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華網(wǎng)雷夫演講實錄：沒有什么能夠阻擋我們成為優(yōu)秀教師
http://blog.sina.com.cn/s/blog_54c61efa0102e353.html
時間：2013年3月27日上午地點：武漢洪山禮堂
（特別說明：以下文字為李鎮(zhèn)西現(xiàn)場同步電腦記錄，未經(jīng)雷夫本人審閱。）
你好！哈羅！
非常感謝大家！
我叫雷夫，我一會兒有一些東西會給老師們說起，在我講述的時候，請大家不要鼓掌。其實，非常著名確實一件好事，我曾獲準受到總統(tǒng)接見，這挺好的；我也曾受到英國女王接見也挺好。但是在這一切之外，只有一件讓我非常自豪，那就是歷經(jīng)三十年之后我仍然是一名教師，這是我最自豪興奮的事情。
在座各位，請新教師舉手。嗯，我將會告訴大家一個秘密。如果你是新教師，我會告訴你，你在未來歲月里會有一些非常難過的日子。在這些日子里你盡了很大的力，心里依然很難受。因為學生不聽你的，學生也不理解你，你回到家里會很難過，以至于你想：我不是好老師！但實際上，你并不是壞老師。請大家一定記住，做教師是非常困難的工作。我現(xiàn)在在世界上享受盛譽，但我依然有很難過的時候。好教師，就是能夠克服困難歲月活過來的老師。今天我站在這里，我給大家分享我做過的事情。我希望大家聽我說了之后，能夠受到啟示，讓你的課堂變得更好。
我的學?；舨匦W是一所公立學校，這所小學在加利福利亞洛杉磯市，那個學校不是一所好學校。中國有一些我見過的好得難以讓人置信的學校。但我的學校非常普通。我的教室里經(jīng)常漏雨，我所有的學生都沒講英語，英語都不是他們的第一語言；他們家里貧窮，很多孩子都有很嚴重的家庭問題。我學校所在社區(qū)經(jīng)常發(fā)生犯罪事件，發(fā)生槍擊案，晚上孩子們?nèi)胨臅r候，經(jīng)常聽到街上的槍擊聲。我這些孩子們很多十五歲就離開學校不上學了，沒有人能夠上大學。我三十年前來到這所小學，感到這種事情太可怕了。我就想找到改變這種情況的方法。我教的這些孩子們，實際上是很聰明的，挺有能力的。我不像有的老師那樣，只讓學生做作業(yè)，在教了孩子之后畢業(yè)時給孩子說再見，然后另一批孩子又來，再以失敗告終。
今天我的學生都進入了世界上最好的大學就讀。我發(fā)現(xiàn)的第一個重要現(xiàn)象，就是當孩子行為不好時，我們不可能教給他們什么。許多老師試圖控制他們，大喊大叫，甚至體罰什么的，但是我不喜歡誰朝著我大吵大叫，那我所得到的教學第一條定律就是，如果我想讓孩子成為怎樣的人，我必須成為那樣的人。我希望他們舉止優(yōu)雅，我也必須非常優(yōu)雅，每時每刻，即使我想對他們發(fā)火的時候，也必須非常優(yōu)雅，即使他們氣得我想扔他們到窗外，我也必須保持優(yōu)雅。我想讓孩子們努力，我自己就必須成為我孩子從沒見過的那么努力工作的人。那我總是第一個到校的老師，也是最后一個離開學校的人。我還意識到其他老師們在課堂上老師講得太多，而我的課堂我說的很少，我給孩子們樹立了一個榜樣。還有另一個定律，他們所學的所有東西都是和他們自己有關(guān)的，而不是為了老師。很多孩子做事都是為了老師的，試圖取悅老師，比如美術(shù)課上，孩子們畫完一個作品，總會說老師你說我畫的怎么樣？如果這種事情發(fā)生，我就對孩子說，我怎么想一點不重要，關(guān)鍵是你自己怎么想，這是你的美術(shù)作品。這是你自己的故事，而不是老看著老師有有什么感想。我的孩子們努力的唯一原因，是他們自己愿意學習。