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7. 倒霉青春記事一孔云龍嶄露頭角,表現(xiàn)越來越出色,一段時間后他跟著姐夫和姐姐一起從大興搬到了大洼,姐姐在這租了一個更大的院子,租期十年,并準備攢錢在北京買房,所以全部人就都住在了一起。朋友送給姐夫兩輛摩托車,姐夫一般不騎,車子就停在大院里,孩子們都想騎,姐夫一向?qū)ν降軅兇蠓?,但考慮到摩托車危險,又都是些孩子,怕出意外,就規(guī)定只能在院子里騎。孔云龍打小就喜歡摩托車,小時候家里窮,沒條件添置,小時的夢想就是當交警,因為交警能騎摩托車。他知道姐姐不讓騎出去,只能在院子里來回轉(zhuǎn),畢竟不過癮,終于趁著姐姐不在,他把摩托車擦得光亮,偷偷推出來,準備一路從大洼騎到棗園,把摩托車存到一個小區(qū)里,然后再坐公交車去市里演出。一路順利,到了劇場前接到姐姐電話,姐姐知道了他擅自騎摩托車出來,大發(fā)脾氣,孔云龍有點害怕,演出完趕緊坐車來到小區(qū),心想著這次騎回去就不再騎出來了,別惹師娘生氣。郊區(qū)的晚上路燈少,途經(jīng)一個橋洞,有點坡度,孔云龍一下來精神了,想起電視里演的那些騎摩托車的人都是在這樣坡度的地方玩高難度,他也想體驗一下,油門擰到最大,“轟”的一下就沖了上去……之后的事情他就完全不知道了,醒來后已經(jīng)是一個多月后。當時有一輛夏利車正逆行,天太黑,兩邊速度都快,誰都沒注意,孔云龍的摩托車沖出來直接就撞上了這輛夏利,兩輛車全部報廢,孔云龍當場就飛了出去,摩托車基本上都碎了。他的記憶只停留在那天穿了一身姐姐給他買的一雙阿迪達斯的鞋,飛出去后,鞋子也不知道去哪了。渾身是血的孔云龍被送到醫(yī)院,全身上下扎滿了玻璃,腿傷最嚴重,嘴巴也受傷了,從外面可以直接看到牙??p了五六十針后,孔云龍陷入了昏迷,頭部受到重創(chuàng),局部記憶,直到現(xiàn)在他都不記得當時車禍發(fā)生的具體情況。當晚送到手術室的有兩個摩托車禍的人,姐姐和李云杰在外面等著,一會兒推出來一個,姐姐沖上去問,醫(yī)生說死了。姐姐“咣當”一下癱倒在地上,李云杰趕緊給姐姐喂速效救心丸,再去打聽才知道去世的人不是孔云龍。姐姐幾近崩潰,就這么坐在地上背靠在墻上等結果,一邊等一邊放聲痛哭??自讫堅诖采咸闪藢⒔鼉蓚€月,整個人沒有意識,大家給他喂飯,問他好不好吃,他話也說不清楚,誰問都說不好“起”,大家又說,是師娘做的,他就馬上點頭說好“起”??自讫埥?jīng)歷了韓劇里的經(jīng)典橋段——失憶,記憶基本上喪失了,整個人像傻子一樣渾渾噩噩。原本他是第一批要拜師的徒弟,車禍后,名字被劃去,大家都覺得他這個樣子以后肯定是說不了相聲了,事都記不起來了,嘴豁了,腿也瘸了。電視里恢復記憶的橋段一般都是出現(xiàn)突發(fā)事件,人會突然想起來發(fā)生過的一切,這個橋段在孔云龍身上得到印證。一天晚上,大院被盜,其他人都不在,就孔云龍一人渾身纏滿繃帶躺在床上,好在他睡得死,沒醒來,沒有再出什么意外。第二天警察來做筆錄,問孔云龍失竊時他在干嗎?孔云龍說我都這樣了還能干嗎啊?警察笑了,說你一個相聲演員,到底使了什么活把自己弄成這樣?就這一句話讓孔云龍忽然記起之前發(fā)生的事情,隨著記憶恢復,整個人身體也很快好轉(zhuǎn),沒過多久竟能站起來走路了,離正式拜師沒剩幾天,他奇跡般地恢復,名字又被加了上去。2007年9月,孔云龍正式成為姐夫第一批徒弟中的一員。這次的治療費用全部由姐夫和姐姐支付,德云社的人輪番照顧他,他說我姐夫、姐姐沒有埋怨過他一句,只是盡心盡力希望他早日康復。這次意外帶給孔云龍極其慘痛的教訓,他的身體因此受到重創(chuàng),事業(yè)也一下滑到谷底。孔云龍之前一直是德云社里的貫口王,嘴上功夫十分出眾,車禍后說話都成了問題,貫口這項本事也算是葬送了。他沒敢讓家人知道,恢復后第一次回家跟爸媽說的話就是:無論我以后怎么樣,出了什么事,都和師父、師娘沒關系,你們千萬不能為難德云社。