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劍被捧得最多的莫過于劇情了。我也很喜歡仙劍的劇情。但是實在說,仙劍的總體劇情框架上其實并沒有大為過人之處。整個故事就是主角救了女主角,幫助找女主角的娘,最后挫敗魔王的陰謀。中間有一些曲折,但是許多內容與主旨的聯系比較松散。仙劍的劇情取勝不在于其劇情總體框架,而在于其對角色的塑造,劇情對玩家感情的渲染以及代入感。
先說李逍遙這個人。李逍遙在游戲最初的時候,是一個喜愛修仙、貪戀女色的小流氓形象。這個形象的設定可謂十分高明,他是一種人類本性的釋放,對傳統(tǒng)意義上的“俠”的概念的一種悖逆。很像是金庸作品里的韋小寶。這樣的角色十分容易讓廣大國人有代入感。玩家會覺得自己扮演的這個角色和自己內心中不受束縛的本我很像,進而很快地融入這個角色。
而接下來,發(fā)生在李逍遙身上的事情更是讓國人大呼過癮。作為玩家在游戲虛擬世界中延伸的逍遙有了妹子,而且不止一個,而是三個!
靈兒:靈兒像是一個鄰家妹妹。這不足以讓玩家過夠癮。真正過癮的是她是一個從某種意義上講“有智障”、且“十分容易得手”的鄰家妹妹,這就足以讓許多玩家歡呼雀躍了。
說到這里,筆者不禁回憶起自己大學時在寢室里聽到的另外兩位室友的一段對話:
A:B哥,你能弄著迷幻藥嗎?
B:你要這個干嘛?
A:當然是泡小妹妹了。最好是能放在酒里的,讓她喝完以后迷糊,什么都不記得才好呢。
B:我靠,A哥你太牛逼了。你弄這么麻煩干嘛?弄不好你還得進去,找個智障不就完了?
A:哎!也對,最好是那種長得特漂亮的,然后再是個傻子,那簡直就是極品呀,呵呵呵。
B:呵呵。。。
在那時候,這段對話讓我認識到:女人長得漂亮固然是資本;長得漂亮、腦袋再不好使就自然更能讓男人饞涎欲滴、把持不住了。靈兒從某種意義上講,就符合這個條件。靈兒從小喪失雙親,生活在仙靈島。雖然在島上她學習到了許多高深的仙法知識,但是對于社會、對于外面世界的一些生活常識,她十分的不了解。逍遙為了醫(yī)治嬸嬸的病,到島上尋藥。靈兒對于這個闖入自己世界中的年輕人可謂充滿好奇,甚至憧憬?!澳銖耐膺厑淼模悄阋欢ㄖ涝S多外邊的事吧?”這大概是兩人不那么拘束后靈兒問的第一句話。這表現了靈兒對于外邊世界的習俗即無知,又有一定的求知欲。而男歡女愛的事情、以及對陌生男人的戒備心也許就蘊含在她思想的朦朧區(qū)域或盲區(qū)中。李逍遙偷了她的衣服,她并不是十分惱怒,變出閃電劈李逍遙,故意劈空了也只是為了好玩。而且在得知這個“淫賊”其實是一個孝順的孩子,而且偷看和偷衣服也可能是孝順的副產品時,靈兒迫不及待地原諒了他。不僅如此,她希望幫助眼前這個男孩子,讓了拿了藥,早點兒走。為什么要早走?因為怕家長看見。有些甜美,但是也有些青澀,仿佛伊甸的禁果——是不是有些像初戀的味道?
光是讓逍遙占了一個“不懂世事”且“容易上手”的女孩子的便宜,這對于廣大玩家就夠妙的了。但仙劍顯然更妙。好事成雙不單行,靈兒的家長,那位“姥姥”碰巧又是個“通情達理”的人。
說到“通情達理”的家長,這可是可遇不可求的?,F代社會,要是有兩對小男女早戀了,家長會是什么態(tài)度呢?估計最惱怒的會是女方家長吧。不僅會罵自己女兒不要臉,而且對于那個敢于在自家千金靈峰幽谷間探險的野小子也會心懷敵意。但姥姥得知了靈兒被占了便宜,卻沒有什么謾罵。對于逍遙,她也沒有什么過分要求。她所要求的不過是讓逍遙正式娶靈兒為妻,以便讓逍遙以后可以更多、更長久、更名正言順地占靈兒的便宜。天下還有這么好的事嗎?
