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健說“愛情就是一種震撼,當她把你震撼了,你就是愛上她了。藝術也一樣?!睂ξ襾碚f,信仰亦然。人世間,無論是令人贊嘆的藝術、還是令人傾慕的愛情、抑或令人膜拜的信仰,令人動容的不都是那番無功利的堅守嗎?如達芬奇筆下的蒙娜麗莎、金岳霖心中的林徽因、特雷莎眼里的耶穌。而我的悲心,大約是我頻頻回首后的絕望,也是我觀照當下后的覺悟吧。
于藝術、于愛情、于信仰,用《牡丹亭》那句流傳甚廣的話做腳注甚為貼切:“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生而不可與死,死而不可復生者,皆非情之至也?!备呦孪噍^,每每自忖,只覺自己形穢不堪。觀時下,到處在談藝術、談愛情、談信仰,但察覺,有誰在談執(zhí)著、談堅守、談剛毅?常言說“識時務者為俊杰”殊不知“不識時務者為圣賢?!?br />
錢鐘書說“人生必有癡,而后有得?!彼囆g之趣并非得到,而是實現——由一個干癟的人充盈為一個豐滿的人,而達逍遙自在,“化而為鳥,怒而飛”,浮于宇宙,蕩于天地。藝術大師,無論提筆潑墨,亦或精雕細琢,無不“從心所欲不逾矩”,氣象格局,凜然不凡。時人坐而論價,令人頗感無味,言談間充斥著銅臭,伶牙俐齒的讓我發(fā)霉。
馮夢龍于《情史》中記:尾生與女子期于梁下,女子不來,水至不去,尾生抱住而死。忠義與癡情,萬古應亙然,雖人欲不變,依舊飲水啖肉,只是少了幾人篤信“山無棱,天地合,乃敢與君絕”這番盟誓,令這個世間再無半點值得留戀。曾經的豆蔻年華,以梅蘭竹菊養(yǎng)浩然貞節(jié),發(fā)乎情,止乎禮,趁花濃,談風月,而如今,只剩財色互換,床幃之歡了。

帕斯捷爾納克曾勸誡自己“要相信有至高無上的英雄世界,對它要虔誠膜拜,雖然它也會帶來悲傷?!倍瘢叛鲭E落,上帝墜死,人類用現實理性把一切崇高情感祛魅后,只剩下利益網上跳躍的算計與赤裸的戲謔。自工業(yè)革命以降,諸神退位,自文化革命之后,英雄沒落,偶像不需膜拜,紅顏僅存悲傷。人類醒了嗎?我想給你講個“以身飼虎”的故事。
《賢愚經》卷一《摩訶薩埵以身施虎品》記:是時王子興大勇猛,以悲愿力增益其心。慮彼二兄共為留難,請先還宮,我當后至。爾時王子摩訶薩埵,遽入竹林,至其虎所,脫去衣服,置竹枝上,于彼虎前,委身而臥。菩薩慈忍,虎無能為。即上高山,投身于地?;⒔褓?,不能食我,即以干竹,刺頸出血。
2013年2月19日初稿
4月3日補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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