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動作很溫柔,可卻蘊藏著不可抗拒的力量。把我拉起,他凝視著我,良久,一只手輕輕撫上我的發(fā)際,這個男人!他又在玩什么把戲?在他漆黑不見底的目光注視下,我心里升起隱隱的不安,他到底想拿我怎么樣呢?
然而,他只是用五指理著我凌亂的頭發(fā),目光溫柔而纏綿,看得我有那么一刻的失了神。
可是,很快,他就收起了所有的溫柔,“走吧!”丟下一句冰冷的說話,拖起我的手就直往外走。
我就這樣被他拉著手,來到一間大屋子里,提伊在那豪華的大廳正中坐下,還是用那樣冷靜的語調(diào)詢問他的下屬:“埃及軍隊的情況怎樣?”
塞羅立即上前恭敬地回答提伊,“暫時無法確認埃及軍隊的人數(shù),但敵人已經(jīng)陳兵于外墻之內(nèi),對我方陣地形成半包圍之勢。
在塞羅回答的那一時刻,我好奇地打量著大廳里的人。我看到十幾人全副武裝的兩旁侍立著,領頭的正是那個叫做塞羅的人??吹竭@情景,我不禁暗暗稱奇:大廳里的人,個個一副訓練有素身手不凡的模樣,一看就知道不是等閑之輩。這群強盜,跟一般的烏合之眾完全不同,難怪他們敢在埃及王頭上動土。
正想著,只見提伊又向塞羅問道:“領兵的是誰?”
“并不清楚!”塞羅回答得干脆利落,“可是對方好象知道我們的路徑,已經(jīng)直向主廳方向殺來?!?br />
提伊聞言,顯然有點吃驚,他冷酷的目光馬上轉(zhuǎn)向了我:“你干的?”語氣依然平和,可卻蘊藏著深不見底的怒氣。
他那精明而寒冷的目光看得我不由得心里一驚,好凌厲的眼神,他的目光象是要直透進我的內(nèi)心,這個強盜頭子不簡單!可是的確不是我做的。
于是,我勇敢地把目光迎向他,“不是我,不過這真是一個振奮人心的消息?!?br />
提伊迎著我的眼睛忽然溢滿了笑意:“是嗎?那我們走著瞧?!?br />
下一刻,他已經(jīng)轉(zhuǎn)向他的部屬,干練的部署著:“傳令下去,主廳周圍的力量全部撤退,把敵人引到后山的死亡谷。塞羅,派人把安庫將軍押到后山?!?br />
他的手下領命而去,大廳里只剩下我和他獨處。
“跟我走!”緊緊拉著我的手,他從容地走到外面。外面,早有人為他準備好了馬匹,正詫異著,他已一下子把我拉上了馬,直向著屋外奔去。
穿過回廊,出了門外,只覺得我們越走越高。終于,他在一片高地的頂端停了下來。
夜色朦朧中,我努力看清楚目前的情景:我們所處的地方地勢稍高,高出的地方剛好在房子后面形成一個“U”字型,整片房屋,還有眾多的空地就在下面形成一個山谷的地勢。
在這里,真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勢。
而提伊和他的同伙,已在谷頂設下埋伏,就等著翁中捉鱉。
東邊隱隱傳來兵器交接的聲音,聽得我心里一陣陣心焦,埃及軍隊究竟怎么樣了?拉美西斯有沒有來呢?千萬別中了強盜的圈套啊。
約莫半個時辰的光景,只聽得東方馬蹄聲越來越明顯。這時候,月亮升至了中空,彎彎的半月伴著漫天的星星點點,將大地籠罩在一片朦朧如水的溫柔中。
馬蹄聲近了,夜色中,只見便裝的強盜隊伍先迅速有序地向著甕底的方向撤退。好厲害的強盜,連撤退引敵也干得那么漂亮。須臾,便看見裝備精良的埃及軍隊緊跟其后。
透過馬蹄揚起的隱隱沙霧,我急了,向著埃及軍隊的方向大聲叫喊:“不要上當啊,趕快撤退——”可是很快我的聲音就淹沒在馬蹄聲中。
背后一只手馬上掩住了我的嘴巴,提伊,那個可惡而卑鄙的家伙!他一手緊緊摟著我的腰,一手將劍輕輕橫上我的脖子,“好好看就行了,不要亂說話,乖——”他用低沉的語調(diào)輕觸我耳邊,接著在我耳垂下輕印下一吻。
這個輕薄的家伙,如果可以,真想狠狠給他一個耳光。我又窘又急,趕緊將目光移到戰(zhàn)場上的方向。作為誘餌的強盜隊伍已經(jīng)來到谷底,只見齊整的軍隊馬上迅速向四面八方散開,就象一盤散沙似的四處奔逃。埃及軍隊明顯楞了一下,隊伍中好象傳出了停止的命令,整支隊伍就這樣一半停在谷底,一半留在空地外,成了半入甕之勢。
埃及軍隊再次傳出軍令,隊伍已經(jīng)有開始向后后退的跡象。太好了!埃及軍發(fā)現(xiàn)了他們的陰謀。
身后的提伊冷笑一聲,接著大聲命令:“開始行動!”馬上山谷周圍亮起無數(shù)的火把,成千上萬的弓箭手馬上將強弩對準了下面的埃及軍隊。
這是強盜隊伍嗎?分明就是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澳銈兙烤故鞘裁慈??”我驚呼出聲,顧不得脖子上劍,轉(zhuǎn)身向提伊問道。
提伊不語,微微揚起的嘴角掩飾不住他內(nèi)心的得意。
他并沒有回答我,轉(zhuǎn)身吩咐手下:“把安庫將軍押上來。”不多久,反綁著雙手的安庫將軍就被押到馬前。
提伊對著馬下的安庫將軍道:“將軍,好久不見了——”
他們認識?我心里疑云重重。
再看安庫將軍,他也是一臉愕然,接著是震驚,臉上寫滿不相信:“你是——提伊王子?怎么會是你?”
