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華網(wǎng)Who IsIt
——MichaelJackson的一首作品與兩位詩人的悲劇
在Michael Jackson的歌曲中，Who IsIt并不是最出名的，甚至MJ從未在公開場合演出過；它的MV拍攝，也由于MJ和導演大衛(wèi)·芬奇的見解差異而弄成了一個怪胎。但玩味這個“怪胎”，倒也可窺測MJ藝術中的一些信息。
Who Is It由MJ作詞作曲，頗可反映他的一些觀念。
這首歌的曲調(diào)低沉而迂回，有MJ音樂一貫的風格特色，既張揚霸氣又細膩精致；歌詞是回憶與追問，大體如下：
I Gave Her Money
I Gave Her Time
I Gave Her Everything
Inside One Heart Could Find
I Gave Her Passion
My Very Soul
I Gave Her Promises
And Secrets So Untold
And She Promised Me Forever
And A Day We'd Live As One
We Made Our Vows
We'd Live A Life Anew
And She Promised Me In Secret
That She'd Love Me For All Time
It's A Promise So Untrue
Tell Me What Will I Do
And It Doesn't Seem To Matter
And It Doesn't Seem Right
'cause The Will Has Brought
No Fortune
Still I Cry Alone At Night
Don't You Judge Of My Composure
'cause I'm Lying To Myself
And The Reason Why She Left Me
Did She Find In Someone Else
Who Is It
It Is A Friend Of Mine
Who Is It
Is It My Brother
Who Is It
Somebody Hurt My Soul Now
Who Is It
I Can't Take This Stuff No More
I Am The Damned
I Am The Dead
I Am The Agony Inside
The Dying Head
This Is Injustice
Woe Unto Thee
I Pray This Punishment
Would Have Mercy On Me
And She Promised Me Forever
That We'd Live Our Life As One
We Made Our Vows
We'd Live A Love So True
It Seems That She Has Left Me
For Such Reasons Unexplained
I Need To Find The Truth
But See What Will I Do
And It Doesn't Seem To Matter
And It Doesn't Seem Right
'cause The Will Has Brought
No Fortune
Still I Cry Alone At Night
Don't You Judge Of My Composure
'cause I'm Bothered Everyday
And She Didn't Leave A Letter
She Just Up And Ran Away
Who Is It
It Is A Friend Of Mine
Who Is It
Is It My Brother
Who Is It
Somebody Hurt My Soul Now
Who Is It
I Can't Take It 'cause I'm Lonely
這顯然是一首抒發(fā)失戀悲哀的歌，不過它較不平常的一點是對“somebody hurt mysoul”的糾結。
