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罷《花樣年華》,念念不忘張曼玉那身婀娜的旗袍,還有藏在曖昧燈光下的濃艷上海。過于現(xiàn)代的上海,總讓人如夢乍醒,一時難以接納,因此,我特意向懷念舊上海的男女推薦三條旅行線路,建議你穿上花樣的旗袍,避開煩囂,拭目一看舊上海。
屬于張曼玉的婀娜風情:上海最幽雅的幾條街
外灘坐55路到新港路下,看看虹鎮(zhèn)老街地區(qū)的天鎮(zhèn)路、張家巷、沙虹路……,走走陋巷小弄,那里是上海底層生活的代表,一線天的弄堂,有自行車也難進的地方,典型的都市村莊般的生存狀態(tài),每年的5-11月份,路燈下赤膊打“大怪路子”是該地區(qū)的一道風景。那里的居民大都解放前后從蘇北逃難遷居上海,許多老上海活了一輩子也不會走到的地方,其實距離外灘3公里都不到。
老南市區(qū)以文廟為中心,那里是鴉片戰(zhàn)爭前的老上海,四周有露香園路、福佑路、獅子街、松雪街、梧桐街等好聽的街名,也有火腿弄、雞毛弄、花衣街、豆市街、咸瓜街、掃帚弄等怪怪的街名。那里是典型的老城廂,有明末清初的遺跡,置身小街小弄有身處江南舊城的感覺,本地上海人不少,居住擁擠,清晨還能偶爾看到馬桶陣,頗壯觀。
虹口的四川北路北端的山陰路、多倫路、溧陽路一帶,老上海的中產(chǎn)階級居住區(qū)的代表,歷史上的窮酸文人也大都集居此地。建筑都以石庫門里弄,混合式小洋房為主,那里居民雖然也面臨退休養(yǎng)老、下崗失業(yè)等諸多困惑,但自我感覺卻一直良好,特別在外地人面前。搓搓小麻將、穿著睡衣上街買豆?jié){的事也時有發(fā)生。
徐匯區(qū)淮海路、復(fù)興路為中心的方圓2公里范圍,那是舊上海的高檔住宅區(qū),以西式花園洋房為主,居民文明、文化層次較高,文質(zhì)彬彬、慈眉善目的臉相居多。如在深秋慢步某條小路上,行人稀少,梧桐深深,秋風卷起落葉,會讓你產(chǎn)生一種置身歐陸的感覺。高安路、宛平路、岳陽路、衡山路、武康路、湖南路……,值得走走看看的實在不少,是所有上海人夢中想往的地方。其中的是康平路,是政要集居地。
《小團圓》張愛玲地圖細了
10年前,就開始做張愛玲路線圖了,然后又從她的視角發(fā)現(xiàn)上海。這次《小團圓》的出版,無疑又給了我們一個機會,讓我們通過一個個的細節(jié),重新認識這個城市,拼貼一幅新的城市地圖。
張愛玲遺作《小團圓》終于出版,它就像一根導(dǎo)火索,瞬間在讀者中引爆了一系列疑問:《小團圓》在張愛玲生前為何遲遲不付梓出版?它究竟是傳記還是小說?塵封33年的《小團圓》究竟該不該出版?盛九莉果真是張愛玲的化身嗎?……
幾天前,在北京大學(xué)百年大講堂舉行的《小團圓》首發(fā)式上,張愛玲文學(xué)遺產(chǎn)執(zhí)行人宋以朗先生連同幾位專家學(xué)者共同探討了這些問題。無論如何,《小團圓》已經(jīng)面世,這也總算是個大團圓了。其文學(xué)價值及其之后的新的“張學(xué)地圖”將更發(fā)人深思。
上海迎接《小團圓》的方式則比較奇特,著名作家淳子邀了一群張迷在襄陽路的一幢老洋房里來了場閱讀會。