車禍改變了孔云龍的人生軌跡,也改變了他的世界觀??自讫堉笆莻€特別精明的人,心眼多,做事活泛,偶爾還使點小壞。車禍后他整個人完全變了,任勞任怨,不怕吃虧,真誠對待每一個人,沒有任何功利。如果說車禍是人生中的一大劫難,那么接下來的幾次災難,更像是老天對他的考驗。08. 倒霉青春記事二車禍雖然過去了,但孔云龍的事業(yè)遭到重創(chuàng),養(yǎng)傷的幾個月,搭檔欒云平不可能一直等他,重新和高峰搭檔組合??自讫埳眢w恢復后,很長時間里找不到新搭檔,期間也換過很多個,但都覺得不合適,和岳云鵬也試著合作過,還是找不到感覺,他有點著急了。姐夫幫他出主意,也一直幫他物色新人選,換了幾個人后,總算是找回了點當初的感覺,重新調(diào)整了演出風格,很快又受到了觀眾的喜愛,孔云龍心里總算踏實了點。日子飛快過去,很快又到了新年,沒想到這個新年又出了意外。大年三十,孔云龍和其他徒弟一起去姐夫家過年,姐夫和姐姐看到徒弟們都來了,心里歡喜,決定多買些禮花,圖個熱鬧。姐姐一共買了兩萬塊錢的禮花,幾個徒弟用三輪車運了好幾車,吃過年夜飯,大家都出來,一人分了一些,準備放禮花??自讫埡汀盁灐币唤M,“燒餅”年齡小,貪玩,禮花還沒放呢,一邊推著車一邊就在扯禮花的火捻玩,沒注意就把一條捻子扯斷了一大截。燃放的時候,兩條火捻要同時點燃,孔云龍想著自己年齡大些,主動說他來點那條斷了的,燒餅手快提前點著了,孔云龍拿著打火機趕緊點,火苗太大,沒想到火捻一下就燒完引爆,他還沒來得及反應,整個人就被炸飛了,就像電影里演的那樣,登時飛了出去,在空中翻了好幾個跟頭,落到好幾米遠外。所有人當時就嚇傻了,姐夫和姐姐還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只是聽大家喊,孔云龍被炮炸飛了。趕過來時,孔云龍整個人都被炸黑了,頭發(fā)全部燙成了卷,正冒著煙,周星馳電影里看到的情節(jié),如今活生生擺在面前。姐夫和姐姐趕緊讓燒餅背起孔云龍往附近醫(yī)院趕,附近的醫(yī)院一看整個人都被燒黑了,不敢醫(yī)治。姐姐又趕緊開車往同仁醫(yī)院趕,一路連闖了好幾個紅燈,到了醫(yī)院跟醫(yī)生說趕緊先看眼睛。這時的姐夫已經(jīng)小有名氣,醫(yī)院里所有人一看是姐夫來了,不斷有人想要拍照簽名,姐夫全部謝絕,心里焦躁不安,擔心孔云龍出事,守了整整一晚上。當時大家最擔心的就是孔云龍瞎了,姐姐拉著孔云龍的手跟他說,“兒子,沒事,大不了師娘再把大鼓拾起來,你就給師娘彈弦,師娘養(yǎng)你一輩子!”姐姐的意思是如果他眼睛保不住,姐姐愿意重新出山唱大鼓,就讓他來彈弦,彈弦可以是盲人。姐姐的話讓孔云龍很感動,他的眼淚流下來,整張臉被刺激得更疼了。
好在孔云龍再次福大命大,醫(yī)生說他眼角膜有脫落跡象,但并不嚴重,好好休養(yǎng)應該就能恢復,臉上的傷比較嚴重一些,要慢慢養(yǎng)。大家這才松了一口氣,眼睛沒事,比什么都重要。第二天起床,孔云龍照鏡子時自己都嚇了一跳,他那張臉跟《生化危機》里喪尸的臉沒有兩樣,而且還不停往外流膿,他心想,這下完了,徹底毀容了。醫(yī)生叮囑千萬不能用手觸摸,只能靜養(yǎng),否則臉就徹底爛了??自讫埱宄浀卯敃r每天早上醒來,臉上都會掉幾塊肉下來,情形慘不忍睹。養(yǎng)了幾個月后,原本說是要留疤的臉竟然完好地恢復了,只是有幾塊黑色的印記,說是火藥炸了進去,得用激光去除??自讫堈f,不去了,留做紀念吧,也提醒自己以后萬事小心。09 .倒霉青春記事三孔云龍再次失去了搭檔,陸續(xù)合作了幾位演員,都不理想。不是語言風格上不對路,就是沒有默契,也試著和新來的演員合作,但實在是說不到一起,沒有搭檔,孔云龍的相聲事業(yè)再次滑落??自讫埵莻€直脾氣的人,說話很直接,向來都是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說。