我不在教室里，他們依然努力學習。比如說今天，在我的學校里，是假期，但是我班的孩子依然回到學校去，整個學?？諢o一人，但孩子們還是到學校去，很高興，孩子們對我經(jīng)常說笑話已經(jīng)感到厭倦了，對我講的一些故事也厭倦了，他們有更多的事自己去做，那孩子們也想自己在那里做點什么。還有一個事情，使我的班如此的與眾不同，其他班老師的主要目的，就是一邊邊復習，應對期末考試。而我對期末考試一點都不關(guān)心，那些考試沒有任何意義，因為那些問題因為沒有問過最重要的問題，那些個考試也無法測試出學生能夠自己作出決定，那些考試也無法測試出孩子們是否能與周圍人合作，是否會使用金錢。在我的班里教孩子們一生都有用的技能。如果我們要做一個好老師，真正的考試是十年之后孩子們在干什么。今天因為我沒有帶孩子到現(xiàn)場來，所以我就放映一段我和孩子們的小影片。這個影片里的學生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成年人了，他們從就讀的大學回來接受采訪。這樣的評價方式，比學期末的考試成績有效多了。大家在影片中還會看到，影片全是關(guān)于學生的，而不是老師的。我在班上不得不教所有學科：數(shù)學、文學、科學、歷史、音樂、體育，但是我特別想強調(diào)的，我并不是教特定的學科，而是我在教學生；不是某一個學科多么重要，而是孩子們是重要的。請大家看的時候，聚焦在孩子們身上。
（播放視頻）
視頻反映的是雷夫和學生的生活，上課，表演，游學……
有一個片段是，主持人問雷夫：你的年收入是42000美元。為什么不換個工作？雷夫笑著回答說：“你今天已經(jīng)看到了，我現(xiàn)在干的工作是世界上最好的工作了，我沒有必要換工作?！?/p>
學生評價雷夫是“英雄”，“是他看到了我的潛能，讓我努力學習?！?/p>
雷夫說：我沒有必要獲得最高贊譽，我只是一個普通的老師，贊譽應該給學生。
他說：我在做我喜歡的事，我也希望孩子們能夠做自己喜歡的事。
……
人們經(jīng)常會很好奇地問我，你怎么能讓你的學生如此努力學呢？如果大家看到在學校一個孩子正在做數(shù)學題，問他：“你干嘛呀？你為什么做數(shù)學題呢？”大家會想這個孩子會怎么說呢？也許會說：“我不得不做?！被蛘哒f因為老師讓我做，也許他會說中午有考試，或者說如果不這樣做媽媽會殺了我。但如果你問我班上的學生，他們會有不同的回答。其中有一種可能會說，我學會了這種技能，我的生活會變得更好。我的所有學科教學都是源于同一個指向，即讓孩子們明確地知道，我們到底在學哪些技能？在學習音樂的時候，我就會問學生，我們?yōu)槭裁匆獙W這樣技能呢？孩子們會說，如果學音樂，會學到更加專注，會學到更好地傾聽別人，會學到如何改正錯誤，如果我一直能傾聽別人，我的生活會更好。如果我能學會隨時修正錯誤，生活就會更好；如果學會專注，生活就會更好。這時候我就會說，請大家告訴我一項需要專注的工作。我會問孩子：“你去看牙齒的時候，你會不會去找根本不專注的醫(yī)生呢？敢不敢做根本不專注的司機的車呢？”孩子們當然不愿意。我問，你們是不是覺得專注很重要呢？孩子們說，很重要。于是我們就開始上課。然后孩子們就會很努力地學習，因為他們理解了專注非常重要。那我的所有的學科，都是關(guān)于真正的生活里所需要的真正的技能的。
