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務運動時期的教育對中國的影響
香草山
洋務運動所進行的一系列文化教育在近代文化重建的過程中起到了重要的作用。它打破了單一封建正統(tǒng)文化獨尊的局面,為近代文化重建創(chuàng)造了先決條件;興學校,廢科舉,促進了中國教育體制的改革;大量西文書的翻譯出版、報刊的創(chuàng)辦和出版機構的成立,促進了中西文化的交流與融合;它所遵循的“中體西用”、“師夷長技以制夷”的指導思想促進了中國的科學發(fā)展和資產階級新思想的形成;通過派遣留學生出國求學和開辦學堂,培養(yǎng)了掌握科技知識的新興人才。
一、開辦“新學”加速了封建科舉制度的崩潰并冀定了中國近代教育的基礎
自古以來,中國文化賴以產生和發(fā)育的東亞大陸疆域廣大,回旋余地開闊,由于周邊各類自然屏障的圍護,使其遠離其它文明中心,這種地理環(huán)境造成的半封閉性對文化物質的形成產生深遠的影響,而自給自足的自然經濟和宗法——專制制度又從經濟、政治諸側面強化了這種封閉性,農業(yè)經濟下追求穩(wěn)定、安逸的心態(tài)和自我禁錮、夜郎自大的心理根深蒂固[1]。而以農業(yè)為主,注重實際,講求一份耕耘一份收獲的特性,使中國古代賢哲一向提倡“君子務實”,久而久之民族性格重實際而黜玄想。從而形成中國古代基于實用的農學、天文學、醫(yī)學等十分發(fā)達,而純科學性的玄思,不以實用為目的的探求自然奧秘的文化人極少。就生活方式而言,追求生活的穩(wěn)定和安定,無以產生強烈的創(chuàng)新和開拓的欲望,具有一定的保守性[2]。
洋務運動之前的封建中國的教育是以儒學為核心的“選仕”教育。在教育的體系上,基本是以私塾為主,根本沒有現(xiàn)代意義上的學校;在教育的內容方面,多以“四書五經”為主體,很少涉及科學技術方面的知識在考任制度上,實行“科舉制”,只看八股文寫得如何,缺乏對人才的全面評價。
然而,洋務運動作為近代中國向西方學習的重要階段,客觀上起到了促進中國近代化的作用。特別是在文化方面,給中國社會留下了大量可貴的成果。正如洋務派巨擎張之洞的弟子張繼煦所評論的“雖為公(指張之洞)所不及料,而事機湊泊,種豆得瓜”。(見《張文襄公治鄂記》)“種豆得瓜”的洋務運動在政治、經濟、軍事、文化等方面對中國的變革與發(fā)展都產生了深遠的影響,而尤以對中國的文化教育的影響最深。
由于日漸紛繁的中外交涉, 1861年1月,清政府設立專門辦理對外事務的總理各國事務衙門,之后不久,奕訴與桂良、文祥三人聯(lián)名上書,奏請開辦外語學館:“查與外國交涉事件,必先識其性情。今語言不通,文字難辨,一切隔膜,安望其妥協(xié)?”(見《中國近代學制史料》第一輯上冊,朱有獻主編) 1862年6月11日,英文館正式開課。不久,學館定名為“同文館”,亦稱“京師同文館”。之后,同文館內先后設置法文館、俄文館、天文算學館、德文館。1876年,館中正式規(guī)定除了英、法、俄、德等外語,學生還要兼習數學、物理、化學、天文、航海測算、萬國公法、政治學、世界歷史、世界地理以及譯書等課程。后又添設格致館、翻譯處、東文館。這樣,同文館變成了一所以外語為主,兼習多門西學的綜合性學校。其培養(yǎng)目標、課程設置、訓練制度均與舊式書院大相徑庭,初步具備近代學校的特點。洋務派創(chuàng)辦的外語學館,除了京師同文館之外,還有上海的廣方言館和廣州的同文館。同時,一批軍事學堂也迅速建立和發(fā)展起來。軍事學堂和技術學堂的紛紛建立,開辟了中國近代軍事科技教育的新領域,也是文化教育領域中前所未有的新事物,它們?yōu)闇贤ń形魑幕涣髯龀隽素暙I。
這些洋務學堂除了廣泛學習西學知識之外,還采用了絕不同于中國傳統(tǒng)教育的方法、風格與模式。在新時局、新思潮的逼迫下,清政府對科舉制度及舊式書院、學塾進行了局部的改良,從課程設置到教學形式都漸漸接近新學堂。在此影響下,1905年8月,清政府宣布“??婆e以廣學校”,這樣從606年(隋大業(yè)二年)起實行了1300年之久的科舉制度終于壽終正寢。這是中國政治和文化史上的一件大事,同時也是中國教育制度的一次根本性的變革,標志著以儒學教育為主的傳統(tǒng)教育在形式上的終結,科舉的廢除,扭轉了教育的方向,開始了由八股取士向全面培養(yǎng)人的素質的過渡。
新學的開辦,雖成效不夠顯著,但它改變了千百年來重文輕理的教學弊端,使得運行逾千年的沉悶死板的“科舉制”迅速崩潰,開啟了中國近代教育的先河,也為中華民族的復興在文化教育制度上奠定了基礎,尤其在課程及教育模式上的改革。
二、新型教育模式和課程為中國教育開辟了新道路
