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教師節(jié)感言
幾十年前,當我即將走上講臺時,父親鄭重地對我說:“不是隨便一個人就能當好一個教師的,你看人家中堂上的家先位上,就有一個師字,當了教師是要受人家香火的。誤人子弟是罪不可赦的。”
就我自己一生的切身感受,一個好的教師可以成就一個好的學生,反之也可以毀掉一個好的學生。在我已是古稀之年的日子里,我常常懷念影響我一生的老師,我向那些長期向我傳遞正能量,向我傳授知識,鼓勵我在人生路上百折不回,勇往直前的老師致以崇高的敬禮,他們是(以時間先后為序)周世熙老師,瞿仕峰老師,趙镕老師,張鐵如老師,楊銑老師,張盛民老師,諶怡卿老師,云時霖老師。我還要感謝三位對我傷害最大,其中一位幾乎毀掉我一生的老師,是他們讓我在小小年紀就體會到人生的險惡,是他們從反面給了我終生不向命運屈服的力量。
在我?guī)资甑慕處熒闹校矣幸粋€習慣,凡是學生給我的信件,我一定得及時認真的回復,因為這是學生對我的信任,也是我作為教師的職責。
使我終生抱憾的是兩件事。涂沅虹是我托口中學的一個女生,一個活潑天真純潔,恰值豆蔻年華的青蔥歲月,也是對我非常崇拜信任的學生。她的母親常對我說,真是怪事,很多事她竟然不愿意對我講,卻愿意跟你講,只要你來了,剛才還郁郁寡歡的她,一下就云開日出,有說有笑,我真想讓她給你作女兒算了。確實,就連她懵懵懂懂的初戀都告訴了我,我相信她絕不會對她母親說的。我當時沒有責怪她,只是說你們都還小,很不成熟,將來的人生會有很多變數(shù),千萬不可為幼稚的沖動帶來不可挽救的痛苦。教導處堅持要處分她,我據(jù)理力爭,并因此與教導主任結(jié)下梁子而遭到多次報復。在臨近畢業(yè)的前兩個月,她突然病了,而且住進了懷化醫(yī)院,我本準備去看望的,學校遲遲不準假,誰知不出半個月,她如花的生命竟然就這樣結(jié)束了。守在她身邊的同學后來告訴我,她一直盼望著您去看她,在彌留之際還喊著你的名字。我知道生死無常,我沒法留住她的生命,但我想如果我能夠在她生命最后的時刻陪伴她,畢竟能讓她少一些遺憾,,我自己也不至于因此抱恨終生。
另一個學生是沅河中學的男生,叫楊德在,芷江冷水溪人,一直在課余跟我學畫。那年暑假他因病在托口醫(yī)院住院,幾乎每天都要到我家跟我聊家常。有一天,我因為家里有點事,不能陪他多聊,他有點郁郁的走了,誰知這一疏忽,竟然無端送掉了一條性命。就在他回到醫(yī)院后,無意間聽到身邊的木屋里傳來一個女孩洗澡時的動靜,鬼使神差的他竟然走近那木屋的一個小孔去偷窺,那女孩一聲高叫,引來他父親和哥哥對楊德在的一頓暴打,并揚言要把他壓送派出所處理。楊德在本是一個個性非常內(nèi)向且又自尊心很強的孩子,他想一旦送到派出所不知道將要受到怎樣的處理,而一個小流氓的帽子讓他還有何顏面見他的同學和親人。就這樣他一下想不開竟跳河自殺了。那時他才十五歲。如果我有先見之明,哪怕我有再多的事情,我陪他多聊一會,也許就會躲過這一場災難吧。當然我知道,還是那句話生死有命,可是我的良心仍然抹不掉那濃濃的陰影。
幾十年過去了,耳邊老是回想著父親的那句話:老師是上了人家神位的,不是隨便一個人都能當好一個老師的呀。
2015-9-10
愛華網(wǎ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