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zhuǎn)載]翁去八百載醉鄉(xiāng)猶在山行六七里亭影不孤 醉鄉(xiāng)民謠 百度云](http://img.aihuau.com/images/01111101/01112541t015d8d579d9f81818e.jpg)
原文地址:翁去八百載醉鄉(xiāng)猶在山行六七里亭影不孤作者:溫婉玉潤
文以地生輝,地以文揚名。
歷代以來,文人墨客的題詠吟唱成就了多少著名的人文景觀。細(xì)數(shù)中國四大名亭,滁州醉翁亭、北京陶然亭、長沙愛晚亭、杭州湖心亭,莫不因文而傳。
陶然亭,取白居易的“與君一醉一陶然”之意,愛晚亭,緣于杜牧的“停車坐愛楓林晚”,湖心亭,得名于“湖心平眺”。
而四大名亭之首—醉翁亭,瑯琊山,乃至滁州,亦皆因歐陽修的千古名篇《醉翁亭記》而蜚聲海內(nèi)、名傳千古。
“環(huán)滁皆山也。其西南諸峰,林壑尤美,望之蔚然而深秀者,瑯琊也?!?/p>
“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間也。山水之樂,得之心而寓之酒也。”
少時讀書,對歐陽修筆下的瑯琊山充滿了無限神往,究竟是何等的佳山秀水,讓“醉翁”不因酒而醉,因山水之魅而意醉神迷?
孟夏百物滋。
農(nóng)歷四月底,天朗氣清、惠風(fēng)和暢。
我無限向往的腳步與情懷,終于走進(jìn)瑯琊山,也步入了一幅清絕的山水畫卷。
一、且攜手留連,良辰美景,留作相思處。
“淚眼問花花不語,亂紅飛過秋千去” ,“人生自是有情癡,此恨不關(guān)風(fēng)與月”,“撩亂春愁如柳絮,依依夢里無尋處”······柔婉悱惻,纏綿細(xì)膩,歐陽修的這些清詞麗句,一直是我的摯愛。
而歐陽修的散文如《豐樂亭記》、《醉翁亭記》,則以精煉流暢、言辭優(yōu)美,風(fēng)格清新而千載傳誦。
如同歐陽修的文字,或婉麗,或纖柔,或秾艷、或清新?,樼鹕街吧?,遠(yuǎn)觀,青山嫵媚,群嵐含黛;近看,則山色秀麗淡雅,清新宜人。
從懸有蘇軾手書“瑯耶山”匾額的氣勢雄偉的山門徒步而入,瑯琊山的風(fēng)姿神韻緩緩在眼前展現(xiàn)開來。
電動車走過一段并不漫長的柏油路,即踏上斑駁的青石小徑。
我的腳步,刻意地放慢放輕緩,山之峻秀,水之靈動,一切美好的景物,皆是需要輕品細(xì)酌的。
綠竹入幽徑,青蘿拂行衣。
一路之上,茂林修竹滴翠,藤蘿翠蔓搖綴,秾艷清香間發(fā),間有溪流潺湲,無論是視覺還是嗅覺聽覺器官,都迎來了一場難得的盛宴。
囿于行程緊密,我們一行人的瑯琊山之旅,僅能賞游一兩處景點,于是便選擇了歐陽修紀(jì)念館和醉翁亭。
瑯琊山景色淡雅俊秀,文化淵源久遠(yuǎn)。自唐宋以來,李幼卿、韋應(yīng)物、歐陽修、辛棄疾、王安石、梅堯臣、宋濂、文征明、曾鞏、薛時雨等歷代無數(shù)文豪墨客為之賦詩題詠,留下大量卓越的文化遺產(chǎn),擁有“名山、名寺、名亭、名泉、名文、名士”六名勝境。
歐陽修紀(jì)念館,正是傍一處鐫有歷代文人墨客墨跡的石壁而建。紀(jì)念館古樸典雅,分東西兩院,為典型的中國傳統(tǒng)建筑風(fēng)格。
