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興之路》解說詞
第一集:千年局變
序言
在世界的東方,屹立著一個歷史文化從未間斷的國家——中國。幾千年來,勤勞、勇敢的中華民族,創(chuàng)造的燦爛文明對人類文明的發(fā)展、進步作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
當歷史的腳步,進入公元1661年的時候,隨著清朝第三個皇帝康熙的登基,中國迎來了封建王朝的最后一段盛世。此時,人類社會正在發(fā)生著前所未有的巨變。15世紀末,歐洲的航海家們開始征服海洋。伴隨著資本主義的對外擴張和貪婪掠奪,世界逐漸聯(lián)接在一起,從此,任何一個國家,都無法孤立于世界之外而存在。18世紀后期,英國的工業(yè)革命、美國的獨立戰(zhàn)爭以及法國的大革命,深刻地改變了人類文明的進程。人類社會的現(xiàn)代化,已成為不可阻擋的歷史潮流。這股洶涌的浪潮,不可阻擋地逼近了中國。沉浸在康乾盛世中的人們,全然不知這盛世亦正面臨著一場厄運。正在全球范圍內,爭奪利益和霸權的西方殖民主義勢力已經(jīng)擴張到東方,三千年未遇之大變局即將到來,中華民族百余年艱苦卓絕的偉大復興歷史,由此拉開了大幕。
第一集:千年局變

(福建馬尾港)這是位于中國東南的一個小鎮(zhèn)。2006年,小鎮(zhèn)上的一個造船企業(yè),迎來了自己140歲的生日,今天的中國,已是世界第三造船大國,馬尾造船股份有限公司只是行業(yè)中十分普通的一家企業(yè)。而在140年前的1866年,馬尾造船廠的建立,卻是一件備受關注的大事。船廠的創(chuàng)辦者——大清國閩浙總督左宗棠在奏折中說修建造船廠的目的是“欲防海之害”。肩負著如此重大的使命,中國第一個也是當時亞洲最大的現(xiàn)代船舶修造廠,在小鎮(zhèn)馬尾動工了。
一百多年前,大清國在海上遭到了怎樣的侵害?一個造船廠,如何能迎接這個挑戰(zhàn)?馬尾造船廠開始修建的26年前,危機從海上而來。1840年6月,集結在澳門沿海之外的英國艦船,出發(fā)北上,入侵中國。此后兩年中,清政府屢戰(zhàn)屢敗,最終被迫議和。歷史學家稱這場戰(zhàn)爭為“鴉片戰(zhàn)爭”。古老中國以這樣的方式,開始了自己的近代歷史。
那么,中英之間,為什么會爆發(fā)這場戰(zhàn)爭?它將會造成這樣的后果呢?也許,英國議會在1840年4月的3天辯論,可以幫助后人考察戰(zhàn)爭的根源。關于是否對中國開戰(zhàn),看起來似乎是與兩種植物有關的貿易引起的——英國人的鴉片和中國人的茶葉。
(北京大學歷史學系主任牛大勇)在鴉片戰(zhàn)爭前很長一段時間,中國對外貿易主要是輸出茶葉、農產(chǎn)品、經(jīng)濟作物,貿易的中介是銀元。在銀元方面中國方面是入超的,這個對我們財政上是有利的。但是英國人很快找到了一個有利的武器,就是鴉片。
(英國劍橋大學東亞研究中心教授方德萬)與同時期處在工業(yè)革命階段的英國比起來,中國經(jīng)濟已經(jīng)處于落后的位置了。
對于工業(yè)革命后生產(chǎn)能力激增的英國來說,擴大世界市場是它最急迫的愿望。中國的鄰邦印度此前已經(jīng)成為英國掠奪原材料傾銷工業(yè)品的殖民地。為了獲取利潤,英國殖民者在中國人中制造了一種需求——鴉片,以此在40年間,掠走了三、四十億兩白銀。馬克思曾譴責到:“非法的鴉片貿易,年年靠摧殘人命和敗壞道德,來填滿英國國庫。”
(北京師范大學歷史學院教授龔書鐸)因為英(國)政府的鴉片煙,除去對商人得了很大利潤外,英(國)政府很多稅收是從鴉片里面得的。所以它(鴉片戰(zhàn)爭)背后實際上是英國政府在那里支持。
(英國倫敦政治經(jīng)濟學院亞洲研究中心主任克里斯托弗·休斯)當時為了打開市場,我們付諸鴉片戰(zhàn)爭。我們過去用槍炮去打開市場。
英國議會最后以5票的優(yōu)勢否決了反對黨提出的反戰(zhàn)議案,鴉片戰(zhàn)爭爆發(fā)。
在這場從海上而來的挑戰(zhàn)中,完全沒有準備的清政府,遭遇了完全沒有預料的失敗。道光年間的中國,作為東方的大國,擁有80萬的軍力,而英國派出的遠征軍初期只有7000人,到戰(zhàn)爭結束時也不過2萬人,偌大一個帝國為什么會敗于遠道而來的英軍?
