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華網(wǎng)王立群讀史記之大風(fēng)歌01：傳奇皇帝
中國歷史上的皇帝非常之多，從秦始皇建立帝國制度以來，但是，許多皇帝的人生平淡無奇，沒有傳奇色彩。我們今天要講的這個皇帝，在中國歷史上是最具有傳奇色彩的皇帝，這個皇帝就是西漢的開國之君漢高祖劉邦。
[畫外音]公元前202年，在山東定陶的一個土臺上，一位五十五歲的中年男子，在群臣的歡呼聲中戴上了皇帝的冠冕，他就是大漢王朝的開國皇帝劉邦。與其他君王不同的是，這位皇帝沒有顯赫的家族背景，只是一位普通農(nóng)民的兒子，但是就是他，創(chuàng)造了一個又一個傳奇，三年鏖戰(zhàn)，摧毀強秦，四載奮斗，戰(zhàn)勝項羽......創(chuàng)建了延續(xù)四百多年的大漢皇朝。然而更為傳奇的是，這位不讀書的皇帝，卻寫下了一首大氣磅礴的《大風(fēng)歌》：“大風(fēng)起兮云飛揚，威加海內(nèi)兮歸故鄉(xiāng)，安得猛士兮守四方？”他就是中國歷史上最具傳奇色彩的皇帝劉邦。從今天開始，就讓我們乘著《大風(fēng)歌》的蕩氣回腸，跟隨河南大學(xué)王立群教授走進大漢王朝，一同品讀布衣天子劉邦的傳奇人生。敬請關(guān)注系列節(jié)目《大風(fēng)歌》第一集《傳奇皇帝》。
劉邦的身上有許多傳奇色彩，我們下邊分五個方面來介紹。
第一，劉邦的出身。劉邦的出身，我們看《史記·高祖本紀(jì)》和《漢書·高帝紀(jì)》記載得非常離奇，劉邦的母親，史書稱她為劉媼，“媼”就是老大媽的意思，劉媼就是簡稱為劉媽媽，說劉媽媽有一天外出，走到一個大澤，就是大湖旁邊，累了，困了，就睡了，這個時候呢，她的丈夫太公出來找她，剛好是雷鳴電閃，這個時候看見有一條蛟龍盤在劉媽媽的身上，等于說這個劉媽媽在大湖旁邊做了一場春夢，和一位神仙哥哥有了一場艷遇，回來就懷孕了，生下來就是劉邦。中國所有的皇帝的出生都沒有這樣記載的。當(dāng)然這里也有問題，劉邦是不是太公的兒子？這就有問題了，但這樣一寫的話，史書就是這樣記載的。而且劉邦生下來以后還特別像蛟龍，史書記載他的面相特別像蛟龍，說他是“隆準(zhǔn)而龍顏”，就是鼻子很高，脖子很長，那個臉就像方方正正的，像龍的形狀一樣。而且劉邦是美須髯，就是胡子很長，很漂亮，大腿上還有72個黑痣，像這樣的一出生就具有傳奇色彩的，在中國歷史上的皇帝中間沒有，第一個，也是惟獨一個。這是他的出身。
第二，劉邦從年輕時代就喜歡喝酒，但是家里沒錢喝不起，但劉邦就堅持一個信條，沒錢也得辦事。怎么辦呢？賒，他找了兩個酒店，這個酒店的老板都是女老板，一個叫武負，一個叫王媼，他找這兩個女老板開的酒店，到人家家去賒酒喝，這一賒酒喝就出來了兩個怪事，喝醉了以后劉邦就躺在人家酒店里休息了，睡了，睡過以后，這兩個女老板就看見，劉邦的身上隱隱約約現(xiàn)出一條龍，這就給出身照應(yīng)住了。這還不算，哪一天劉邦來到女老板的店里邊賒酒喝，這一天的生意就特別火，這酒就賣得特別多。到了年底，這倆老板一合計，劉邦經(jīng)常來喝酒不但沒有賠，還狠狠地賺了一把，所以到年底干脆就一筆勾銷，把劉邦欠的酒債一筆勾了，不要還了，免了。這是劉邦的喝酒，這在中國古代記述皇帝的歷史中間也是沒有第二個的。