比如我舉個例子，班上所有的學生，都有一項任務要做，有的負責清掃教室，有些孩子幫我訂正作業(yè)，有些孩子去倒垃圾，每人都負責一項工作，每項工作都會付給他錢，每月一結(jié)賬。我不會告訴他你去干某項工作吧！我的校長也不會給我說你要履行你的職責，因為我不來工作，就沒有人給我付工資。我的班里，連孩子坐座位，也得付錢租。如果他們沒有掙到足夠的租椅子的錢，就只能坐到地板上。當然，這種事從來沒發(fā)生過。為什么呢？因為在我的班里，孩子們有很多機會掙到錢。有的孩子掙得錢非常多，能夠買下所有座位出租然后收租金。我的孩子畢業(yè)后，有的上大學后，有同學們不會處理經(jīng)濟問題，經(jīng)常手里沒錢花，但我的學生說這種事從來不會在他們身上發(fā)生。他們知道如何處理金錢，因為他們在我的教室里就學會如何處理金錢了。這些其實就是一種更好的考試方式。而這種技能他們一生都能受用。
我現(xiàn)在給大家展示一個非常優(yōu)秀的孩子。在我年輕時，我是一個非常差的歷史老師。我會告訴孩子們打開書本，把重要的年代記住，記住書本上重要人物，然后寫在另一張紙上，其實這根本就不是歷史。當我成為更好的老師之后才知道，歷史必須植根于學生心中的，永駐孩子們心間。就像你們的孔子，總是告訴人們要反省，不要老擔心外面的規(guī)則，要經(jīng)常想象內(nèi)心的規(guī)則。我讓孩子們交談歷史，他們對歷史的觀點如何，有時候孩子們也會和我爭論。我告訴大家一個非常有趣的事。很多年前，有人邀請我們?nèi)トA盛頓特區(qū)做一場表揚，最高法官們觀看，當時我的孩子們面對的大廳很大，孩子們面對的九位觀眾，是九位大法官，對孩子們來說這是一個大的挑戰(zhàn)。有一個男孩是背誦一封信。那封信的作者是一個士兵，戰(zhàn)爭要開始前這個士兵寫的信，是給妻子的情書，這封情書太動人，是大家見到的最動人的情書，但那個妻子從來沒得到這封信，因為士兵第二天就死了。在我的教室里，我們無數(shù)次排練閱讀這封信，當然我們的排練總是非常好。大家一會看到的，這個男孩跟以往不一樣，他決定改變什么。大家要注意，他讀信中途呼吸都發(fā)生變化。當時的觀眾都被這個男孩的表演震動了。表演后，人們對我說，雷夫，你真是一個天才！其實這和我有什么關(guān)系呢？那個孩子表演時，我站在會場最后面，但當孩子們信任你的時候，意識到自己做出改變的時候，當孩子們能夠自主他們的教育的時候，令人驚奇的事就會發(fā)生。大家看看吧！
（播放視頻。視頻中，雷夫的學生在表演朗誦，一個男孩在背誦一封感人的信。中途，他一邊讀一邊流淚，的確非常感人。）
剛才大家看到的朗讀的那個男孩已經(jīng)大學畢業(yè)，就讀的大學是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后來成為一名歷史老師。讓孩子們能夠感動的時候，這一切都可能發(fā)生的?，F(xiàn)在我給大家分享我班能夠成功的最重要的原因。
我們作為教師，經(jīng)常不得不遵守各種規(guī)則，學校的體制會告訴我們應該這樣做，應該讀這些書，這些數(shù)學題必須這樣做，那你在教室里必須按特定方式布置教室，但我根本就沒有遵從這些規(guī)則。在你的教室里，最重要是你自己。因為那些在過去告訴我們應該怎么做的人，其實并不是像你那樣關(guān)心你的孩子，他們根本沒有能夠叫我班上的孩子，他們對自己言說的東西經(jīng)常一無所知，他們也經(jīng)常告訴我校長說怎么做。我的校長其實非常好，實際上讓那些人去管理學校也比不上我的校長。