(北京大學歷史學系教授錢乘旦)英國的軍事勢力是建立在工業(yè)革命的基礎之上的,當時英國已經(jīng)完成了工業(yè)革命,成為世界上唯一的工業(yè)化國家,走上了資本主義的發(fā)展道路。而中國呢,是一個落后的農業(yè)國家。
然而,在鴉片戰(zhàn)爭爆發(fā)之前,幾乎沒有中國人意識到雙方在社會制度和生產(chǎn)力上的差距,長期的閉關鎖國封閉了中國人的眼睛和心靈。一位中國文人汪仲洋這樣描述西方人:“他們的長腿不能彎曲,因而他們不能奔跑和跳躍,他們碧藍的眼睛畏懼陽光,甚至在中午不敢睜開”。就連在廣東抗敵前線的林則徐也相信“只要斷絕了對西方人茶葉和大黃的供應,他們就會因為消化不良而死”。而英國人卻很早就對雙方的差距了如指掌,并為戰(zhàn)爭作了周密的準備。
(中國人民大學清史研究所常務副所長黃興濤)他們通過各種途徑,對中國的政治、經(jīng)濟、文化各個方面,都有了深入得多的了解。比如:他認為中國的軍隊已經(jīng)不堪一擊,中國的沿海的各種炮臺、防范措施,他們認為很糟糕。
鴉片戰(zhàn)爭成為中國歷史的一塊界碑,以割讓香港島、賠款2100萬銀元等為重要內容的《南京條約》,記錄了中華民族在西方殖民者的槍炮逼迫下,墮入近代的屈辱、彷徨和困惑。自此,中國社會一步步淪為半殖民地半封建社會。
戰(zhàn)爭結束后,當?shù)弥④娨呀?jīng)撤出長江,道光皇帝的第一個反映就是下令沿海各省撤軍,清政府的軍政大員彈冠相慶。有人形容當時文恬武禧的狀態(tài):“大有雨過忘雷之意?!敝袊囊磺蟹路鹩只氐皆c。
(中國人民大學歷史系教授楊東梁)在當時北京的茶樓酒肆里面,貼了有一些告示。這個告示主要的意思就是講:不要談時事,莫談時事。
主張抗英的林則徐被罷去了官職,1841年8月的一天,遷戍新疆伊犁途中的他,在鎮(zhèn)江與老朋友魏源會面,林則徐將自己搜集編成的《四洲志》等外國資料交給魏源,希望他能編撰成書,喚醒國人了解世界。一年之后,第一部系統(tǒng)介紹世界的中文著作《海國圖志》完成了。魏源的一句“師夷之長以制夷”帶著理性救國的態(tài)度,寫出了第一代“睜眼看世界的中國人”對國家前途的思考。然而,這確是一次無聲的吶喊。
幾年后,林則徐自伊犁歸來,從歷史記載來看,被稱為中國近代第一個“睜眼看世界”第一人的林則徐,在無奈中沉默下來。他的老朋友——編撰《海國圖志》的魏源則遁入佛門,悄然病逝于杭州的一間僧舍。1840年的炮聲,無法驚醒與一個沉溺于自己深厚傳統(tǒng)的天朝迷夢。第一代探索者的聲音,是這樣微弱,變革連萌芽都沒有產(chǎn)生就已結束。大清王朝對于近代世界的僅有的一些認識,無聲無息得消亡了。歷史的悲劇在第一次降臨時,人們往往漠然盲目,只有在悲劇重演時人們才會感到切膚之痛。