第三，劉邦的婚姻。劉邦的婚姻也非常富有傳奇色彩，他的夫人，也就是他的結(jié)發(fā)之妻叫呂雉，這個人在中國歷史上后來被稱為呂后，她和唐代的武則天、清代的慈禧，號稱為三大女主，她為三大女主之首。劉邦和呂雉的結(jié)親，是源于他在泗水亭長的任上做亭長的時候，在沛縣泗水做亭長的時候。亭長是個很低的吏，不算官。在這個亭長的任上出了一件事，就是沛縣的縣令有一個好朋友姓呂，史書稱為“呂公”，凡是這樣稱呼的，就是只知姓不知名，“公”是對人的尊稱。呂公原籍是在單父縣，就是今天山東單縣，后來因為避仇家逃到了沛縣。呂公和縣令關(guān)系非常好，當(dāng)然縣里的豪紳和一些官吏聽說縣令家來了客人，都來喝酒。當(dāng)然操辦這個事的就是后來劉邦手下的開國第一功臣蕭何，蕭何就定了個規(guī)矩，說凡是來喝酒拿錢夠一千的到堂上喝，不到一千的在堂外喝，堂下喝。劉邦來的時候遞了個帖子，這帖子上寫了三個字，史書記載“賀錢萬”，就是我拿的這個賀禮一萬。這一喊，第一個驚的是蕭何，蕭何知道劉邦他一年的工資攢到一塊兒也不夠一萬，所以他的“賀錢萬”虛的，一個子沒拿就過來了，蕭何就讓他到堂屋里去了。然后這個“賀錢萬”的帖子這么一喊，把這場宴會的一個主角，就是呂公給驚動了，呂公一聽“賀錢萬”，這拿的不是一般的錢，呂公就迎到堂前來接人，一看，接進來是劉邦。呂公這個人從小就喜歡給人相面，他一看劉邦的相面非常好，就是我們前面說的“隆準(zhǔn)而龍顏”，一看他是龍顏，我們經(jīng)常在電視劇中間看到“龍顏大悅”，就是那個“龍顏”，所以覺得劉邦的面相特別好，非常敬重劉邦，就把劉邦請到里邊去喝酒。在喝酒的過程中間，這個呂公就不斷地給劉邦使眼色，就告訴他喝完酒你別走。劉邦很聰明，早年雖然讀書不多，沒讀過什么書，但是，他懂得人家使這個顏色的意思，所以他一直拖著不走，等到酒宴散了他還沒走。然后呂公就對他講，他說我一生給無數(shù)人相過面，從來沒有見過一個人面相像你的面相這么好，你可千萬要珍惜，這是第一句話。第二點說，他說我有一個女兒，很好，我希望她能夠嫁給你，伺候你，照顧你的生活。呂公講這個話，第一點講劉邦面相好，劉邦非常高興，另外一說要許給他一個妻子，劉邦更高興了。劉邦原來沒有想到在這兒討老婆的，他的意思就是說我一個子不拿，大家都來喝酒，他喜歡喝酒，我們前面介紹過他非常喜歡喝酒，縣令家里請客那酒不會差了，肯定是好酒，所以他就來了。他本來只想說混一頓酒喝，沒有其他的想法，結(jié)果他那個“賀錢萬”不但混了一頓飯，又給“涮”了一個老婆，所以這就是天上掉餡餅，叫喜上加喜，劉邦特別高興，就答應(yīng)了，這么好的事馬上就答應(yīng)了。這時候劉邦還沒有結(jié)婚，還沒有成家，當(dāng)然這時候他已經(jīng)有一個兒子了，當(dāng)然這個兒子不屬于正式結(jié)婚的，是非婚生之子，這個我們以后再講。所以他就非常高興地答應(yīng)下來，這個呂公也很高興，回去就給他的夫人講了這件事，結(jié)果呂公的夫人，就是呂公的妻子死活都不答應(yīng)，人家還講了個理由，講了兩點，她說第一，你經(jīng)常說你的女兒要嫁貴人，你現(xiàn)在怎么能嫁給一個泗水亭長呢？這是第一點，那個泗水亭長是貴人嗎？