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華網(wǎng)5
竊客還是不說話，難道是泡沫把他弄困了，那就再來些泡沫。我想起泡病號期間磁帶不能賣了，改賣服裝的時候，有一次，一位漂亮的姑娘來看衣服，我突然改用普通話給人家介紹起來。我平時沒有說過普通話，可那天卻非常自信。事后同伴問我，多時練的，不錯?？晌伊⒖逃脺嬷菰捇卮穑傻?。其實(shí)我是想說，我非常留戀那種突然降臨的勇敢和自信，當(dāng)時眼前是一片一片的光明，是一切一切的雜念通通忘掉的感覺——我當(dāng)時肯定也是用的詩歌的聲音。在我的想象中，應(yīng)該有兩個萬戶，一個懦弱一些，一個大膽一些，相比之下，我更喜歡膽大的萬戶。然而事與愿違，懦弱的萬戶更像我。上學(xué)的時候我還干過尾隨他班女同學(xué)的勾當(dāng)，如果現(xiàn)在讓我解釋，我就會說，被漂亮吸引。當(dāng)時可不敢這么說，警察到處是。當(dāng)時的尾隨應(yīng)該還有一種原因，擔(dān)心人家路上會出什么意外，自己好上前保護(hù)，好像壞蛋也到處是。然而路人卻并不被姑娘的美麗打動，全瞎了似的，使我的尾隨更加順利。記得最大膽的一次，我的自行車險些撞上人家，當(dāng)然是她突然剎車造成的，我啊了一聲！女同學(xué)回頭用眼瞪著我，那意思就是，跟那么緊干嗎？那可是一雙水靈靈的大眼。我二話不說，騎車就跑。那一次使我懂得了，漂亮有拒人千里之外的力量。我不知道我和萬戶的行為，如果用愛情來解釋，誰的更接近一些。
還可以說，千朵也是兩個，一個平民一些，善良一些；一個頭頭一些，妖逆一些。不知你（竊客）喜歡哪一個？這時的顯示器明滅了一下，兩個千朵同時出現(xiàn)，搶開了鏡頭，不知你（竊客）讓誰先來？竊客無語。那我就讓善良的先來：平民千朵善意的盯著萬戶看，上下打量的非常仔細(xì)。然后低下頭說，我自認(rèn)倒霉。萬戶突然生硬起來說，什么話，我比你倒霉。千朵說是我自找的，我倒霉在先，所以比你倒霉。萬戶也毫不示弱，大聲說，我根本就不想自找倒霉，所以比你倒霉。一見萬戶這個樣子，平民千朵笑一笑忙說，算了，算了，你比我倒霉。然而萬戶不意不饒，咳嗽著說，你不承認(rèn)也得認(rèn)，我就是比你倒霉。這種情況下的萬戶和我一樣，不知怎么搞得，一見到漂亮姑娘就犯傻，不會說話了。似乎橫一些才不會被小瞧。好在千朵姑娘非常知情達(dá)理，溫柔的說，得得，還真生氣了——你看你，快擦擦汗吧。隨后，他們就談開了蝴蝶，這可是萬戶的特長，一會兒嘴角就掛了白沫。平民千朵姑娘用使勁眨眼進(jìn)行暗示，讓他慢慢說，怕他剛緩過勁來別再累著?？商咸喜唤^的萬戶還以為千朵是被自己優(yōu)美的講演感動的哪？后來千朵只好將兩只手交叉，做了一個打住的手勢，然后給萬戶提了個建議：讓他從褲腿下面分別撕下一塊布來，再撕成布條，將飄動的褲片系在腿上——這就是七分褲的來由。由此我們知道，最早的七分褲是露屁股的，是損壞了的長褲改制的，是要比現(xiàn)在的七分褲涼快。此時的竹筍放慢了生長速度，林隙間的通道也不再筆直，這時的視線連五米都看不到了——林隙間蕪雜著粗細(xì)不等的嫩竹，一團(tuán)團(tuán)霧氣攀伏其中。平民千朵見萬戶笨手笨腳的，就主動幫忙，最后終于做成了七分褲。