就在這一時期,歷代封建王朝由盛而衰的周期性危機已在清王朝再次上演。據(jù)記載,1842年到1850年全國各地的農民起義達到百次以上,1851年,反抗清政府統(tǒng)治和西方列強入侵的太平天國起義爆發(fā)。起義不僅嚴重動搖了清王朝的根基,而且提出了中國近代史上第一個較為系統(tǒng)的發(fā)展資本主義的方案——《資政新篇》。然而這場歷時14年的農民起義卻被清政府鎮(zhèn)壓了。
就在太平天國起義爆發(fā)的1851年,英國女王維多利亞在倫敦海德公園為第一屆萬國博覽會剪彩。此時,大英帝國的工業(yè)制成品占到世界的三分之一,鐵路里程和船舶數(shù)量占到世界的一半,依靠當時世界上最先進的資本主義制度,英國成為全球最強大富裕的國家。與此同時,美國、法國、普魯士等國也奮起直追。
(英國哈佛大學教授柯偉林)新興的海上帝國,包括英國、法國和美國。這個帝國主義時期,是一個爭奪地盤、軍事侵略與經(jīng)濟擴張并舉的時期。
瘋狂的帝國主義擴張沒有給清王朝喘息的機會,第一次鴉片戰(zhàn)爭結束14年后,危機再次從海上來。這一次,侵略者直接逼進了大清國的首都。1960年的10月18日,侵入北京的英法聯(lián)軍焚毀了清朝皇帝的離宮圓明園。
法國作家雨果這樣記錄了這一暴行:“一天,兩個強盜走進了圓明園,兩個勝利者一起徹底毀滅了圓明園,在歷史面前,這兩個強盜分別叫做法蘭西和英格蘭?!?/p>
強盜們的大火,在中國人的記憶中烙上了深深的傷痕,也焚毀了大清國士大夫心頭虛幻的“上國尊嚴”。
內外交困之下,1860年12月24日,咸豐皇帝不得不發(fā)布了向西方學習先進技術的第一個“上諭”。此時距離鴉片戰(zhàn)爭已過去20年,清王朝喪失了20年革新突變的寶貴時間。但這畢竟是古老中國發(fā)出的尋求自強的聲音。
以1861年1月總理各國事務衙門成立為起點,中國近代第一次由清政府主導的自主探索開始了,史稱洋務運動。他繼承了魏源的“師夷之長以制夷”的思想,提出了“自強”“求富”的主張。
19世紀60年代,洋務運動風生水起。以軍事工業(yè)為主的近代工業(yè)出現(xiàn)了,新式海陸軍開始籌建,新式學堂一一舉辦,留學生陸續(xù)外派,大清國有了些許新的氣象。
洋務運動能夠幫助清王朝實現(xiàn)國家的自強嗎?這是否就是中國走向現(xiàn)代化的方向呢?30多年后,這一問題有了答案。
1894年,中日甲午戰(zhàn)爭爆發(fā),危機依然從海上來。號稱亞洲第一的北洋海軍未能御敵于海上,這支在洋務運動中裝備起來的艦隊最終全軍、覆沒。中國陸軍更是一敗再敗。
(日本孫文學會理事狹問直樹)中日甲午戰(zhàn)爭后,清政府給了日本2億3千萬兩白銀的賠款,相當于中日戰(zhàn)爭發(fā)生前清政府3年的財政收入,日本明治政府4年的財政收入。清政府分3年付清,當然是用了借款。日本一下子獲得了相當于戰(zhàn)爭前4年的財政收入,用這個賠款,日本的工業(yè)化一下子就得到了迅速發(fā)展。
交戰(zhàn)的雙方,同樣裝備著堅船利炮,同樣有留學歸來的指揮官,同樣是被西方殖民者用武力打開國門,同樣是從19世紀60年代開始學習西方,為什么大清國會敗于近鄰日本呢?
