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驢蹄子
王 躍
四面城一帶民間傳說,黑驢蹄子能辟邪。這黑驢蹄子可不只是驢蹄子,還連帶驢小腿兒,就是整個驢膝蓋以下部分。當?shù)仃庩栂壬詈隗H蹄子為法寶,每遇“出黑兒”——就是被喪家請去料理喪事,則必攜其前往,據(jù)說能降妖伏魔。
說是城西南有一位蕭大先生,年屆七旬,仙風道骨,通曉陰陽,號稱“蕭高手”。當然這蕭大先生肯定也有黑驢蹄子了。并且他這法寶與別人不同,據(jù)說經(jīng)過符水浸泡、香灰吸附,屬陳年風干老蹄子。
一次,蕭大先生帶著他的黑驢蹄子,到喪家“出黑兒”。喪家去世一位老人,親朋好友自然都來幫忙,蕭大先生里外招呼,幫喪家料理各項事宜:選陰宅、貼符咒、扎祭品……喪事辦得可謂井井有條。
當天晚上,蕭大先生把黑驢蹄子,擺在鋪著紅布的炕桌上,自己則端坐桌前喝茶。其他人有蕭大先生壯膽兒,就多了幾分悠閑,或玩牌或閑聊兒,單等次日天明出殯。
老人尸體停放在西下屋,靈前點了照尸燈,還有香火供品等等。下屋門關(guān)著,是鄉(xiāng)下那種常見的簡易門,門上只釘著幾根木板條兒。
半夜時分,喪家主人到屋外小便,發(fā)現(xiàn)下屋照尸燈滅了,就走過去想看個究竟??僧斔麆傋叩介T口的時候,突然聽見屋里傳出很重的喘息聲:“呼哧、呼哧、呼哧……”
主人嚇得魂飛魄散,跌跌撞撞地跑回上屋:“哎呀,可不好了——借氣了!”所謂“借氣”,也叫“炸尸”,是當?shù)匾环N說法,指人死后能借動物氣復活。大家聽見喊聲,立馬亂了套,膽兒小的甚至尿了褲子。
亂了一陣之后,大家把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目光,都集中在蕭大先生那里。只見蕭大先生面色鐵青,雙手捧著黑驢蹄子念念有詞。大家七嘴八舌,求他趕快想辦法。
蕭大先生找來燈籠,握著黑驢蹄子,在大家簇擁下,向滅了燈的下屋走去??旖咏T口的時候,大家又聽到了一陣怪異聲響,嚇得趕緊往后躲。
蕭大先生小心地往前挪。借著微弱光亮,大家看見蕭大先生的腿也在哆嗦。他一手舉著黑驢蹄子,一手試著拉開屋門。正在此時,門嘩啦一聲被撞開了,一個黑影呼地闖了出來,正好撞在蕭大先生腰上。他嗷地一聲,仰面向后倒去。

只見這黑影邁動四蹄,飛快地向院子里跑去。大家仔細一看,原來是主人家的那頭老母豬。
再看蕭大先生,人早已背過氣去,他的黑驢蹄子也不知丟到哪里去了。大家七手八腳地把他抬到附近衛(wèi)生所,醫(yī)生費了好大勁兒才讓他緩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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