第二，“沛令善公，求之不與”，沛縣的縣令對你非常好，咱們就是投奔他來到沛縣的，“求之不與”，就是說縣令求婚你沒有答應(yīng)。這個“求之不與”怎么理解？史書寫得很不詳細，大體有三種解釋，第一，縣令向呂公求婚，把呂雉嫁給自己為妻，這叫求之不與，當(dāng)然這個“求之”第一個為自己求妻，第二為自己的兒子求婚，第三，是代他人向呂公之女求婚，這三說我們現(xiàn)在不知道哪一說比較正確，司馬遷寫得不詳細，但是不影響劉邦。呂公的 妻子就說了，你本來要嫁貴人，那么好的一個朋友呂公求你都不允許，你怎么能嫁給劉邦？所以，呂公的妻子是在家里邊堅決不同意。當(dāng)然呂公做主，她最終還是嫁了，嫁之前還給他的老婆說了一句很難聽的話：“此非兒女子所知也”，這事不是你們這些老娘們所能夠懂的，堅決做主就把女兒嫁給他了。這里我們可以算一算呂后多大年齡，現(xiàn)在我們不知道，但是我們可以推測出來，縣令求婚有一個“沛令善公，求之不與”，從這句話來看，呂雉應(yīng)當(dāng)是正常出嫁，如果不是正常出嫁的話，縣令沒有必要來求婚，而且應(yīng)當(dāng)說呂雉長得不說國色天香吧，至少說還是比較順溜的，所以縣令才會看上她了?？h令很厲害啊，秦代的縣令是很厲害的，縣令怎么能向呂公，一個落難的老朋友，向他的女兒求婚呢，看來呂雉是正?；橐?。如果是正常婚姻的話，呂雉的年齡不應(yīng)當(dāng)超過20歲。劉邦多大呢？劉邦和呂雉結(jié)婚的時候，劉邦多大我們不知道，但是我們知道兩個年齡，第一，劉邦生于公元前256年，劉邦和呂雉有一個兒子，就是后來的漢惠帝劉盈，他生于公元前211年，也就是說，生劉盈這個兒子的時候，劉邦多大呢？46歲，46歲有了個兒子，當(dāng)然結(jié)婚肯定是在46歲之前。劉盈還有一個姐姐，后來叫魯元公主，魯元公主多大年齡史書沒有記載，我們可以假設(shè)一下，魯元公主至少說應(yīng)當(dāng)比她的弟弟劉盈長一歲到兩歲，這是個最低的限度了，不可能只差幾個月，這是不可能的，如果說長一歲到兩歲，那就是說生這個女兒的時候，他先生的女兒，后生的兒子。生漢惠帝的姐姐魯元公主的時候劉邦多大呢？生兒子是46歲，生女兒是多大呢？應(yīng)當(dāng)是45歲或者是44歲，假如是45歲或者44歲生，他和呂雉結(jié)婚應(yīng)當(dāng)是在什么時間呢？至少提前一年吧。我們知道十月懷胎，那么他跟呂雉結(jié)婚的時候，他應(yīng)當(dāng)是44歲或者是43歲。四十三、四歲光棍一條，找了一個不到二十歲的，老少配，他還沒花一個子，就說了三個字“賀錢萬”，這個婚姻在中國所有的皇帝，這樣娶妻子的絕無僅有，就這一例。
第四點，面相。你看呂公嫁女兒，其中一個最重要的理由就是面相好，劉邦到底長什么樣？我也看過一些歷史上傳過來的畫，畫得不像龍，但究竟是什么樣子我們現(xiàn)在不知道，但據(jù)說他面相很好，呂公嫁女兒就是一個例子。還有一個例子很清楚的，就是劉邦在做泗水亭長的時候，家里頭的還需要種地，因為亭長收入很低。呂雉結(jié)婚以后生了女兒，生了兒子，帶著女兒、兒子在田里種地。有一天來了一個老人，這個老人來了以后就要水喝，呂雉這個時候不但給了他水喝，而且管了他一頓飯。