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香港曾拍過一個惡心版《紅樓夢》,上面有賈玉寶、林黛玉的床上激情戲,好像還有一場大觀園里的野合戲。近年又有所謂靜像電影《紅樓》,也對寶黛性事大肆渲染了。藝界這樣“不是人”便也罷了,卻不料學(xué)界竟也學(xué)了起來。似乎也是一種合作,即努力要將《紅樓夢》改成《青樓夢》
在所謂紅學(xué)界及喜說自己是紅學(xué)界的界外界上,近年竟討論起“寶黛性事”來,有人甚至像目擊者那樣一口咬定“絕對有事”并舉出原著中的種種所謂“暗示”賈寶玉,作為封建大家庭的公子,他不可避免地要在婚前與女人有性事。現(xiàn)在已知的有,秦可卿、襲人、碧痕等,可疑的有晴雯、茜雪、鴛鴦、尤氏姐妹等。這里一方面,有對方的引誘,比如秦可卿、尤氏姐妹;另一方面,也有封建大家庭中不成文的規(guī)定,即讓丫環(huán)們、特別襲人那樣的丫環(huán)做公子們的性啟蒙老師。此外,賈寶玉還有較豐富的同性戀生活。比如,與北靜王、蔣玉函、秦鐘等??傊?,賈寶玉不是個省油的燈。他甚至因為特殊的身份地位,成為一盞揮霍油的燈。然而,他在大觀園里還是中規(guī)中矩的。雖然偶爾情不自禁地要求與史湘云接吻(吃胭脂)但招了罵后,也就罷手了。賈寶玉除了對林黛玉有一腔深情之外,此外,他還喜歡寶釵、鳳姐、史湘云、寶琴、邢岫煙、香菱、妙玉等等與他同等階級的人,然而,我們從全書中可以看得到,他基本做得到“發(fā)乎情止乎禮”他在下層女人那里求得形而下的滿足,到“姐妹們”這邊,則全部是形而上的表現(xiàn)。當(dāng)然,秦可卿除外,公道地講,這位西府里的大眾情人是主動勾引了“叔公”寶玉在醉后責(zé)任不大。 那么,現(xiàn)在說到了他與黛玉之間的愛。首先,橫在兩人性事之間的一道天然障礙是,“她是妹妹”她是自家人。林黛玉的這個身份,在貴族家庭里,實難侵犯。即使是真要完成“木石前恩”那么在婚前,也是萬萬不可造次的。這也是賈母王夫最怕最怕的“丑事”,一方面有森嚴(yán)的規(guī)矩,一方面有嚴(yán)密的監(jiān)視。其次,黛玉更多的是寶玉靈魂知己。寶玉到瀟湘館來,主要是尋求知音求求回音,尋求那另外一個自己。寶玉愛黛玉,既是欣賞,也是自戀。他在那個環(huán)境里太孤獨了,他好不容易等來一個“天下掉下來的林妹妹”珍愛是他惟一的選擇。誠然,寶玉作為男人,作一個情種型男人,他多次在黛玉面前有意無意地呈現(xiàn)挑逗,甚至使用“黃色書刊”,可一旦黛玉哭罵,并揚言要找舅舅告狀,他就傻了,他就要作揖討?zhàn)?。黛玉似乎可以讓他摸一下膀子,也可以讓他在身邊躺一小會兒,然而,也只能是這些了。別的,別說他不能奢望,連現(xiàn)而今的新銳紅學(xué)家們也不能奢望??v觀全書,無論是明寫還是所謂“暗示”,都不見寶黛之間有床第之歡。換句話說,賈寶玉與林黛玉的愛情屬于柏拉圖式,他們表達愛情的方式,僅僅局限在精神交流層面,比如作詩,比如哭泣,比如送一條舊帕子等等,而從無嚴(yán)重過格的肢體性語言。寶黛柏拉圖式的愛情,雖然讓我們有些人失望,并因此拍惡心片子、發(fā)作嘔觀點來補這個失望,但是,卻給更多的人留出了美麗的神往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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