館內(nèi)有館。紀(jì)念館館名及其內(nèi)的“歐陽公館”皆為郭沫若親筆所提,公館內(nèi)立有歐陽修塑像,塑像后面是《醉翁亭記》全文。舉目上方,歐陽中石書“一代文宗”四個大字,華美端莊,俊朗飄逸。公館四周為根據(jù)歐陽修生平所繪的幾十幅畫,并陳列部分歐陽修著作以及與歐陽修有關(guān)的典籍。
紀(jì)念館內(nèi)長廊的墻壁上,鑲有宋代以來的書法大家蘇軾、趙孟睢⒍洳⑽惱髏鰲⒆Vι降鵲惱?、彩n⒘?、锥醉翁亭记》蹦?/p>
公館對面是一摩崖石壁,石壁雄峙,上面歷代文人題刻琳瑯滿目,蔚為大觀,成為瑯琊山一道獨具魅力的歷史景觀和人文景觀。
今古長如白練飛,一條界破青山色。
若是雨季,此處,千丈素流飛奔而下,該是何等壯觀。
峭壁下,是幽幽碧潭和淙淙溪流,觀瀑樓與涼亭均依水而建,端坐觀瀑樓中,滿目青山隱隱,新綠濺濺,時有山風(fēng)徐徐,心境恰如眼前沈鵬題壁——“清涼世界”。
出紀(jì)念館沿石徑下山,已經(jīng)先達(dá)醉翁亭的游伴來電催促,頓覺時間彌足珍貴,恨不得將瑯琊秀色盡收眼底,因而對沿途風(fēng)景也格外留意起來。
山間古木參天,林蔭蔽日,更兼鳥鳴聲聲,尤顯清幽靜謐。
若干年前,那個詩、詞、散文均為一時之冠的風(fēng)流才子,徘徊在同一條林間小徑上,他的情懷,該是何等的雅致?他的心境,該是憂思還是坦然?
我讀過他“傷懷離抱。天若有情天亦老”的黯然銷魂,我讀過他“今宵誰肯遠(yuǎn)相隨,唯有寂寥孤館月”的深深寂寥,我讀過他“風(fēng)月無情人暗換,舊游如夢空腸斷”的纏綿悱惻,我讀過他的“水晶雙枕,傍有墮釵橫”旖旎香艷······
他,應(yīng)是紅塵一粒多情種。
“千古都門行路,能使離歌聲苦。送盡行人,花殘春晚,又到君東去。
醉藉落花吹暖絮,多少曲堤芳樹。且攜手留連,良辰美景,留作相思處?!?/p>
風(fēng)月無情人暗換。
縱良辰美景猶在,奈何風(fēng)雨千載,流年滄桑,物是人非。
沉吟,別有一番滋味在心頭······
二、人生何似樽前酒
款款走過凌駕于溪流之上的石橋,便是傳說中的醉翁亭。我們今天看到的醉翁亭、豐樂亭,均為清代薛時雨重建。
瑯琊山自唐代滁州刺史李幼卿興建瑯琊寺后逐漸有了名聲,到宋代歐陽修知滁州,先后建了醉翁亭、豐樂亭,并撰寫《醉翁亭記》、《豐樂亭記》。從此,“滁州之山水得歐公之文而愈光?!?/p>
說到歐陽修與滁州結(jié)緣,皆因為擁護(hù)范仲淹而遭遇的兩度貶謫。
因此,歐陽修被貶滁州,實為滁州之幸。
宋仁宗慶歷年間,官僚隊伍龐大,行政效率低,人民生活困苦,遼和西夏威脅著北方和西北邊疆。慶歷三年(1043),范仲淹、富弼、韓琦同時執(zhí)政,歐陽修、蔡襄、王素、余靖同為諫官。宋仁宗責(zé)成他們在政治上有所更張以“興致太平”。
范仲淹與富弼提出10項以整頓吏治為中心的改革主張。歐陽修等人 也紛紛上疏言事。宋仁宗采納了大部分意見,施行新政,此為“慶歷新政”。
在“慶歷新政”推行過程中,越來越尖銳地觸及既得利益者,譬如裁減冗員、懲治腐敗,引起保守派的強烈反對。1045年,歐陽修被貶滁州。
“太守與客來飲于此,飲少輒醉,而年又最高,故自號曰‘醉翁’也”。歐陽修生于1007年,此時的“醉翁”,尚未到不惑之年。
“蒼顏白發(fā),頹然乎其間者,太守醉也”。三十幾歲,風(fēng)華正茂,為何會華發(fā)早生?