吃飽喝足，這個老人看著呂雉就說了句話“夫人天下貴人”，說你是天下的貴人，給她相面。當(dāng)然這話可信不可信我們再說，是感激之言還真是貴人之相，我們不知道，但《史記》有這么一句話，“夫人天下貴人”。呂雉一聽，正在田里種地的農(nóng)婦一聽說一個老人說她是貴人，趕快把自己的兒子女兒拉過來，叫老先生看，這老先生一看她兒子，又說了一句話：“夫人所以貴者，乃此男也”，你所以是個貴人，是因為你這個兒子是個大貴人。然后趕快叫他看她的女兒，說你的女兒也是貴人。呂雉甭提多高興了，老人就走了。這老人剛走，劉邦就回來了，呂雉趕快把這個事情說給劉邦聽，劉邦一聽，說這老頭走多長時間了？呂雉說沒有多長時間，然后劉邦就一溜小跑追這個老人，追上了，追上以后他就問，你剛才說我的夫人是貴人，又說我的兒子也貴，女兒也貴，你看我怎么樣？這老頭看過他以后，又說了兩句話：“相者夫人，因而皆似君，君相貴不可言”，說你這個面相，那個富貴我不能說，太貴了。當(dāng)然這話說出來以后，劉邦心里頭是非常高興，所以劉邦說了兩句話：“誠如父言，不敢忘德”，假如真像你說的，有朝一日我富貴了，我不會忘了你。當(dāng)然，劉邦后來當(dāng)皇帝的時候，沒有記載去找這個老先生，當(dāng)然他去找的時候能不能找到也很難講，這是面相。
第五個傳奇，是他的經(jīng)歷。劉邦經(jīng)歷非常奇特，他在泗水亭長的任上，有一次他負責(zé)給他了一個任務(wù)，叫他押解一批驪山徒，驪山徒就是到驪山給秦始皇修陵墓的刑徒，他這個亭長要負責(zé)押送驪山徒到咸陽去修秦始皇陵。結(jié)果剛剛離開這個豐邑，走到豐邑的西邊，這個地方史書叫做豐西澤，就是豐邑西邊一個大澤，驪山徒就開始逃亡了，而且逃亡的速度非常驚人。這個豐邑的豐西澤離他出發(fā)地點也不過幾十里地，逃了差不多一半兒，你想一個人押送這么多刑徒那要說逃，那是管不住的。所以劉邦這么一算，他說這個地方還在江蘇啊，要跑到驪山，就是跑到陜西，在當(dāng)時那個交通條件下，那得走多長時間？等不到跑到驪山，這些刑徒就能全部跑光。所以劉邦這一計算，不行了，照這個速度跑下去，不到驪山刑徒就跑光了。所以劉邦就長嘆一聲，他就在豐西澤這個地方，把剩下來的沒有跑的刑徒叫到一塊兒，說這樣吧，反正我和你們也走不到驪山去了，今天晚上我把你們?nèi)帕?，大家都自由了。我也就從此要藏起來了，因為我把你們放了以后，秦朝中央政府饒不了我的，你一個基層賤吏負責(zé)押送驪山刑徒，竟然私自放了刑徒，那肯定是死罪一條啊。所以劉邦說完話以后，就把所有的刑徒都給放了。這個事件叫“豐西澤縱徒”，縱是放縱的意思。豐西澤縱徒這個事情發(fā)生在什么時間呢？史學(xué)界對它的說法不一，但是人們大致推測，是在秦始皇三十五年到秦始皇三十七年，也就是秦始皇最后的三年，出現(xiàn)了一個豐西澤縱徒。結(jié)果他這么一說呢，剩余的十幾個人反倒不走了，大家覺得劉邦挺仗義的，能把我們放了，自己也去流亡了，挺仗義的，不走了，大家覺得劉邦是個哥們。那怎么辦？這些人就跟著劉邦，劉邦當(dāng)然很高興，就和這些人在一塊兒痛飲了一番，喝完酒他們就趕路。趕路的時候前面有人探路告訴劉邦說，前面有一條蛇攔住路了，咱們退回去吧？劉邦就說了五個字“壯士行何畏”，壯士行路我們怕什么？