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名字叫芊,她嫌這個名字太瓊瑤,于是在聊天室里,她給自己的名字是阡,這樣看上去性別感不強,也不惹眼。果然,她在那個聊天室里,安靜的呆著,半晌也不見人過來搭訕,她喜歡這樣,她只是想看熱鬧,她想知道是什么魔力讓和自己相愛了三年的男友竟丟下她,丟下父母家人和那份不錯的工作去了一個只在網(wǎng)上對他說愛的陌生女人那里。她不懂,但她好奇。
在聊天室第九天的午夜,“Hi!”有人說,那個人的名字叫“陌”!
“Hi!”她散漫的回復(fù)。
“你一定是個失戀的姑娘,而且此刻正心有不甘著?!蹦榜R上就說了這樣的話。
此刻的聊天室里已經(jīng)冷清,另外有一對男女說著很張狂的情話。
“呵呵“半晌她才打下這兩個字。
“是嗎?不要難過,失戀其實是為下一場戀情而做的清場?!蹦罢f。
“是么?可是,愛就只會有一次,不是嗎?”她說。
“你是個傻姑娘!明天不需要工作嗎?這么晚了,不去睡嗎?”
“睡不著,在聽歌!”她說完起身為自己添了熱茶,玫瑰的花蕾在水杯中變得黯淡,那就像被唾棄的愛情吧?突然感覺有些餓,芊又去拿了巧克力派吃。吃完慌忙回到電腦前,可是,陌卻還沒有說話。
“你走了?可是,還沒有道晚安!我剛剛只是去吃東西了,我還在?!避酚行┦?。
“哈,傻姑娘————!我也餓了,弄了杯咖啡喝!”陌很快的回復(fù)了。
“這么晚,我是不敢喝咖啡的?!避泛芤馔馑谷辉?。
“去睡吧,你先下,晚安,女孩子黑著眼圈去工作很難看?。 蹦拜p笑著。
“8!“芊乖乖的關(guān)了機。
芊來聊天室的第十天晚上,這晚,芊不像往日那么安然的只是看著別人聊天,倒是有人和她打著招呼,但,陌一直沒來,她發(fā)現(xiàn)自己在等待??墒牵徽?,他都沒有出現(xiàn)。陌,芊在心里念著這個名字,是緣分嗎?她叫阡,他卻叫“陌“。他是怎樣的人?他怎么會猜到她是個失戀的傻姑娘?他在哪里?突然,芊覺得不對了,怎么可以無端的去想一個陌生人?一個只在網(wǎng)上說過幾句話的陌生人!這就是男友背叛自己的魔力嗎?芊搖搖頭,堅決的關(guān)上了電腦。
“Hi!”陌打字時看見她的小窗還亮著,只一瞬,就黯了。
陌抽煙,沖咖啡,找出昨晚的和阡對話回看,然后,輕輕的敲:“晚安!“離線。
過了許多天,芊終于再一次進了聊天室。
“Hi!“陌飛快的打了招呼。
這一次,芊沒有說話。她看另一對情侶在那里商量著約會的事宜,而她想到,男友也這么和別人說過吧:“寶貝,我來看你!“自從他不再叫她寶貝的時候,就是他開始把這個稱謂給別人的時候了吧,可是,她卻沒有覺察。
“怎么許久不見,很想念你啊,美女!“陌說。
“說什么啊?誰讓你想念啦?!“芊沒好氣的說,她恨甜言蜜語哄女孩開心的男人。
“怎么了?我希望你開心?。∥铱匆娔阍谡搲?/p>
帖子了,寫的真好,真是個才女啊!“陌說。
“你是哪里人?我突然有沖動想去看你!“
“趁早斷了此念,我不見網(wǎng)友!“芊決絕的說。
“可是,我一定能夠找到你,我看見你的照片了,我知道你在那座城市,那里,我最近才去過!那里像八十年代的上海灘,那里有好吃的豆腐餃子,對不對?”陌輕笑著。
“你是誰?”芊很好奇,難道他真的來過,還是, 他原本就是一個窺視著自己的熟悉的人?
