔貢,是清科舉制中的生員的一種,每6年考一次,后改為12年考一次,每府2個名額,州、縣1名額,由各省教委生員中考選,保送入京,作為拔貢。經(jīng)過朝庭會考合格,可以當官(京官或知縣),或者當老師(很牛的,比現(xiàn)在高考難多啦!)。浦春瀾受科舉制的影響,希望后代讀書。他的4個兒子中,3個考取秀才,只有浦在廷不愛讀書,10多歲起就下海,跟著馬幫學做生意。后來做大了,成為當時云南著名的鄉(xiāng)鎮(zhèn)企業(yè)家,創(chuàng)制了宣威火腿罐頭,遠銷東南亞。浦在廷擁護國民革命,參加北伐戰(zhàn)爭,擔任過孫中山的滇軍后勤部長和煙酒專賣局局長。他80歲那年(1950年),中國剛解放(其實云南還在剿匪),就病逝了。
浦在廷有3個兒子,4個女兒。浦瓊英,也就是卓琳,是老小。隨父親在昆明長住,上小學,后入昆明女中。開始受共產(chǎn)黨主義思想影響。后來,北京舉辦全國運動會,卓琳作為少年組短跑的選手參加云南省隊。但同時“九·一八”事變。MMD日本帝國主義入侵,運動會開不成了。這時,卓琳15歲,很有主意,下定決心,不回云南。她要求去北京讀書,獲得了家里的同意。后考入北京第一女中。她生來聰明,活潑,學習起來輕松有余,經(jīng)常出去郊游,泡茶館,聽戲什么的,估計也常去爬香山。她后來考入北京大學物理系。她應(yīng)該說是我們云南省第一個考上北京名校人。后來她2個姐姐也來北京讀書。姐妹三人,衣食無憂,好不快活。
但是,1937年7月7日,盧溝橋事變。7月下,MMD日本人進入北京。她們?nèi)忝镁团艿搅搜影?。卓琳入陜北公學。陜北公學是培養(yǎng)干部的學校,專門招收進步青年。有馬克思主義哲學、政治經(jīng)濟學、群眾運動,婦女運動等課。好像蔡暢當時就在里面教書。畢業(yè)后,卓琳分到學校的圖書館工作,后調(diào)到陜甘寧邊區(qū)政府保安處特別訓練班學習,準備以后到日占區(qū)做抗日工作。工作需要,改名為卓琳。
大概是39年吧,卓琳認識了我們偉大的社會主義改革總工程師和鄧小平。據(jù)說當時小平和鄧發(fā)住一個窯洞,公安部女孩子多,他們就老去玩。后來小平對卓琳有意思(四川人和云南人,算半個老鄉(xiāng)嘛),就讓卓琳的一個女友去說親,卓琳不愿意,后來他就自己來說(怎么說的俺曉不得),幾次下來,就搞定了(真牛)。也有說是鄧發(fā)當?shù)拿饺?。反正,她們很快結(jié)了婚。在延安楊家?guī)X毛澤東的窯洞前,舉行婚禮。毛澤東,江青,劉少奇,張聞天,劉英,博古,李富春,蔡暢等大頭都參加了,很風光的。當時,鄧小平35歲(算是晚婚),卓琳23歲。
以后就是風風雨雨的歲月,小平成為偉人,卓琳成為偉人后默默的支撐。那些尋常而又不尋常的歲月,我就不再嘮叨了。有興趣的可看傳記。下面想轉(zhuǎn)過來說說卓琳的故居。
從宣威市區(qū)步行1小時左右,遠郊有個村子,叫浦家山。是卓琳浦家的發(fā)源地。我有個姨媽嫁到那里浦家,后去世了,但其幾個子女及其后代現(xiàn)在大多還生活在那里。我兒時常去玩。后來回老家,常聽母親說浦家山的某某和卓琳家是親戚。我說我們家如果通過姨媽的姻親,能不能也沾點親戚?母親說有可能。我說那我們豈不就成了鄧小平的親戚了?母親說你就自己瞎牽扯吧!后來我就到處對人講我和小平是親戚,但似乎沒有引起人們的重視。
后來,也就是前些年,市政府建立了一所卓琳故居,也就是博物館。從我家出去,穿過一條街就到,3分鐘的路。大約是99年春節(jié),我第一次帶老婆回家(我老婆屬于傻乎乎的那類人,我怕精明的老媽不同意,所以在北京自己談戀愛,先斬后奏結(jié)了婚),剛好斜對門的阿姨是文化局專門看管這個故居的,就讓我們小夫妻倆去看(省了門票)。是一個大四合院,情景記不清了,我只是仔細看了各間房子里關(guān)于卓琳家的介紹和照片等。出來時我們還在故居門前留影,準備再關(guān)鍵時候拿出來示眾炫耀的??僧敃r天氣陰霾,那阿姨也不會照,手抖的厲害,照出來有些模糊,取景也很業(yè)余。再說當時過年,我穿了件我姐親手給我制的毛花呢風衣,輕佻的式樣和我沉穩(wěn)的性格不符合,尤其新婚的妻子又穿了件火紅的棉衣,傻呼呼的依偎著我,大殺風景,一點故居那種歷史懷舊敬畏的意味都沒有。所以照片就一直壓箱子底下,至今要去翻出來,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只好以口水話之了。
上面這這些基本就是按當時的記憶寫來的。算個紀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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