朋友帶領(lǐng),一路喧囂嘈雜最后鉆進了一個不起眼的里弄,兩株上了年頭的老樹后是一幢三層的法式老洋房。上世紀30年代建成,原是要人的宅邸,現(xiàn)在是普洱茶會所,大可堂茶園之所在。樓前有花有草有噴泉,媽媽帶著女兒享受著樹陰下,午后的閑暇,約莫四五歲的小姑娘一身玫紅段子旗袍,大概也是為了特意呼應(yīng)今天的主題吧。
洋房中間呈半圓堡狀,門廳的櫥窗里陳列了一些民國時期的茶坊文書。北邊裙樓是普洱茶陳列館,正方大廳里,老式留聲機慢悠悠地轉(zhuǎn)著黑膠碟,是上世紀嶺南的調(diào)子,寬大的弧形封欄木樓梯通往樓上。閱讀會就在樓梯口的一間。中式或西式的舊家具,正開的君子蘭,櫥柜中的收藏品,墻面上的老式招貼:“喜鵲嶺茶歌”、“山間鈴響馬幫來”……沾染著歲月留下的痕跡。
南面窗前老式木質(zhì)的百葉窗,讓光影在身上斑斑駁駁。突然想起張愛玲書中那些讓人恍惚,但和美暢快的細節(jié):霉綠斑斕的銅香爐里的沉香屑,洋瓷蓋碗里的甜面醬,梔子花,香蕉樹,淡巴菰……也許樓外某個角落的杜鵑花,正灼灼的紅,有股摧枯拉朽的力量。
滬上與張愛玲有關(guān)的餐廳
在這個城市里,有人努力尋找與張愛玲或者她生活的那個年代,哪怕只有那么一點點關(guān)聯(lián)的餐廳。
店名:紅房子西菜館
地址:盧灣區(qū)陜西南路35號紅房子樓房6樓(近長樂路)
第一家是最能讓人勾起懷舊情結(jié)的紅房子西餐館。雖然滬上的西餐廳越開越多,但紅房子,在老上海人心目中的地位,卻始終如一。她也一度成為張愛玲筆下那個年代老上海的代名詞,許多來到上海的老外們,也會來這里,點上一份過去那個年代的經(jīng)典菜肴。據(jù)說,張愛玲當年也十分愛吃紅房子的西餐,有一份她常點的菜單:洋蔥湯、烙鱖魚、烙蝸牛、芥末牛排。而這里牛排,是她的最愛。如今,芥末牛排仍然是這家老牌西餐館的主打菜之一。只是,這里的風貌與張愛玲生活的那個年代相比,應(yīng)該有著不小的差距。最早的紅房子如今發(fā)展為兩家,一家在淮海中路茂名路口,保留了過去紅房子內(nèi)部傳統(tǒng)的裝修風格,而眼前這家陜西南路紅房子舊址上,則翻修成現(xiàn)代感設(shè)計的環(huán)境,風景獨好。雖然增添了不少新的法式菜肴,但最初紅房子的經(jīng)典老菜如芥末牛排、炸豬排、羅宋湯等等,還是被保留了下來。
店名:老灶店
地址:靜安區(qū)余姚路48號同樂坊內(nèi)(近西康路)
這是一家裝修極具老上海特色的飯店。八仙桌、文旦椅,無處不透著懷舊的氣息。所有的細節(jié),似乎都重現(xiàn)了張愛玲筆下的那個年代,上海人最最平常的生活。這老上海人家的環(huán)境,讓這種懷舊平易近人,觸手可及。盛在傳統(tǒng)青花瓷碗碟里的,大多也都是些上海老菜。紅燒肉、鍋貼小青菜、干煎鯧魚。
店名:福1088
地址:靜安區(qū)鎮(zhèn)寧路375號(近愚園路)
開在鎮(zhèn)寧路上老洋房里的餐廳,他們在去年推出了一套“張愛玲宴”,小食、前菜、熱菜、湯、點心和甜品,一共20道,全部取自張愛玲的小說、隨筆、友人通信。
店名:Colorful
地址:靜安區(qū)常德路195號(近南京西路)
位于張愛玲故居常德公寓樓下的一家融書吧和咖啡館于一體的小店。許多張迷都是沖著這一得天獨厚的地理位置,來張愛玲的樓下坐坐,其中包括張愛玲全集。陶小姐也許還可以在這里認識不少其他的張迷。在這里,也許食物只是點綴,而張愛玲,才是主角。
張愛玲最愛的紅房子西餐廳