所以劉邦就走上前去拔出佩劍，揮劍把這個蛇斬為兩段，這就是斬蛇，今天在河南的永城還有一個碑，叫“斬蛇碑”，非常有名。劉邦的斬蛇后來就和他的起義連起來，叫斬蛇起義，其實斬蛇跟起義是兩碼事。斬蛇完了以后再往前走不多遠，劉邦酒喝多了，就睡了，他手下的人往前面去探路，看見一個老太太坐在那兒哭，別人就問，說老媽媽你哭什么??？她說我的兒子是白帝子化做一條蛇，被赤帝子斬了，所以我哭。別的人都聽不懂這個話，覺得這個老人說話不著邊際，就想打她。結(jié)果突然之間老太太就不見影了。等劉邦酒醒以后，人家把這個事說給劉邦，劉邦一聽，“心獨喜”，心里特別高興，這等于說他是赤帝子，赤就是紅色，赤帝子。而且這個話一傳出來以后，跟隨他那些人都開始怕劉邦了，不是一般的人啊，赤帝子。后來劉邦就隱居在芒碭山，芒碭山在什么地方呢？河南的最東邊，就是今天河南省的最東邊，永城，靠近安徽這一帶有山，叫芒碭山，劉邦就在芒碭山藏下來了。史書記載了三個字：“亡匿隱”，亡匿隱三個動詞合起來實際上就是兩個意思，一個是逃亡，另一個就是隱居了。劉邦從此就在芒碭山這一帶藏起來了，因為他這時候已經(jīng)成帝國的逃犯了。但是呂雉還經(jīng)常去找他，呂雉每次去都能找到他，所以劉邦就很奇怪，說每次來你怎么能找到我？呂雉告訴他，說你的頭上有一股云氣，你走到哪兒這個云氣到哪兒，我們就看著云氣找，一準(zhǔn)兒能找到你。這個話就越傳越遠，越傳越遠，傳得很多人都知道。這是劉邦經(jīng)歷的傳奇，這里邊最重要的一個原因是政治需要。大家回想一下，劉邦從一個布衣平民，到當(dāng)上天子皇帝，他只經(jīng)歷了七年，兩個階段：三年反秦，四年楚漢戰(zhàn)爭，劉項爭霸，七年以后他就做了皇帝。他從一個普通的老百姓布衣，奪了人家的政權(quán)自己當(dāng)皇帝，假如這個先例要是傳出去，被天下的老百姓都知道，那么天下的老百姓都會有一個想法，我能不能過把皇帝癮？那漢朝的江山還能穩(wěn)定嗎？所以這里面有一個問題，真實的劉邦是個什么樣我們不知道，真實的劉邦只要一過去，大家永遠都不知道，我們看的就是司馬遷的《史記》、班固的《漢書》的記載，這個記載的劉邦跟真實的劉邦大家想想，它有很大的差別，記載的時候它有兩個傾向，一個叫神化，另一個叫丑化，你們想想就明白了。因為當(dāng)記載了某一個人的時候，需要突出這個人的時候，就會把這個人的平凡的一面，庸俗的一面，甚至于污濁的一面全部給遮蔽了，把他那不平凡的一面，光彩的一面，鮮亮的的一面給放大了，這叫神化。反過來，有些人在記錄的時候，可能把他的某一面給屏蔽了，把他的不好的一面給放大了，這叫丑化。這個在歷史記載中間太多太多了，我相信大家能夠明白，大家只要明白這個道理，你就知道，司馬遷在記載劉邦的時候，其實他面對這些史料，他只有兩種態(tài)度，一個是信，一個是不信，無論是信和不信，信那就不用說了，假如司馬遷就相信劉媽媽和那個蛟龍做一場春夢，就能生下來一個真龍?zhí)熳?，司馬遷肯定大書特書，我們不奇怪，《史記》這樣寫一點都不奇怪。但是如果司馬遷不相信，他要寫嗎？還得寫，因為畢竟劉邦是西漢的開國皇帝，西漢王朝的開國皇帝。司馬遷是漢武帝時期的人，當(dāng)時所有的宮廷檔案、宮廷文件，社會上的流傳都是這個樣子，你能不寫嗎？