“I gave her passion, my verysoul”，靈魂之愛，那必定帶有一種“知己”的意味，必定是兩個強大的精神實體高度的相互認可與惺惺相惜。
這種愛情，非常，非常罕見，上帝只將它賜給很少很少的人。
這樣的情侶，首先要有足夠的精神積淀，充實的學識修養(yǎng)，豐富的內(nèi)心世界，否則便是“同聲共求”的渴望都不會有；再者二人要有足夠的共識與相似的共鳴點，方可互稱知己，否則才學再高也是無用。
Who Is It歌中的悲劇性在于，“我”曾以為對方就是那個人，曾毫無保留地“gave her money,gave her time, gave her everything inside one heart could find. Igave her passion, my very soul, gave her promises and secrets sountold.” 臨了卻發(fā)現(xiàn)所托非人，陷入巨大的空虛與失落。
Soulhurt，只能說明二人有本質(zhì)的差異。到這等層面，破裂是唯一的可能，情人或夫妻間，有時候吵架拌嘴動手動腳都無妨，但有時候輕輕一句話就打碎了一切而且永遠無法彌補。
既然這等愛情極為罕見，世間熙熙攘攘者多為凡俗之輩，則不妨去窺視一下那些世間精靈，那些秉正邪二賦而來的人，探究一下他們的情感世界，倒也可以反觀情字一二，順便琢磨MJ與大衛(wèi)·芬奇在編導MV方面到底有何無法調(diào)和的不同見解。
那種心心相印互為知己的神仙眷侶，論古人或許李清照、趙明誠算得；論文學形象則首推黛玉與寶玉。但古人已經(jīng)湮滅太久，許多細節(jié)不再鮮活，文學則再寫實也終究是審美創(chuàng)造的產(chǎn)物，與我等蕓蕓眾生總是有一層距離。
在時空距離并不遙遠的現(xiàn)實中，也有那么兩對情人的關系值得思量，他們的悲劇，似而不同。
他們是陸小曼與徐志摩，謝燁與顧城。
都是詩人。也許只有這種人詩合一的種子才會開出那樣的花，結出那樣的果。
他們的故事太復雜，這里只能盡可能簡練地勾勒出一個提綱輪廓。
陸、徐主要生活于民國時代，在他們年輕時，包辦婚姻仍是中國的主流，但隨著國門漸開，追求個性的自由之風也逐漸成長。
正是在這樣的背景下，陸、徐都曾因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與別人結婚，但又由于他們的叛逆與執(zhí)著，終是擺脫了違背自己心愿的婚約。
那是驚世駭俗的叛逆。其實即便以現(xiàn)在的標準看來，陸小曼的前夫王賡，擁有顯赫的出身，優(yōu)越的社會地位，良好的知識修養(yǎng)，以及西點軍校的學歷（美國前總統(tǒng)艾森豪維爾的同班同學）與堪稱英俊的相貌，絕對屬于成功人士；而徐志摩的前妻張幼儀也相當精彩，兼有傳統(tǒng)女性溫婉隱忍與現(xiàn)代女性自強自立之美，與徐離婚后不僅依舊孝順公婆撫養(yǎng)幼子，而且親自創(chuàng)辦實業(yè)，堪稱近代中國第一代女企業(yè)家、銀行家的代表人物。
他們都是非常優(yōu)秀的人，誰都沒錯，所有孽緣與混亂都植根在“靈魂”深處的渴望與追尋。
陸、徐都是詩人心性，陸小曼才貌雙全，自小生活富足，受盡萬般寵愛，一生所好是繪畫、詩歌、昆曲，對金錢毫無概念；徐志摩原本也有相當殷實的家庭后盾，但離婚再婚的風波令他們失去了家庭支持，徐不得不為養(yǎng)家四處奔波，而小曼卻依然不諳世事。于是原本要死要活非要在一起的兩個人開始爭執(zhí)吵架，甚至到動手的地步。
后來，隨著徐志摩的空難，一切都戛然而止。
那年，她29歲，他35歲。
謝燁、顧城都出生于解放后，到他們成年的時候，包辦婚姻早已沒了往日的威風，你情我愿成為最理直氣壯的結婚理由。
他們從一見鐘情到鴻雁傳書到執(zhí)子之手到相伴走天涯，一切都唯美得像童話一樣。而與陸、徐之偏愛富足安逸生活不同，顧城更向往素樸單純的自然生活，于是謝燁陪他遠赴新西蘭，在激流島搭建他們心中的天堂，處處佳話，不可勝數(shù)。
然而，早在他們出國之前，悲劇的伏筆依然埋下。
起因是一個叫李英的女人，她對顧城表白，說他是她“命里的注定”，還有許多其它的話——她說得極好，只是無法掩飾她同時還在跟另一個男人調(diào)情說愛的事實——她令顧城作出一個誤判：“謝燁是我創(chuàng)造的，而你和我是天生一樣的人”。