(中國史學會會長李文海)甲午戰(zhàn)爭中國的失敗,不是偶然的。它有深刻的社會根源,主要的原因有兩條,第一條就是社會制度的腐敗,第二條就是經(jīng)濟技術的落后。
(英國愛丁堡大學漢學系主任費南山)人們通常說中國從此覺醒,這是中國第一次發(fā)現(xiàn)自己落后與日本和其他西方國家,他們也認識到了必須打開國門,實現(xiàn)現(xiàn)代化。
腐朽導致愚昧,愚昧加劇了腐朽。洋務運動期間,中國自主修建了第一條鐵路,起自河北唐山,止于胥各莊,名為唐胥鐵路。1881年建成后,清政府卻認為,火車震動了東陵的先王神靈,因而禁止使用機車,只準以騾馬拽引車輛,人稱“馬車鐵路”。而打敗了大清國的日本,1872年由英國人建成第一條鐵路,明治天皇親自參加了通車典禮,國人紛紛前來,在月臺上脫去鞋子,小心翼翼地登車參觀慶賀。7年后,日本已經(jīng)開始自己設計和修建鐵路。對待鐵路態(tài)度的差異,暴露了清王朝封建專制統(tǒng)治與時代大潮間的巨大落差。此時,歐美各國已經(jīng)進入以電氣化為標志的第二次工業(yè)革命。中國武科考試的內容卻還是弓馬騎射,文科考試的內容仍然是八股文章。然而,洋務派卻一再稱“中學為體,西學為用”,認為中國文武制度“事事遠出于西人之上,獨火器不能及?!?/p>
(華中師范大學校長馬敏)中學,是中國傳統(tǒng)文化的本體。這個本體主要指的是什么呢?就是指以“三綱五?!睘榇淼倪@樣儒家的道統(tǒng)。這個東西是不能夠去碰的,不能改變的。西學為用,就是西方的科學技術可以借鑒,可以運用來彌補中國文化的不足。
正如馬克思指出的那樣,“一個人口幾乎占人類三分之一的幅員廣大的帝國,不顧時勢,仍然安于現(xiàn)狀,由于被排斥在世界體系之外而孤立無依,因此竭力以天朝盡善盡美的幻想來欺騙自己,這樣一個帝國終于要在一場殊死的搏斗中死去。”殘酷的現(xiàn)實證明,洋務運動無法實現(xiàn)自強的目的,不是中國現(xiàn)代化的方向。那么,究竟什么才是救亡的良方呢?
甲午戰(zhàn)爭中國戰(zhàn)敗一年后,曾留學英國的嚴復,在《救亡決論》中指出“如今中國不變法則必亡”。三年后的1898年,嚴復再次為中國人敲響了解放思想的警世鐘,他翻譯出版了英國生物學家赫胥黎的進化論著作,取名《天演論》。
(西北大學中國思想文化研究所所長張豈之)思想解放的作用究竟在哪里?,就在于動搖了我們中國傳統(tǒng)文化里頭的循環(huán)論的思想,都是循環(huán),你看都是循環(huán),周圍都是循環(huán)。起點,然后經(jīng)過了一圈以后,又回到起點。進化論不是循環(huán),進化論是不斷地向前發(fā)展,不斷地向前發(fā)展,逐步地向前發(fā)展。這對人的思想解放起了很大的作用。
一批具有近代意識的知識分子,開始挑起對社會進行啟蒙的重任,探索實現(xiàn)救國自強的道路。
早在甲午戰(zhàn)爭爆發(fā)的1894年,一個廣東人北上天津,希望拜見清政府的重臣李鴻章,表達自己“以和平之手段,漸進之方法,請愿于朝廷,俾倡行新政”的主張,卻遭到了拒絕。他就是孫中山。失望的孫中山遠赴海外,在檀香山成立興中會,開始用革命的方式探索救國之路。此時,另一個廣東人康有為正試圖用變法維新,來挽救清政府的危亡。
(孫中山研究所原所長林家有)人的素質很重要,要民主就是靠人,要投票、選舉、競選。人的 素質太差了就不能搞共和,康有為他是這個看法。孫中山的看法跟他不一樣,他說不是,雖然我們中國人現(xiàn)在不行,但是可以搞共和,中國具有民主共和的素質。兩個人的看法不一樣,于是兩個人就走向不同的道路。