你能把所有這些歷史記載統(tǒng)統(tǒng)撇在一邊，你說我就是不信，我就是不寫，不可能，他受時代的制約。為什么我們說記錄的人物和真實的人物有區(qū)別呢？所有記錄的時候，在記錄這個人物的時候，他都受時代的約束，受時代的局限，像這一類事件，就是劉邦這么多傳奇色彩，很重要的一個原因就是因為他是一個布衣，他是一個平民，他只用了七年時間就當(dāng)了皇帝了。中國歷史上幾乎所有的帝王都是從哪兒接班？從他爸爸那兒接班，劉邦這個接班你想想，他是把人家趕出宮殿，自己想住到秦始皇的床上去，劉邦入關(guān)以后不是當(dāng)天晚上就想住在秦宮里嗎？想睡睡秦王子嬰的床到底什么樣子嗎？你想在那種情況下他是把人家趕出來的，然后他自己再鉆進去，這樣的一個取而代之，他必須對自己得有一個交代，這個交代就是說劉邦不是一般的人，一般的老百姓別做這個夢，只有劉邦這個母親劉媽媽她有這個特異功能，夢龍生龍。
其實劉邦的出生，這樣的人和動物這么一結(jié)合就生孩子，在中國歷史上我們有一個專有名詞叫“感生說”，感生說其實是古人對于人類的生育知識儲備還非常少的時候，不知道人是怎么生下來的時候，產(chǎn)生的一種不科學(xué)的說法。在中國古代史籍記載中間通過感生說生出來的人，只有七個人，這七個人都不得了：第一個，炎帝；第二個，黃帝；第三個，顓頊；第四個，堯；第五個，舜；第六個，大禹；第七個，劉邦。可見人和動物要生個孩子，只能生出來炎黃二帝，再生出來個顓頊，這都是炎黃子孫的共同祖先，然后生出來是堯、舜、禹，再往下第七位就是劉邦。中國古代記載了其他的皇帝沒有這樣生出來的，都是正常的，按我們今天可以接受的。所以劉邦的出生的話我們只能說，我剛才說過了既沒有相片，又沒有錄像，你說劉邦的面相好好在什么樣子？《史記》跟《漢書》的《高祖本紀(jì)》跟《高帝紀(jì)》記載得都非常好，但是這個東西我覺得，一個人的他人生的富貴通達和面相沒有必然的聯(lián)系。至于呂公嫁女兒這件事情，我們做一個解釋，呂公嫁女兒，呂公真是看在劉邦的面相好才嫁女兒的嗎？《史記》記載呂公是兩個女兒，兩個兒子，他兩個女兒一個叫呂雉，一個叫呂嬃，他的大女兒呂雉嫁給劉邦了，將來劉邦當(dāng)皇帝了還有說，二女兒嫁給誰了？嫁給樊噲了，呂嬃嫁給樊噲了，樊噲是干什么的呢？賣狗肉的。你說呂公要真是看著面相才嫁閨女，第一個看上泗水亭長，第二看上賣狗肉的屠夫，史書沒有記載樊噲有什么好面相，這就不可解釋了，兩個女兒一個嫁一個面相極好的，一個嫁一個賣狗肉的屠夫，這怎么解釋？呂公的看面相嫁女兒啊，不可解釋。所以這些東西我覺得不過是一個造神運動，就是想通過這種辦法說明劉邦不是一般人，這些說法的話呢，不符合我們現(xiàn)代科學(xué)的知識，大家知道有此一說就好了。但是不管怎么樣，在我們《二十四史》記載的中間，《史記》跟《漢書》記載，劉邦確實是最富有傳奇色彩的皇帝，但是不管怎么說，你再有傳奇色彩，“豐西澤縱徒”以后劉邦就成了一個逃犯了，你隱藏在芒碭山那是個長遠之計嗎？你將來怎么辦呢？你一個布衣你怎么樣改變你的人生命運呢？請看下集，《時代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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