這句話一字不差地落在謝燁耳中，而她一向認為自己才是顧城唯一的知己與靈魂伴侶。
……
之后發(fā)生的事情，很難理解卻又無可改變，其中的輾轉(zhuǎn)曲折，包括李英與顧城夫妻的三角戀愛以及李英與中國文人劉湛秋、外國老男人約翰還有謝燁與德籍華裔大X等更為錯綜復雜的關系，難為外人看清，卻徹底擊碎了原本童話般的世界。最終導致謝、顧雙雙殞命，把他與她的年齡永遠定格在了37歲與35歲。
無論怎么評說，徐、顧的故事都是徹徹底底的悲劇。
不過，與徐志摩死于“天災”不同，顧城是毀于“人禍”。固然，在他們生前，都曾與妻子有過嫌隙與爭執(zhí)，但顧面對的是一個成年女人的憤怒與蓄意報復；而徐面對的是一個孩子氣的女人任性的、不懂事的沖撞。
在生命的最后時刻，徐志摩貼身攜帶的是陸小曼的畫作，他本要請京師名流為她題詞，若非變故，那畫作應是他們夫妻生活無數(shù)甜蜜浪漫細節(jié)的又一出；而顧城寫下遺書，將自己的文稿與畫作都托付給姐姐顧鄉(xiāng)。
若沒有那場飛機失事，可以設想陸、徐還會繼續(xù)他們的爭爭吵吵打打鬧鬧；而即使沒有那場突如其來的死亡，謝、顧也已經(jīng)在認真地咨詢律師籌劃離婚。
更可以設想，在離世之際，顧心中的荒涼，遠甚于徐。
說起來兩位詩人的愛情生活并沒有本質(zhì)的區(qū)別，他們都以為自己迎娶的是自己“靈魂的伴侶”，而他們也多少在妻子之外，對這樣那樣的女人有過這樣那樣的情感故事，最終又都是慘烈的悲劇收場——而細究之下，竟是差異懸殊。
陸、徐的愛情或許也有傷痕，但傷在皮肉，盡管陸小曼也有個過往甚密的朋友翁瑞午，但徐志摩毫不介懷，那是因為他太明白陸小曼對自己的愛；而謝、顧的愛情，顯然比他們的生命消逝得更早，早在李英騙走顧城那句誤判時，他們的愛情就已經(jīng)受了致命傷，只不過后來又有那么多機緣巧合而一并徹底發(fā)作罷了。
Who IsIt的歌詞，與顧城的心境倒是頗有共通處。MJ或許有相似經(jīng)歷，或許沒有，但同樣詩心詩性的他對這樣的失落與虛空必有深刻理解，“感同身受”之下，才有那樣機敏的洞察與無望的感喟。
在MV這一角度看，MJ的創(chuàng)編向來對歌詞意境有升華之功。如Remember TheTime，一首單純思念的情歌被拍攝成一場跨越時空的愛情故事；Thriller，原本只是鋪陳恐慌感覺的歌被演化成一部小型恐怖片；時長達38分鐘的Ghosts，更是將敘事、渲染、造型、表演、特技、拍攝等因素綜合在一起的藝術品，串聯(lián)其中的三首歌，TooBad，Is It Scary，Ghosts，單聽時或許僅是好聽，串入影片則立刻熠熠生輝，這正是編導的功勞。
Who IsIt，若由MJ執(zhí)導，會是什么創(chuàng)意呢，也許是將悲劇內(nèi)涵更加深化？也許更加深化的是對人世情愛的思索？也許……
而現(xiàn)在的MV，也很好看，金錢美色忠誠背叛等好萊塢大片元素差不多全都有，可是女主角的行動缺乏合理性：既然她與男主角是一對戀人，而男主角又是那么年輕英俊富有，為金錢而出賣美色是顯然說不通，那么她的行為只能找兩個解釋：1、她自愿，她喜歡這種的生活；2、她被迫，受控在某黑惡勢力中。
從片末女主角出逃、尋找男主角未果、再回去挨了一耳光以及最后她悲涼的眼神，可見她不喜歡這種應召女郎的生活，也就是說：她被迫過著賣笑生涯，而她愛著的男人也棄她而去——典型一個紅顏薄命的故事。
與Who Is It歌詞的意境對照，這是偏題，而不是深化。怪不得MJ不買賬。
可惜在一個商業(yè)化的環(huán)境中，合同契約等約束是苛刻而無情的。即使是自己創(chuàng)作的歌曲，一旦投入運營便必須遵從相應規(guī)則。MJ固然可以不同意導演的意見，卻也必被這樣那樣的束縛綁住手腳而無法實現(xiàn)自己的創(chuàng)意。
最終，MJ在拍了幾個鏡頭之后拒絕再次上鏡，也從不公開演唱此歌；大衛(wèi)·芬奇則不得不使用替身拍攝等權宜之計完成MV的制作；而觀眾，就只能看到這樣一件“產(chǎn)品”。
誰是贏家呢，或許誰也不是。但最可惜的是MJ那無人知曉的創(chuàng)意，我無法猜測，卻敢肯定那一定很精彩，更精彩。
——因為靈魂的歌詠總是更精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