“慶歷新政”失敗,范仲淹、歐陽修等人也遭到保守派的反撲,加之歐陽修本就耿介切直,放達(dá)不羈,因而樹敵無數(shù)。
《宋史》評價歐陽修時說:“天資剛勁,見義勇為,雖機阱在前,觸發(fā)之不顧。放逐流離,至于再三,志氣自若也。”以歐陽修的胸襟氣度,絕不會因個人得失而喜而悲,他的憂思,自然是憂國憂民。
蘇軾這樣表達(dá)對歐陽修的景仰:“論大道似韓愈,論事似陸贄,記事似司馬遷,詩賦似李白。”
歐陽修一生著述繁富,成績斐然。除文學(xué)外,經(jīng)學(xué)研究《詩》、《易》、《春秋》,能不拘守前人之說,有獨到見解;金石學(xué)為開辟之功,編輯和整理了周代至隋唐的金石器物、銘文碑刻上千,并撰寫成《集古錄跋尾》十卷四百多篇,簡稱《集古錄》,是今存最早的金石學(xué)著作;史學(xué)成就尤偉,除了參加修定《新唐書》250卷外,又自撰《五代史記》(《新五代史》)。同時,歐陽修書法亦著稱于世,其書法受顏真卿影響較深。朱熹曾說:“歐陽公作字如其為人,外若優(yōu)游,中實剛勁”。
他的《原弊》、《朋黨論》等論述針砭時弊,不僅是文章典范,更抒發(fā)了他的政治見解與治國之計。
還記得當(dāng)年讀《與高司諫書》時的酣暢淋漓。
1037年,宰相呂夷簡在位日久,政事積弊甚多,又任人唯親。為此,范仲淹多次上書,主張選賢任能,指斥呂夷簡,因而得罪宋仁宗和呂夷簡,被貶為饒州知府。當(dāng)時朝臣紛紛論救,而身為左司諫的高若訥不但不救,反而在友人家詆毀范仲淹。歐陽修怒不可遏,便寫了這封信痛斥高若訥(高若訥將這封信上奏仁宗,于是歐陽修被貶為夷陵令),慷慨陳詞,豪氣干云,大有為朋友兩肋插刀的風(fēng)范,體現(xiàn)了一代文豪不存芥蒂的暢達(dá)胸懷和硬朗豪邁的氣節(jié)風(fēng)骨。
歐陽修,不僅是學(xué)富五車、滿腹經(jīng)綸的才子,更是義薄云天的偉丈夫。
宦海沉浮,非得意即失意,一切皆過眼煙云。主政滁州期間,歐陽修寄情山水,并自號“醉翁”,倒也逍遙自在。
“翁去八百載醉鄉(xiāng)猶在,山行六七里亭影不孤?!备粓@林之美,又有山水之勝,加之歷代文人墨客題詠吟唱,于是,瑯琊山自然、人文景觀交相輝映,成為歷代文人的神往之地、精神家園。
眼前的醉翁亭,吻獸伏脊,飛檐翹角,南北框門為格花和浮刻花紋,紋飾華美。亭旁山崖上有南宋崖刻“醉翁亭”三個巨大篆字,亭前和側(cè)旁有石刻多處,均為記載醉翁亭興衰和贊詠醉翁亭的詩文。
醉翁亭西面有一小室,名寶宋齋,齋內(nèi)有大型碑刻兩塊,鐫刻著歐陽修《醉翁亭記》全文,字為蘇軾所書,“歐文蘇字”相得益彰,為金石珍品。
寶宋齋往西,分別是意在亭、曲水流觴、影香亭、古梅亭、怡亭等景致。亭臺閣榭,月橋花院,雕欄瑣窗;芭蕉、修竹、古梅,這些元素?zé)o一不勾起一種古典的幽思,行走其中,宛若穿行于千年風(fēng)雅,心,也在一種古典的詩意中游走。
亭院最高處是玄帝行宮,登臨此處,但見遠(yuǎn)處群山擁碧翠,清泉石澗流,近處亭臺軒榭倒映于盈盈碧水,宛然如畫。
“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間也?!敝蒙懋嬛?,焉能不意迷情醉?
這種沉醉,究竟能抵消內(nèi)心深處的憂傷幾分?擁有憂國憂民的濟世情懷的文人,注定要郁郁寡歡。
“白發(fā) 戴花君莫笑,六幺催拍盞頻傳。 人生何處似樽前!”——歐陽修《浣溪沙·堤上游人逐畫船》
人生何處似樽前,這樣無奈的嗟嘆,千載后,仍叫人唏噓,叫人動容。
我欲與君同把盞,千秋明月共一醉。
亭臺閣榭依舊在,白云千載空悠悠。
——無限惆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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