上海人印象中最早對于西餐的印象,可能就是牛排和一份濃湯了,這樣的搭配也被不少老上海奉為西餐的經(jīng)典,所以在上海同樣有不少老字號的西餐社,雖然能嘗到的口味是越來越多,各國的美食也讓人挑花了眼,不過正是因為這份傳統(tǒng)和懷舊,這樣的經(jīng)典生意也都挺紅火。
在上海,不少人學(xué)會吃西餐是從紅房子開始的。坐地鐵一號線到陜西南路站下車,從茂名路出口處出口,在國泰電影院的斜對面就是紅房子西菜館。

紅墻,鋼窗,白線條勾勒,一幢典型的三層樓法式公寓房,與百年法國梧桐相映。這是一家老字號的法式西菜館,進了大堂、包房,那傳統(tǒng)西餐桌,經(jīng)典的西洋油畫,讓人穿越時間的隧道,回到了老上海的年代。
聽說當年張愛玲就愛吃紅房子的西餐,有一份張愛玲最愛點吃的菜單:洋蔥湯、烙鱖魚、烙蝸牛、芥末牛排。這幾種紅房子的看家菜,滬上很多名人都十分偏愛,趙丹、黃宗英、白楊、王丹鳳、俞振飛等,都愛點這幾款。
洋蔥湯不到20分鐘就上桌了,褐色的湯底上浮著一片金色的面包吐司,蔥香撲鼻,另配一個面包和一塊白脫油,一共25元??此坪唵蔚难笫[湯,一般家庭很難做出——它用上乘牛腿肉吊清湯,洋蔥選料要好,切絲后大火小火炒4小時,變白色為褐色,不糊不爛,再拌入牛肉湯。上桌前盛入湯盅,放上面包吐司,撒上奶酪,再放入烤箱,烤到呈金黃色時,拿出上桌。
法式西菜不只是火功獨特,而且講究烹飪用酒。比如烹調(diào)魚類食品就用上等白葡萄酒,去腥味增香氣,烙鱖魚的無腥溢香就源于此;烹調(diào)肉類食品要用紅葡萄酒,增色增香,難怪芥末牛排特別吊人胃口。
紅房子擁有一批西菜名廚,他們結(jié)合我國的傳統(tǒng)食譜而創(chuàng)制保持正宗西菜風味的法式菜肴。如特色名菜烙蛤蜊,是將蛤蜊倒洗凈濾干加料拌和后,仍放入殼內(nèi),再上爐燒焙,并加油、酒、大蒜泥、芹菜末,色澤鮮美誘人,被外國食客譽為中國的烙蝸牛。法式洋蔥湯,清香撲鼻,入口卻沒有洋蔥味。名菜芥茉牛排,由服務(wù)員當面配料烙燒,煮好裝盤,配上油炸土豆條和時鮮蔬菜,奶芥香味彌漫,肉質(zhì)極鮮嫩味美,是最能引發(fā)食欲的一款菜肴。
"紅房子"在上海不僅西菜風味有特點,其幽雅溫馨的環(huán)境布置也是一處宜人的所在,多少年來一直是上海人心里的一個制高點。記得剛剛開始流行過圣誕節(jié)的時候,在紅房子預(yù)訂大餐的是人山人海。因為紅房子店面狹窄,吃圣誕大餐受到場地的很大限制,一個平安夜里要滿足蜂擁而來的顧客們,必須劃分為上半場和下半場,吃完一批,清場一批,再吃第二批。最熱鬧的時候,由于管理經(jīng)驗不夠豐富,還曾出現(xiàn)過顧客因悶熱而暈倒的場面。上海人的海派風情可見一斑了。
和別的餐廳年輕、漂亮的服務(wù)員不同,紅房子的waitress都是些稍長一些的阿姨級的,和這樣的老館子的風韻很是般配。這些waitress提供的服務(wù)相當?shù)捏w貼、溫和,但如果你點菜時,莽撞地說要一份漢堡牛排,這些waitress會立刻淡淡一笑,回答你:哦唷,阿拉紅房子是法式菜,從來不做這種東西的啊。言語中透著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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