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個冒失鬼,從小就總是吃虧?!?/p>
“父親一點兒也不喜歡我,母親一味偏向哥哥。父親一瞥見我,張口就罵我一輩子也出息不了。母親也說我胡作非為,日后不叫人省心。事實也真是這樣:我沒出息,也沒叫人省心,只差沒進班房?!?/p>
就是這樣一位魯莽的公子哥兒,母親去世后,差點被父兄逐出家門。多虧家里一個做了多年的女傭哭著求情,父親才好歹息怒。女傭阿清本來出生名門,明治維新時家境衰微,才落到為人作傭的地步,此時已是老婆婆了。被父母見棄,被街坊鄰居稱作“混世魔王”的哥兒,老仆阿清卻是百般疼愛。沒人時,阿清婆婆總是夸哥兒“為人正直,品性難得”。哥兒只是覺得莫名,并不曉得阿婆話里的含義,每每頂撞:我不要聽這個!心里只覺得阿婆討厭,多事,又覺得阿婆可憐。

母親去世后第六年正月,父親也過世了,4月哥兒從一家私立中學畢業(yè)。哥哥要離開東京去九州工作,提出賣掉房子,處理財產(chǎn),給了哥兒六百元錢,說是隨哥兒做資本經(jīng)商,還是作學費讀書,以后不再相干。哥兒決定讀書,六百元分成三份,每年二百,可以學三年。期間,阿婆暫時去外甥家打擾,囑咐哥兒快點找房子,快點討老婆,她好幫忙。跟至親的外甥相比,阿婆似乎更喜歡作為外人的哥兒。
三年很快,這哥兒“差不多同別人一樣用功,但由于素質(zhì)差,名次總是倒數(shù)來得快?!比暌贿^,也莫名其妙地混得個畢業(yè),自己都覺得滑稽,當然也不便說三道四,乖乖跨出校門。
沒幾天,校長推薦一個教職,是四國地區(qū)(大阪神戶不遠)一所中學需要數(shù)學教師。這哥兒,雖然也吃了三年寒窗苦,但壓根兒沒想過當什么教師,去什么鄉(xiāng)下。自然,也沒考慮過教師以外的職業(yè)。但由于天生的魯莽性格,當校長問到時,到當場一口回答愿去。
期間,阿清婆一直住在外甥那里,這外甥也實在是個好人,哥兒每次去,總是設(shè)法款待。哥兒離京赴任前,阿清婆還是惦記著,“小少爺,什么時候買房子啊?”哥兒告知實情,暫時買不成房子,要到鄉(xiāng)下去,看到阿婆失望的表情,心里不忍,安慰阿婆說,很快就回來。
到了鄉(xiāng)下的學校,這才是有趣的地方呢!每每讀到,我只是忍俊不禁,怎么天下事如出一轍呢?簡直是錢鐘書老先生筆下的三閭大學,李梅亭的前世今生啊!
那么一個鄉(xiāng)下中學,各色人等,有裝模作樣的狐貍校長,有道貌岸然,滿口仁義道德師道尊嚴,背地里嫖妓宿娼的紅襯衫教導主任,有溜須拍馬極盡能事的圖畫教師二流子,有老實巴交盡受欺負不發(fā)一言的英語教師青南瓜,還有怒發(fā)沖冠一觸即發(fā)的數(shù)學教師豪豬,以及賣假古董的房東一,每天煮地瓜的房東二,不一而足。初到學校,被學生欺負的哥兒,倒成了紅襯衫等拉攏的目標,哥兒拒絕了不義的紅襯衫,跟著豪豬,夜襲宿娼的紅襯衫,暴打一頓后揚長而去。
回到東京的哥兒沒去寄宿處,徑直到阿婆那里,“再不去鄉(xiāng)下了,和阿婆在東京找個房子住!”“那以后,經(jīng)人幫忙,在鐵路公司當了一名技術(shù)員。月薪二十五元,房租六元(學校里做教師的工資是40元)。房子雖沒帶大門,但阿婆看來十分滿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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