就在這時,突然斷了電,原來是那只老舊的咖啡壺讓線路短了路。
芊點上一支玫瑰味兒的香薰蠟燭,燭火把她的影子印在墻上,像極了那幅多年前別人送的木刻剪影。哦,木刻剪影,那該有千百年了吧?那時的芊還不過是個青澀的小女生,唯有與別人不同的是,她永遠郁郁的,耳朵里總是塞著玫紅色的耳機,手中總是那本白讀不厭的《飛鳥集》。而他,該是因為她的那一份寂寥而傾動了心扉的吧?只是,他們終是插肩而過。因為,他是芊的同桌好友小美的同學(xué),而小美總是悄悄的告訴芊自己是多么的愛他。芊一貫是謙讓的,更何況,她也只是因為小美才認(rèn)識的他啊,于是,芊牢牢的收起那木刻的剪影,再也不理睬他。
芊遠遠的出了一次門,又狠狠的生了一場病,再次來到聊天室,經(jīng)常公然說愛的那對情侶竟然各自又和其他的對象熱辣的調(diào)情了。芊輕笑著,想找她喜歡的一首歌,不記得歌名,只是在旅途中,聽見一個男孩低沉的嗓音唱給身邊的女孩,那一刻,也許是因為感動,竟覺得那首歌猶如天籟。
“Hi!”陌遞上了一杯清茶。
“Hi!”芊依舊散漫的回答,繼續(xù)尋找那首歌。
“在忙些什么?很久不見你,都好嗎?”陌輕笑著。
“啊,找到啦?。。。 败方K于憑著一句含混的歌詞找到了那首歌,于是過了半晌她開心的同陌說。
“?”陌不惑。
“一首歌!”芊說。
“張信哲?”陌問。
“嗯?不是啦,《為你寫詩》。聽過沒有?”芊曾在許多年都只聽阿哲的歌,但,太驚喜于聽到自己辛苦找出的歌,她沒有顧上去想他怎么會突然說到張信哲。
“最美的是你的名字!”陌輕笑道。
“?。磕阋仓肋@首歌?我最喜歡的就是這一句耶!”邊敲著字,芊邊哼著歌,唔,最美的是你名字!
“你的名字也很美?。 蹦罢f。
“嗯?”
“一定有人也會為你情癡,為你寫詩吧?”陌說。
“呵呵?!避窙]有回答,當(dāng)然是有啊,包括寫歌!只是,那早已成為過往。如今的愛情像極了速食的食品,沒有默默的思戀,只有浮淺的表白,然后就是各安其命的孤決。芊有些傷感的關(guān)了機,必須睡去,明天不可以黑著眼圈工作!
陌沖了咖啡再回到電腦前時,芊又不在了。他吐了一口煙,“煙一般的女孩”他心里說。
“晚安。”他依舊緩緩的敲出。
每天,陌的電腦里都大聲的唱著《為你寫詩》。只是,愛聽這首歌的女孩卻再沒有出現(xiàn)。
一天,兩天,一周,兩周,一個月,兩個月…...
陌決定不在等下去,他徑直去了她的城,找到工作的地方,問起她,不料,卻被回答,她去了他的城進修。于是,速速的趕回,踟躕在那熟悉的校門前,街燈緩緩的拉開了夜的帷幕,陌手中的煙灼痛了指尖,狠狠的丟掉它,陌掏出手機,一串陌生的數(shù)字一如音符被他流暢的彈出,《致愛麗絲》那明快的樂曲卻在那刻鼓噪著他的耳膜,終于,一聲:“喂!“
陌輕笑了:“喂,你好!“
“嗯?請問哪位?“正是芊!
“不是,我是,我是陌!我在你門前,你可以出現(xiàn)嗎?我等你!“陌說完飛快的掛了線。
芊那刻正在走在通往大門的甬道上,可是這一突兀的電話,卻令她猶疑的停下了腳步。
“林芊芊!”
正在緊張的掏煙的當(dāng)口,陌不經(jīng)意的往大門里看了一眼,結(jié)果,那一身黑衣依舊纖弱的佇立在燈火里,他便失聲的喊了芊的名字-----林芊芊,那個在他心里美麗了十年的名字,一刻也沒有黯淡過。
一個小時后,溫暖的咖啡廳里,芊笑著問:“還刻木雕和版畫嗎?”
“以后,如果你喜歡,我還可以再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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