“仙劍真是好游戲!”
月如:再說月如,在品嘗了初戀的青澀后,逍遙的后宮又有了第二人選。也就是月如。作為第二女主角,月如顯然要和靈兒有一些互補,才能最大地滿足不同口味玩家的需求。
月如顯然是白富美型的。家里有錢。父親是武林盟主。而且由于身份背景,成長經歷,月如的個性有些刁蠻、剛烈。你說這不好嗎?但偏偏有人好這口。
月如對于社會學、人情世故的智商顯然要高過靈兒,但還絕沒有高到令逍遙無法駕馭的程度。這就叫恰到好處。中國男人,喜歡駙馬的榮華,但是榮華富貴的同時,最好再不受公主氣就更棒了。逍遙開始時是受了些氣的,包括被月如捅了一劍,后來又被逼婚。但受氣僅僅是暫時的。在游戲流程中,逍遙和月如的關系會逐漸恢復傳統(tǒng)意義上夫唱婦隨的境地。月如會逐漸的變得對逍遙敬佩、遵從。甚至到了鎖妖塔救靈兒時,月如已經甘心做逍遙的一個附屬品。(月如:從今以后,咱們三個永遠在一起,永不分開了。)這就讓廣大的男同胞們爽透了。因為“他們”剛剛占了一個不懂事的女孩子的便宜,現在又馴服一匹烈馬。如果靈兒的“易于上手”且“無須負責”使男同胞們心中喜悅的話,現在月如更是使他們充滿了成就感。
“真是爽上加爽!”
阿奴:阿奴是逍遙生命中的第三個女孩子,也是年齡最小的一個。仙劍一時阿奴十四歲。十四歲,這正好是洛麗塔的年齡。由于出身為苗女,阿奴有著漢民女子所沒有的豪放。從小追隨圣姑學習毒物之術的阿奴時而爛漫,時而精鬼。頗有些像現在常說的“刁蠻小蘿莉”。這顯然是對于玩家心理取向的另一種補充。
更妙的是,阿奴是一個明知道逍遙有妻室,卻并不在乎,而且還和他之間摩擦出朦朧的火花的人。她從對玩家心理需求的填補上,十分符合情婦的形象。而且,對于有外遇需求的男人來說,阿奴可以說是完美的情婦。首先,她比起妻子更年輕,可以滿足男人對青春活力的渴望,甚至可以讓男人在她身上找到那種現在從妻子身上已經不在的那種年輕妻子的即視感;其次,她在事業(yè)上協(xié)助男人。在妻子窩在家里無所事事時,阿奴卻幫助逍遙干了許多事;最妙的是,她與男人的妻子和睦,在靈兒面前,阿奴立即會顯得更像妹妹的形象,可人兒而又無害。
“哇哈哈!滿足情欲,事業(yè)上協(xié)助人,妻子還不恨她。天下還有比仙劍更好的游戲嗎?”
