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來,媒體上關(guān)于改革開放30年的回顧性文章及電視節(jié)目鋪天蓋地的,恰巧我又是個好懷舊的人,因此常常被那些個文章和節(jié)目搞得淚流滿面,唏噓不已,然而擦干淚水后忍不住還想再看,如此得不可救藥。
仔細想想也難怪,30年了,這難道不相當于在回顧自己的前半輩子嗎?人生能有幾個30年啊,能不感動嗎?于是,和著媒體的調(diào)子,也放縱一下自己的思緒,靜靜地回到從前----
回憶中的人物有很多很多,但是有一個名字,自從看到她的第一眼起,就深埋在心底,至今難以忘懷,以至于從某種程度上講后來都影響到我對人生道路的選擇,因此不能不提。她,就是山口百惠。
山口百惠是伴隨著電視劇《血疑》來到中國的,那時我正在上初中。那時候,電視機才來我家沒幾年,節(jié)目更是也沒多少,每晚屏幕上還出現(xiàn)“再見”二字。記得那時候,社會上關(guān)于“靡靡之音”的爭論終于告一段落,牛仔褲好像也才剛剛摘掉了“資產(chǎn)階級奇裝異服”的大帽子,祖國大地上萬物都在漸漸復蘇。我剛剛穿上了一種叫“滑雪衫”的衣服,也就是羽絨服的前身,里面裝的不是羽絨而是棉絮,表面是滑滑的尼龍布,在那時,這衣服可是相當?shù)臅r髦啊。要知道,那時候的孩子冬天大都只能穿著媽媽縫制的中式小棉襖。就在這樣一個時候,這個和我們年齡相仿的日本女孩兒翩翩來到我們身邊,帶給我們巨大的視覺沖擊和情感沖擊,以至于到現(xiàn)在許多中國觀眾仍然念念不忘。其實,那時候,山口百惠早已引退成家,做了媽媽,因為《血疑》是她15歲時的作品,所以留給中國觀眾的形象永遠是那個青春妙齡的少女百惠。
記憶中當時只看過《霍元甲》、《陳真》、《敵營十八年》等幾個又打又殺的電視劇,《血疑》的橫空出世,在我們這些少男少女的心目中留下的印象,用羅格的話說,那叫“無與倫比”啊?,F(xiàn)在每天的電視劇多的看都看不過來,卻再也找不到當年的那種感覺了。
以我的感受,《血疑》之美,首先在于人美。山口百惠、三浦友和、宇津井健、岸惠子、八千草熏...劇中的演員個個都是俊男美女,讓我們這些從小看慣了高大威武的革命戰(zhàn)士、地雷戰(zhàn)地道戰(zhàn)里的老農(nóng)爺爺和革命后代李鐵梅等光輝形象的孩子們,冷不丁地,眼前一亮,甚至有點眩目。再加上令人眼花繚亂的服飾,美輪美奐,實在讓人著迷。給我印象最深的有,幸子的發(fā)型、海軍衫校服、各種襯衫、去機場迎接姑姑時的連衣裙以及在巴黎時的每件衣服、右邊有個小球球的棉線帽、呢子大衣(見下圖劇照)、皮靴,等等,還有光夫的各種毛衣、巴黎姑姑的絲巾腰帶長統(tǒng)靴...幾十年過去,華麗服飾過眼無數(shù),然而重看《血疑》,我依然覺得還是這個劇里的服飾和演員的氣質(zhì),最美!遠遠超過現(xiàn)在的所謂時尚劇。也許是先入為主的情感在作怪吧,那時候,《血疑》為我們展示的許多東西都是人生中第一次看到的,怎能忘記?
《血疑》之美,還在于它的情感美。跌宕起伏的劇情中,涉及到了戀人之情、父子母子之情、夫妻之情、爺孫之情、兄妹之情、同事之情、同學之情,等等各類情感。對于剛剛結(jié)束了階級斗爭的中國人來說,《血疑》甚至可以說像本情感教科書,不知不覺中深深地觸動著每個觀眾的心靈。記得當時為幸子流了無數(shù)的眼淚,嘩嘩的。她的病情、她的戀情,時刻牽動著我的心。那時,每天最惦記的事就是放學后快快做完作業(yè),好趕在晚飯后可以安靜地坐在電視機前,陪著幸子熬過艱難的冬天。那時候,學校里最警惕的就是中學生早戀,然而看到幸子與光夫的愛那么美、那么純潔,有時候就想,不也挺好的嗎?估計同學中和我有同感的不在少數(shù),不知道這算不算《血疑》帶來的唯一的一個副作用呢,呵呵。

看《血疑》,還讓我了解到了一個美麗而未知的世界----日本 。也就是從那時起,我開始對日本這個國家充滿興趣。記得隨后中央電視臺還在周日的下午連續(xù)播放了日語原版的《血疑》,日語一竅不通的我竟然也通看了一遍。聽著山口百惠的真聲,并且用漢字標注著主題歌《謝謝你》的日語發(fā)音,哼著唱著,就憧憬著如果有一天也能聽懂她的語言該多好啊,如果有一天我也能去日本看看,該多好啊。這個愿望漸漸轉(zhuǎn)化為理想一直隱藏心底,多年后終于變成了現(xiàn)實。所以說,少年時的偶像具有無窮的力量,我深信。隱約中,山口百惠在某個地方引領(lǐng)著我的人生。如今,回望那個時代,回顧自己的成長,再次感受到,她在我內(nèi)心的影響力曾經(jīng)是多么巨大。
看到最近的節(jié)目中,回憶這部劇的人真不少,我知道,《血疑》在我們這代人心中,已成為永恒。
(寫于2008年12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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