一次他陪姐姐去買衣服,姐姐問他:“兒子,這件 衣服我穿著怎么樣?”他看了一眼,直接就說難看。他說師娘雖然喜歡他的直性子,但有時也會說他,說他嘴太快,不會拐彎。他喜歡姐姐罵他,這么多年來,德云社的孩子們都知道,如果姐姐罵你,那表示她沒把你當外人,要是哪天真客客氣氣的,那你就要小心了。所以說起換搭檔的事,他的直脾氣也就出來了,一般人都會說得客氣委婉一些,孔云龍不同,他會很直接地跟你說,我們就是不對脾氣,說不到一塊去,他也會直接說我喜歡誰,不喜歡誰??自讫堉毖詸柙破胶烷慂Q翔是跟他最合適的搭檔,雖然現(xiàn)在不在一個隊,沒法繼續(xù)合作,但感情沒受影響,經(jīng)常一起吃飯喝酒,推心置腹,聊過往的糗事。他也經(jīng)常感嘆,如果當時沒有出車禍,他和欒云平肯定會一直合作到現(xiàn)在,成就肯定比現(xiàn)在要大。說起這話時,他略顯悲傷,但馬上就樂呵呵地說,“都是命,該我的?!苯?jīng)過多次換搭檔磨合,第三個對孔云龍胃口的搭檔總算是出現(xiàn)了——李云杰,兩個人認識也久了,互相都比較了解,磨合得還算順利,孔云龍重拾信心,下功夫找老段子、改舊段子、寫新段子,幾次的倒霉經(jīng)歷也被他改編到自己的作品中。日子再度慢慢走入正軌,孔云龍又出意外了——一天,他提著水下樓,一得意,腳下想晚點花活???,結果一跟頭從樓梯上栽下來,再次被緊急送到了醫(yī)院,這回腿骨折了,打了鋼板,繼續(xù)躺床上休養(yǎng)。為此,姐姐還特地帶他去請教了大師,覺得他實在太過于命運多舛。大師看后只說了八個字:命中多劫,萬事小心!10. 最大藝術成就姐夫說過這么一句評論孔云龍的話:你這么多年來最大的藝術成就是結實!熟悉孔云龍的人都知道他基本一年出一次事,嚴重時幾近喪命,掛彩是家常便飯,不過每一次都能奇跡般回歸舞臺。渾身上下都是傷,他說我沒有岳云鵬那么勵志,也沒有高峰那般有文化,我就是一個你隨便在烤肉攤就能看到的市井小民,過著最普通的日子,說著最勤懇的相聲,原本長得還可以,但也毀容了,原本挺火,但也被車撞沒了。他活得像一部《瘋狂的石頭》,頻頻出事,卻也頻頻化險為夷。他充滿法國喜劇的黑暗自嘲,也有美劇屌絲逆襲的喜感,他說他最感激的人是姐夫和姐姐,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在北京買套房子,然后和女朋友結婚,好好過著小日子??自讫埖姑骨啻河浭吕m(xù)孔云龍親吻大公交——某日,哥們叫孔云龍去打球,孔云龍歡歡喜喜騎上自行車,此時天空雷雨交加,孔云龍順手拿起一把雨傘,單手騎車,一路飛快在人行道前行,路上人少車少,孔云龍心中暗喜,覺得今天運氣不錯,這么大雨竟然沒淋著,而且速度喜人。正想著,只聽“咣當”一聲,孔云龍連車帶人和傘毫無懸念地撞上停在人行道上大公交,鼻梁當場被撞斷,他爬起來指著公交車大喊:誰家的公交啊,怎么能停在人行道上呢?孔云龍烤肉攤挨打——某日,孔云龍與閻鶴翔一起在烤肉攤把酒言歡,吃得正歡喜,旁邊一桌客人發(fā)生口角,波及他們二人。帶著點酒勁,孔云龍不甘示弱,心想我一個八年散打的人,我怕誰,擺了兩個造型后就使出一記飛腳踹向?qū)Ψ疥嚑I一位身材壯碩的大漢,場面頓時尷尬——大漢晃都沒晃,孔云龍又沖上去一頓拳腳,大漢依然穩(wěn)如泰山,還沒等孔云龍緩過神,大漢揮了兩拳,孔云龍直接就躺地上了,毫無懸念地暈過去了。身高一米八二,重二百五十斤的閻鶴翔見狀,抄起路邊的自行車就扔了過去,只見大漢穩(wěn)穩(wěn)接住了自行車,然后單手掄起了閻鶴翔,只見天空劃過一個完美的拋物線,地上躺了兩個人。第二天去警察局做筆錄時,警察說,你們打架真會挑人,人是國家拳擊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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