從靈兒到月如再到阿奴,玩家所經歷的女性角色其實經歷了從初戀女友到妻子再到外遇三方面遞進。人在年輕時對性充滿憧憬,希望能偷吃禁果而又不必受罰。到了年齡稍微長一些時,見識更廣了,相較于肉體方面的滿足,則更看重精神方面的馴服以及事業(yè)方面的成功,等到再年長一些,生活有了一些成就,就又重新開始懷念并渴望青春時的那種活力和快活了。
如果仙劍在人物刻畫方面僅僅是做到我前面說的那些方面,那么它也許也就算是個合格的后宮游戲,談不上有什么出奇。但是,仙劍的角色在反應現實人類欲望的同時,又有了一種超現實的朦朧的美。
比如靈兒:現實社會里一個無知而又容易得手的女生也許對于任何人都是無知且容易得手的。雖然你很容易地沾到便宜,但接下來她和別人也和和你一樣,就會令你的既得喜悅大打折扣。但游戲里的靈兒卻是只屬于逍遙的。她不再屬于另外的任何一個人。這就使得她的無知和易于得手有了一種美好的、值得憧憬的超凡的成分。
再說月如:現實里屌絲嫁給白富美的話,搞不好很有可能跪搓板。以后在岳父家里也可能抬不起頭來。白富美雖然可能不介意屌絲窮。但是通常絕少有白富美會為了愛情放棄富貴和屌絲一起去受窮(我說的是現實,不是電視劇)。但月如不僅順服逍遙,還放棄了自己的榮華,選擇和逍遙一起受窮,這就在滿足玩家白富美情結的同時又給月如的性格上加了一分超脫性。
再說阿奴:現實中外遇雖然能滿足男人的欲望,但是結果很有可能家破人亡。我這絕不是危言聳聽。我認識的人里就有幾例是這樣的。其中還有一個是身家過億的老板,因為外遇,女兒和他決裂,最后急得自己腦溢血癱瘓了。但阿奴和逍遙之間的感情卻缺少現實中婚外情的那種激烈。它幾乎是靜謐的,在靜謐中有朦朧的、超現實的甜美,而且阿奴在滿足逍遙對年輕妹妹朦朧的好感的同時又做到不破壞對方家庭。在靈兒面前,她像是一個妹妹。天知道呢?也許發(fā)展下去她真的能成為靈兒的妹妹吧。這樣的好事仿佛只發(fā)生在阿拉伯。是不是有些像理查德-波頓爵士的《天方夜譚》?兩個女性同時愛一個男性,她們絕對和睦、情如姐妹般的共同主張這位男性,并且藉由同一種理想,和這個男人連為一體。天啊,簡直比《可蘭經》還理想。
而李逍遙,作為游戲的主角,更是經歷了一次從現實到非現實的轉化和升華。起初說了,逍遙開始時像是個好色的流氓。這樣大家就很容易能被代入這個角色。但是這只是開始時的一個表象。當你被不由自主地“騙”入這個角色后,隨著情節(jié)的發(fā)展,逍遙的性格逐漸地發(fā)生轉變。起初時亮色調的冒險,充滿春天的香氣,后來卻逐漸被憂傷所取代。彩依與晉元的悲劇,月如的回天乏術,以及最后靈兒的死。李逍遙從一個向往俠客世界的無憂無慮的少年,漸漸地變得憂傷而且更接近中國傳統(tǒng)意義上的“俠”。
玩家發(fā)現,自己雖然結尾時找到的東西是“憂傷”,但它卻比開始時的“嬉笑”更加純粹。
因為,人類身上所展現的真實無非是人格與自身的和諧統(tǒng)一。因此,世上也許沒有一樣真實比得上人的“憂傷”。在憂傷中,人進入了一種最忠實地表達自己的時刻——他的外在完美地表達內在,他的身體完美地表達靈魂。在起初的嬉笑里面,也許會潛藏一種粗野、自私、泄欲的性情。但是在結尾的“憂傷”的里面卻只有“憂傷”。悲痛不像喜樂,很少用面具偽裝自己。
如果李逍遙一開始就是一個憂傷的、甚至有些酷的主角,像一些剪洗吹們那樣,那么我國玩家在游戲開始時就很可能無法被代入角色,認為他是在裝逼。但游戲先把玩家騙入了一個韋小寶一樣的角色,只是隨著情節(jié)的發(fā)展,讓這個韋小寶變成了一位大俠,一個武功和品性上都可以于張無忌、郭靖、令狐沖比肩的大俠——只是還保有一些韋小寶的可愛之處,這樣玩家就會感到似乎自己也隨著逍遙發(fā)生了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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