難怪覺得這個名字耳熟!凱亞的說話迅速涌上我腦海。他,就是那個在王位爭奪戰(zhàn)中失敗然后不知所蹤的提伊王子!
這么多年,他是怎么過的?現(xiàn)在,他又怎么會在這里呢?
“我現(xiàn)在是巴比倫的圖達斯親王,不是強盜頭子?!碧嵋廖⑿χ?,后面那句顯然是說給我聽的,“將軍,好好看看你的軍隊怎樣成為我的囊中物吧!”
“你——”將軍明顯氣得說不出話來。
難怪這些人看上去是那么的剽悍善戰(zhàn)與眾不同,原來他們根本就是一支強悍的軍隊,巴比倫的軍隊!
埃及的提伊王子,竟然成了巴比倫的王侯。
說話間,埃及軍隊已經(jīng)深陷困境,軍隊停止了前進,雙方就這樣僵持在谷底。盡管處境不妙,但整支軍隊不見慌亂,不見喧嘩,陣中隊列齊整,武器的鋒端在月色下寒光閃閃。
天地間,就只有隱隱的沙塵伴著夜風在山谷間飄過。血戰(zhàn)一觸即發(fā),可是目前的山谷,卻是那樣的靜謐,那樣的美麗。
提伊沒有再理會安庫將軍,策馬上前幾步,向著谷底的方向大聲叫喊:“拉美西斯,你出來吧——”
我心里一顫,拉美西斯真的來了嗎?怎么辦?現(xiàn)在埃及軍可是處于下風呀。
埃及軍隊中,排列在陣前的弓箭手緩緩讓開一條路,一身戎裝,披著白色戰(zhàn)袍的拉美西斯站立在戰(zhàn)車上,走到了隊伍的前面。
夜色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見他屹立在人叢中,夜風吹起他黑亮的長發(fā),吹起他白色的戰(zhàn)袍,他,挺拔得就象月中的月桂。
感覺到脖子上的劍緊了一下,提伊低沉的嗓音已經(jīng)飄過我耳邊:“就這么想見他?”
“你這混蛋——”我氣得破口大罵。
“提伊,果然是你干的!再不收手我將要你付出代價!”拉美西斯對著我們的方向,聲音鎮(zhèn)定而威嚴。
“呵呵,現(xiàn)在你的軍隊在我手上,你的女人在我手上,你還有什么資格要我付出代價?”提伊得意的笑聲牽動著我脖子上劍鋒的微微顫動,我想擦擦冷汗,可是手腳根本無法動彈。
“提伊,放下手中的劍,我們還是好兄弟。”拉美西斯說到“好兄弟”一語時,語氣不由地放輕柔了下來。
“我想要的東西,比‘兄弟’珍貴多了!”提伊冷笑出聲,“準備放箭,給我活捉拉美西斯!”
我大吃一驚,怎么辦?埃及軍完全被包圍了,根本沒有反抗的余地啊!
然而更讓我吃驚的是,想象中漫天飛箭的情形并沒有出現(xiàn)。稀稀疏疏的箭支向埃及軍陣地射去,可卻絲毫沒有殺傷力。抬眼望去,包圍谷底的弓箭手已經(jīng)陷入了身后的苦戰(zhàn)。我們的身后,已經(jīng)傳來了更激烈的廝殺聲。
原來埃及軍是兵分兩路,明修棧道,暗渡陳倉。難怪剛才拉美西斯和提伊那么多廢話的你來我往,他根本是在拖延時間嘛!我終于放下了心里的大石。
戰(zhàn)場上的形勢發(fā)生了戲劇性的轉(zhuǎn)變,埃及軍隊已經(jīng)迅速扭轉(zhuǎn)劣勢,穩(wěn)占上風,而巴比倫軍隊中,則顯然亂了陣腳。
就在這關頭,提伊大喝:“集中力量,進攻拉美西斯!”隨著他一聲令下,混亂的軍隊迅速集結,沿著斜坡向著谷底殺去。

提伊扯下衣服上的帶子反綁起我的雙手,一手緊緊挾制著我,一手騰出對付近身的埃及士兵。
“放開她!”耳邊傳來拉美西斯的一聲怒喝,混亂中,他已經(jīng)殺到我的身邊。
愛華網(wǎ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