1895年春天,康有為和學生梁啟超聯(lián)合千余名在京應試的舉人,共同發(fā)起“公車上書”,提出變法主張。對于變法的迫切性,康有為認為,甲午海戰(zhàn)之后的中國已處在“覆屋之下、漏舟之中、薪火之上,如籠中之鳥、釜底之魚、牢中之囚,四萬萬民眾為奴隸、為牛馬、為犬羊,聽人驅使、聽人宰割,此四千年中二十朝未有之奇變?!?/p>
如何才能改變被列強瓜分的命運呢?維新派提出興民權、開議院、實行君主立憲。中國人用近半個多世紀的時間,認識到打敗中國的并不是堅船利炮,而是西方的制度??涤袨檎J為,在所有的政體之中,只有君主立憲才是“治國之大經(jīng)”,專制政體之不能生存于當今世界這是大勢所趨??涤袨榈闹鲝埖玫搅斯饩w皇帝的支持。1898年6月11日,清政府頒布“明定國是”詔書,戊戌變法就此開始。
(清華大學歷史系副主任蔡樂蘇)戊戌變法它在政治上是具有君主立憲的目標和理想,在經(jīng)濟上呢,它是推動了民族的工商業(yè)的發(fā)展。
但是僅僅103天后,維新派的改革就被迫終結。109年前那個煩悶的夏季,又一次見證了舊制度的腐朽。鄶子手揮刀砍下了六顆愛國者的頭顱,也砍斷了所有試圖通過改良實現(xiàn)救國自強的人們的幻想。譚嗣同從容赴死,他認為國家不昌盛是因為還沒有人為變法救國而流血。戊戌變法被扼殺了,但“六君子”的鮮血沒有白流。
(中國史學會原會長金沖及)當時到了戊戌維新以后,大量地介紹維新,介紹了很多西方的社會政治學說,這樣來講就是使得人從原來一腦子的封建思想里面增加了一些資本主義的因素。這是一個進步??!一個新的東西!
(美國耶魯大學教授史景遷)19世紀對(中國)來說,是一個屈辱的時代,但同時也是一個有著大量反思、思考中國需要做些什么才能在這個復雜的世界生存下去的時代。
對于亟待變革的中國來說,失敗同樣寶貴。作為中國近代一次重要的思想啟蒙運動,戊戌維新將禁錮了中國人幾千年的封建思想打開了缺口。變法措施中被保留下來的京師大學堂,在此后的多次進步運動中扮演了重要角色。
20世紀的大幕拉開了,紫禁城依然巍峨莊嚴,但太和殿前卻留下了中國在20世紀的第一年所遭受的國恥。1900年,在甲午戰(zhàn)爭失敗五年后,列強再次侵入北京。不同的是,這一次是八個國家的鐵碲。各國軍隊在北京城劃區(qū)駐扎,要求所駐區(qū)域的所有中國人家必須懸掛占領國國旗。一時間,中國的心臟插著的是八個國家的旗幟。人類進入近代以來,還沒有哪個國家曾遭受過如此的屈辱。整個中國仿佛都被撕裂了。1901年9月7日,清政府與11國簽訂《辛丑條約》,賠款4億5000萬兩白銀相當于當年清政府財政收入的5倍。從1840年鴉片戰(zhàn)爭至此,清政府的戰(zhàn)爭賠款總數(shù)高達7億2450萬兩白銀,帝國主義列強強迫中國政府簽訂的各種不平等條約、條款等總數(shù)達幾百個之多。清王朝已經(jīng)完全淪為一個對內不能保護國民尊嚴對外不能捍衛(wèi)國家主權的腐朽沒落的政府。
(廣東孫中山研究會會長張磊)非常屈辱的《辛丑條約》,中國最終成為半殖民地半封建社會,最終淪為這種悲慘的深淵。在這個時候,革命的氣息愈加濃烈。
1901年4月,在被英國槍炮打開國門60年后,大清王朝所謂的政治制度改革終于開始了。雖然清政府的“新政”方案在廣度和深度上遠遠超出了被他們扼殺的戊戌變法,但其實際行動卻令國人大失所望,直到10年后的1911年,清政府才迫于形勢而成立了所謂的責任內閣,卻仍是由滿族大臣和皇族為主組成。舉國一片嘩然,改良徹底破產(chǎn)。
(華中師范大學原校長章開沅)但已經(jīng)太晚了,而這個新政并沒有使人民更加趨向于它,而是社會更加遠離王權,更加疏遠它了,成為它的對立物,包括它培養(yǎng)的新軍,培養(yǎng)的學生,都成為它的對立物了。就自己也參與埋葬自己了。
孫中山說,清政府可以比作一座即將倒塌的房屋,整個結構已從根本上徹底地腐朽了。難道有人只要用幾根小柱子斜撐住外墻,就能夠使那座房子免于傾倒嗎?
