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溫《金蠶絲雨》是因為沈曉海的緣故,我承認(rèn)事隔九年,再次看劇帶了許多不客觀因素,但對于那個聰明到了極點卻也壞到極至的傅玉書,初見時難掩惡感,再見時仍難掩惡感——從一開始,他就別具用心,利用無敵門的假血手令,成功地將自己送到青松的身邊,挑起無敵門與崇真派爭端的是他,利用獨孤鳳破壞云飛揚(yáng)與倫婉兒婚禮的是他,將白石一劍穿心的是他,迷奸倫婉兒的是他,殺青松嫁禍云飛揚(yáng)的是他……后來種種滔天罪行,傅玉書的壞,見者皆恨。優(yōu)酷視頻評論區(qū)罵聲一片,我不想為他辯解,我不愿因為沈曉海的關(guān)系昧著良心為這角色說好話。
但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當(dāng)他終于惡貫滿盈,我卻突然感到無比心酸,和命運巨大的不公平——
云飛揚(yáng)自幼喪母,親父迫于無奈無法與他相認(rèn),但卻一直以黑衣人師父的身份陪伴在側(cè),耳提面命,總是以“善”為念。雖處處受欺壓,卻有燕沖天和倫婉兒一直給予關(guān)心給予愛。
倫婉兒亦是自幼喪母,但她有個疼她的爹爹、師父還有云飛揚(yáng)及所有師兄弟們的愛護(hù),無疑是霧峰山上的寵兒。
獨孤鳳雖非獨孤無敵的親女,但無敵二十年來待她如己出,從來不曾在她心中植下陰暗的種子。
三人皆比傅玉書幸運。這個漂亮得如同精靈一般的人,別無選擇的被培養(yǎng)成仇恨與野心的傀儡。若說他錯,最大的錯便是投錯了胎,生在了逍遙門,成了傅天威的孫子——那個只把他當(dāng)工具一樣利用的爺爺,從未給他灌輸過“愛”,殲滅崇真,做武林至尊才是他來到這世上唯一的目的,他只能不擇手段,或者說,他只會不擇手段。所以所有別人眼里看來多么喪盡天良的事,他做起來游刃有余——殺白石時他泰然自若,對婉兒用強(qiáng),脅迫赤松與他同流合污時他從容不迫,殺青松嫁禍云飛揚(yáng)時他成足在胸……
從來沒沐浴過愛的陽光,自不懂“善”為何物,如何為善?善之于他,不過是一張精致的人皮面具,一件達(dá)到目的的工具;他人之善于他而言是蠢鈍,是愚不可及。

的確,縱觀全劇,膽顫心驚,狼狽不堪的似乎總是他人。而他總是笑著,彬彬有禮,暗藏殺機(jī)??催^他最迷人的笑是偽裝的笑,春風(fēng)滿面,口角生花。這笑是有毒的笑,見過的人都為之傾倒,最后都喪失抵抗力,任其宰 割,白石如是,婉兒如是,青松亦如是。崇真便在他這淺淺一笑里幾乎覆滅。一切似乎都按著他所想的發(fā)展。
但我們都預(yù)見了結(jié)局,我們都知道泯滅良心的魔鬼最后所遭的報應(yīng),因為亙古不變的邪不能勝正。所以傅玉書敗了,但他卻不是敗給了云飛揚(yáng),而是敗給了他自己。他以為自己是魔,但卻在遇見婉兒時滋生了人性。
或許你要說,他從未愛過婉兒,那不過是一種報復(fù)一種占有。因為他說過:“……婉兒是崇真最漂亮的女人,這些都是崇真最好的東西……”但不可否認(rèn),他從未想過玩弄過后棄她不顧。當(dāng)她決絕地將自己雪白的頸輕輕劃過他的劍身時,我明明白白地看到他臉上一閃而逝的悲痛——那是他在殺害自己親爺爺時沒有表露出來的神情!就憑這,我斷定他從未想過要真的殺了她。
在他短暫的一生里,武林至尊排第一,排在第二位的便是婉兒母子。前者是他無法改變的格局,是他堅持了二十年的生命的意義,如何讓他在一夕放棄?所以當(dāng)?shù)弥駜簯褢言袝r不愿娶她,只肯暗中安排她的去向。婉兒不能理解,相信所有的女人都無法理解,更不能接受。如果說婉兒曾對他有那么一刻的心動,此時亦已是心死,于是不顧一切也要脫離魔掌。而傅玉書卻從未放棄過對她的找尋。
或許你又要說,他不過是為了他的兒子。試想,一個連自己親爺爺都能殺害的人,又豈會在乎那一個半個的兒子,天下會生兒子的女人何止千萬,非倫婉兒不可么?
惡魔若有了人性,便再不是無懈可擊。所以獨孤鳳能以他的“假兒子”,讓云飛揚(yáng)及崇真弟子順利地將崇真三個老道士救回去;所以當(dāng)婉兒以死向他證明她對云飛揚(yáng)的愛時,他驚慌失措;所以當(dāng)他得知自己死在自己手中的嬰兒是他親生兒子時,他狀若顛狂……他不明白他一直堅持的信念到最后竟只落得一場空,他歇斯底里地吶喊:“為什么?為什么會這樣?爺爺,你們從小就教我,要想出人頭地就要心狠手辣,不擇手段。為什么?為什么到頭來,我自己殺了自己的孩子……”
至此,他的人生已是滿盤皆輸,于是坦然受死。
有人說,練過金蟬絲雨的人都能死而復(fù)生,傅玉書不能?這或者是編劇的疏忽,或者是有意為之——重生了又如何呢?繼續(xù)追逐世俗的虛名,繼續(xù)為惡,還是在清醒里度過痛苦的余生?不如,就按云飛揚(yáng)所說,來生再結(jié)善緣。
來生,他會是那文武全才的翩翩公子,心懷菩提,談笑自若。
愛華網(wǎ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