然而另一個千朵，馬上拉下臉來，換上高傲的表情，梗著脖子命令道，戲拍完了，還不快把我放出來。萬戶委屈的說，二把手大人，不是為了給你搭戲，我受這罪干嗎？始終就沒有坐下過，試了幾次，都坐在了竹筍上，累死了，讓我喘口氣行嗎？你瞧瞧，你瞧瞧，褲都刺了。千朵自言自語的說，呸，二把手算什么——饒不了他（導(dǎo)演）。早知道是這種破戲，再掛上制片編劇都不干。全是騙子。原來那天晚上導(dǎo)演要給她講戲，她去的時候?qū)а菡谏暇W(wǎng)，用的網(wǎng)名就是竊客。開頭給她講了一些電影知識，接著又講了影像的各種分類，順便提了一下感情片和動作片的差異，又談了談身為女影星必備的素質(zhì)什么的。后來就親自動手輔導(dǎo)，和她動作了一番。最后許諾，她有潛力可挖，有望超過一線明星xxx。還另外加封她為場務(wù)組的二把手。當(dāng)她知道了二把手不過是個虛衘后，才知道被騙，把氣直往萬戶身上撒。說，少啰嗦，快把我放出去——看我怎么和他算賬。萬戶并不是不想放她出來，是我不知道放她出來要找那個導(dǎo)演（竊客）算賬，可別牽連到我。
此時的竹林更像夢境。頭頭千朵（二把手）開始數(shù)落萬戶，如何裝傻充愣，假戲真做，占姑奶奶的便宜——。不等她說完，萬戶幾斧子將竹子砍倒。此時的竹林變成了藍(lán)色，竹葉在二把手的臉上投下一條條藍(lán)色的光影。這個我知道，如果一段戲運(yùn)用藍(lán)光，就是冷色調(diào)，可不是用來表現(xiàn)熱情和溫柔的。二把手千朵抖抖身上的土就走，萬戶楞一下，只好從后面跟著。誰知她突然停下冷冷說，戲拍完了你還跟著我干嗎？萬戶厚著臉皮說，看蝴蝶——還不都是為了混飯吃？如果這個鏡頭過了結(jié)賬去唄。這時的萬戶和我一樣，開始擔(dān)心自己的勞動所得。
“竊客”始終沒有反映，我索性在后面又加了一句，女演員沖著胡導(dǎo)喊，你這個混蛋，什么爛片子。你八輩祖宗都是混蛋，騙你姑奶奶。姑奶奶不演了，你快去請xxx妖精去吧。
正這時，突然停電了。我即慶幸卻又擔(dān)心，不知電腦會發(fā)生什么狀況。我焦急的等著來電。整整半天時間——終于來電了。天已經(jīng)完全黑了下來，這才是我真正的寫作時間。我躡手躡腳的打開電腦，還好，文件夾還在。趕緊存入軟盤，然后立即殺毒。而后打開一看，一切正常。我索性又搜了一頓，沒有任何關(guān)于“竊客”的信息。一連幾天我總是放心不下，竊客再沒出現(xiàn)過。但是，它已經(jīng)侵入到我的腦海里，變成了一種潛意識。他就像一只一直在偷看我的眼睛，有時離我很近，有時離我很遠(yuǎn)，有時就在我身后，有時就坐在我面前?！y道根本就沒有什么竊客，難道竊客原來就是我自己嗎？難道是我自己防備自己嗎？難道是今天的生活讓我提防嗎？難道我們今天稱之為小說的東西，這門藝術(shù)，除了通俗和暴露隱私之外，再沒有其他的寶藏了嗎？我正這樣在電腦前發(fā)楞，突然老婆在我身后大喊一聲，嚇了我一跳：都多大了還思春？凈整沒用的?？靹e玩兒了。電腦也該歇歇了吧——幾點(diǎn)啦，還不做飯。
看來她在我后面，注意我很久了，我竟然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