與封建科舉教育相比,新學在課程設置上有明顯的進步。京師同文館最初只設英文館,一年后,增設法文、俄文館。此時課程內容只有語言文字,沒有涉及科學教育內容。1866年12月,增設天文、算學館。1867年6月21日,天文、算學館正式舉行招生考試。自此,京師同文館不再是初級的外國語學塾,而成了綜合性的實用科學專門學堂。西方科學教育突破了中國傳統(tǒng)教育的壁壘,終于進入中國課堂。此后,同文館的課程,大加擴充,進行極為順利。許多自然科學都逐漸的介紹進來。輸入的新課程有:算學、化學、萬國公法、醫(yī)學生理、天文、物理。1869年,美國傳教士丁韙良擔任京師同文館總教習。丁韙良上任后,按照美國的學校教育模式改革京師同文館,對教學內容進行了重新規(guī)劃,為不同程度的學生擬定八年制和五年制課程表。如八年制課程設置[3]:首年:認字寫字、淺解詞句。二年:淺解詞句、練習文法、翻譯條子。三年:講各國地圖、讀各國史略、翻譯選編。四年:數理啟蒙、代數學、翻譯公文。五年:講求格物、幾何原本、平三角、弧三角、練習譯書。六年:講求機器、微分積分、航海測算、練習譯書。七年:講求化學、天文測算、萬國公法、練習譯書。八年:天文測算、地理金石、富國策、練習譯書。八年制課程是為年紀稍幼、“由洋文而及諸學”的學生制定的;對于年紀較大,無暇肆及洋文,僅能借助譯本學習各科的學生學習五年制課程。這些課程表除了講求知識結構的完整性,注意自然科學基礎知識的教學外,還突出了分類指導,循序漸進的特點。它標志著近代課程設置開始擺脫傳統(tǒng)課程設置的偏狹、單一和陳舊,逐步向西方先進課程體系靠攏。在學習西文的同時,開設算學、天文、地理、物理、化學等自然科學課程。科學教育在這些學堂中都占有很大比重。1866年清末最早的海軍學校福州船政學堂創(chuàng)辦。船政學堂先后設有制造、駕駛、繪事、藝圃、練船和管輪等六個專門學堂,學制五年。在課程設置上,以學習和掌握外語、科學技術知識為主。由于學制較長,船政學堂比語言學堂更系統(tǒng)廣泛地向學生傳授科學技術知識。其中外語和數學是每個學生都必修的。這是洋務派認為要“借法自強”,“必通泰西語言文字”并且是“必由算學入手”思想在教育中的體現(xiàn)。
與課程設置的更新一脈相承,洋務學堂中的科學教育的教材也發(fā)生巨大變化。如:
1.數學。洋務運動時期的數學教科書主要有兩方面來源,即中國傳統(tǒng)算學著作和翻譯著作。主要有李善蘭、華衡芳及西方傳教士翻譯的數學著作。

2.物理學。關于物理學知識介紹的譯書著有《格致入門》(1866年) 、《格致須知》叢書(1882-1894年),其中有《氣學須知》、《聲學須知》、《重學須知》、《光學須知》等。
3.化學。京師同文館中最早的化學教材是化學教員法國人畢利干自己編譯的《化學初步》、《化學闡原》。19世紀末在洋務學堂中流行的化學教科書,是由徐壽、傅蘭雅合譯的六卷本《化學鑒原》(1871年)。
4.天文學。1859年,上海墨海書館出版了李善蘭和偉烈亞力合譯的《談天》(原著是赫歇爾的《天文學綱要》),對包括哥白尼在內的西方近代天文學知識進行較全面的介紹?!墩勌臁废到y(tǒng)而詳細地論述了太陽系的結構以及太陽系各行星的運動規(guī)律。此外,對萬有引力概念、光行差、太陽黑子理論、行星攝動理論、彗星軌道理論等也都有論述。對恒星系,如變星、雙星、星團、星云等也有所介紹。80年代后,各地興辦了一批海軍軍事學堂,這些學堂中都開設了天象測量、經緯度測算等航海天文學的有關課程。
5.地學。中國古代的地理學、地質科學缺少獨立的學科結構。鴉片戰(zhàn)爭之后,為了解西方世界,中國有識之士,編著了一批介紹西方地理概貌的著作。如江文泰編著的《紅毛英吉利考略》(1841年);魏源編著的《海國圖志》(1844年);徐繼畬編著的《瀛環(huán)志略》(1848年)等等。葡萄牙人瑪吉士(Martins—MsrquezJose)編譯了10卷本的《外國地理備考》;英國人幕維廉(MuirheadWilliam)編譯了《地理全志》一書。其中大部分為自然地理學范疇的知識介紹,內容頗為廣泛。地質學方面,作為鐵路礦山等路礦學堂以及其他需要講授地質學的學校使用的教科書,流行最廣,使用時間最長的是《地學淺譯》?!兜貙W淺譯》由華衡芳和美國人瑪高溫(D.J.Macgowan)共同翻譯。此書第一次完整、系統(tǒng)、詳盡地介紹了西方近代地質學的基本知識和主要內容。
6.生物學。洋務時期影響較大的植物學著作是李善蘭和傳教士韋廉臣(Alexan2der Williamson)合譯的《植物學》(1858年)。此書介紹了西方18、19世紀以來,特別是顯微鏡被使用之后形成的以器官形態(tài)和功能研究為主要內容的近代生物學知識,這對中國傳統(tǒng)的生物學知識而論,都是全新的內容。動物學的譯著有傅蘭雅編譯的《動物需知》(1894年)。另外,在各種編譯的農學著作中也有一些動、植物知識。
雖然洋務派缺乏重視科研的主導思想,缺乏科研的社會環(huán)境和機制,沒有把科技的引進和本國科學研究和實驗相結合,使得科學只停留在一個較低的水平在國內傳播。但在洋務運動時期進行的科學教育,在當時的中國還是開天辟地第一次。此時的科學教育具有種種不成熟、不完善的地方,也是歷史發(fā)展的必然結果。但相對于這些不足之處,洋務運動時期科學教育的貢獻是意義深遠,不可磨滅的。(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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