20世紀初的中國,一個聲音變得越來越響亮,那就是——革命。
此時的孫中山已成為一個堅定的革命者。他第一個喊出“振興中華”的口號,并始終堅持奮斗,成為20世紀初期推動中國發(fā)生歷史性巨變的主要代表。
1905年8月20日,孫中山等人在東京成立中國同盟會,把創(chuàng)立民國列為誓詞的重要內容之一。在《民報》的發(fā)刊詞中,孫中山將同盟會的綱領概括為三大主義——民族主義、民權主義、民生主義。
(中國辛亥革命研究會顧問尚明軒)三民主義就是針對著當時中國所面臨急需要解決的三個問題提出了革命主張。這三個問題,第一個是民族獨立的問題,第二個是政治民主共和的問題,第三個,人民的生活和社會進步的問題。
在三民主義中這一革命綱領的指導下,孫中山和一批批愛國志士進行了多次武裝起義,并最終成功領導了改變中國歷史進程的辛亥革命。
這是位于廣州市先烈路的一座墓園,這里安眠著72位年輕的革命黨人。1911年4月27日,黃興率領120余人在廣州起義,在犧牲的革命黨人中,有很多是專門回國參加起義的留學生,其中包括年僅24歲的林覺民。廣州起義的兩天前,林覺民在一方白色手帕上寫下了給妻子的絕筆信:“吾自遇汝以來,常愿天下有情人都成眷屬;然遍地腥云,滿街狼犬,稱心快意,幾家能彀?”雖然滿懷著對親人的殷殷深清,但為了苦難中的祖國,林覺民舍棄了他眷戀的妻子和即將出生的兒子。歷史將永遠銘記一代志士仁人“以天下人為念”,用青春、幸福乃至生命為天下人謀永福的偉大情懷。他們的勇氣和精神已成為中華民族的寶貴財富。
廣州起義半年后,1911年10月10日武昌起義爆發(fā),不到三天,武漢三鎮(zhèn)光復。不到一個月,全國就有13個省宣布獨立,脫離清政府統(tǒng)治。短短四個多月,大清王朝土崩瓦解。
一個王朝終結了,一個在中國延續(xù)了兩千多年的封建君主專制制度滅亡了。一個共和制的國家在亞洲誕生了!
辛亥革命是一次比較完全意義上的資產(chǎn)階級民主革命,是中國人民為救亡圖存、振興中華而奮起革命的一個里程碑。它建立了中國歷史上第一個資產(chǎn)階級共和政府,使中國發(fā)生了歷史性的巨變,中國人的思想也由此而獲得了一次巨大的解放。人們發(fā)現(xiàn),既然兩千多年來都被視為奉天承運的“天之子”不過是壓在人們心靈上的土偶,那么還有什么陳腐的思想不可以被懷疑,不可以被拋棄呢?從此敢有帝制自為者,天下共擊之的民主主義觀念深入人心。以孫中山為代表的中國民主革命的先驅者在中國近代歷史上留下了光輝的一頁。
然而,辛亥革命是一場不徹底的革命,它只是趕跑了一個皇帝,中國仍舊在帝國主義和封建主義的壓迫之下,反帝反封建的革命任務并沒有完成。在接下來的歲月中,誰能真正完成反帝反封建的歷史使命?誰能讓中國人過上有尊嚴的生活?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還將經(jīng)歷怎樣的艱難曲折,才能找到一條正確的道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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