請問自己，有沒有一項愛好是你一生愿意去做的？也許是跳舞，烹飪，園藝……我覺得，如果你喜歡園藝，你就應該抽一點時間和孩子去做園藝，盡管你是數(shù)學老師，放學后也可以和孩子做一點園藝。如果你喜歡跑步，放學后你可以和孩子一起跑。當孩子們看到你對這件事如此投入，就會受到感染。因為這事情是你發(fā)自內(nèi)心愿意干的，因此和孩子分享，你們的關(guān)系會更加親密。他們這時候就不會懼怕老師，會信任你。那這樣的事發(fā)生后，在你其他的課堂上也會傾聽你。比如我喜歡莎士比亞，我還非常喜歡搖滾樂，我房間里放搖滾樂聲音很大，你的耳朵會被震聾。三十年前我就決定教孩子們莎士比亞和搖滾樂，當時人們都認為我瘋了，說孩子們不可能懂得莎士比亞，那是不可能的事，孩子們也沒學過音樂，孩子們也不可能學會搖滾樂，他們建議我不要嘗試這件事。所有人，每一個人都告訴我不要做，但我卻做了?，F(xiàn)在，三十年后的今天，當我的孩子們表演莎士比亞戲劇的時候，人們從世界各地四面八方趕來到我教室里，看我的孩子們表演莎士比亞，這在世界上任何地方都不會存在。我的孩子們把握語言的能力簡直讓人驚嘆。他們甚至比專業(yè)演員都好。那些音樂非常難以彈奏，但一會大家會看到孩子們彈奏很多種類的樂器。其實我的學校里根本就沒有音樂課。孩子們所有的樂器都是我教的，他們?nèi)绱送度耄灾劣诒硌輹r把衣服都脫了，而且是在觀眾面前，他們都不在乎。你會看到他們?nèi)绱送度?，快樂如此多。請大家看的時候，想想，能夠達到這種好的程度，得付出多少努力？我想沒有人能夠比得上我的孩子們努力，他們不是為了我，是為了自己。
關(guān)于藝術(shù)，還有更重要的一點，很多人邀請我們?nèi)ゴ髣鲅莩?，但我們不接受，我們總是在教室里表演。請大家記住，我們是作為團隊而工作的，我們學習如何在大庭廣眾下說話，我們做得非常用功，而在大劇院表演對形成這種技能沒有幫助，只會讓你出名成功，而我的學生根本不關(guān)系能夠成名，只關(guān)心自己。你們在視頻里會看到非常好的燈光效果，那都是孩子們自己做的，所有的東西都是孩子們一手做的，而我就站在教室最后面觀看。大家看孩子們表演莎士比亞戲劇時，一定要注意孩子們彈奏的樂器，但一年前他們什么都不會彈奏。
（播放視頻，孩子們在教室里快樂的表演著……）
希望大家看到孩子們做這些的時候是多么快樂?，F(xiàn)在我就請問大家，你打算在你班上做什么你喜歡的？也許我的話會傷害某些人。我說就是作為老師，我們一定要讓自己成為我想讓孩子成為的人。比如在這樣的會場，你是不是傾聽演講的人呢？或者你是否在和同桌小聲說話？當你期望孩子們認真聽你的上課的時候，孩子小聲說話，你肯定要懲罰他的，所以如果你不讓孩子們跟同桌說話，你自己就不應在這樣的場合跟同桌說話，他們知道你是怎樣的人，每時每刻都在觀察你。人們都說我的孩子禮貌，因為我每時每刻都禮貌。我覺得作為教師，自己做不到，就不能要求學生去做。這是跟孔子學到的。在我的班，我每時每刻都給孩子樹立榜樣。今天上午結(jié)束演講時，我要讀一封信，我希望有非常勇敢地老師，沒有過難過的老師，請舉手？經(jīng)過努力卻沒有改變學生的老師，請舉手？謝謝大家很誠實。請大家注意，當你感到你并沒有改變誰的時候，其實有的事情已經(jīng)改變了。有時候你已經(jīng)改變了一些事，盡管你還不知道。有的時候，孩子們并不是沒有聽你的，看起來他們沒聽，但實際上孩子們在聽的。你交給孩子的東西，已經(jīng)深入學生心理，也許五年后才能夠顯現(xiàn)出來。我曾收到一封女孩的信，她叫珍妮。她在我班里時，我沒有感到她在傾聽我。許多孩子和我親昵，但珍妮卻不和我說話，從不和我打招呼。但八年之后，她上大學了，她入讀的大學非常有名，那所大學要求入學者寫童年成長的文章，這女孩也從沒告訴我她寫過這封信，但那大學給我打來電話，說世界上每個老師都應該聽聽珍妮寫了什么？她寫的是關(guān)于56好教室里的童年生活。
這封信是這樣的——
當我回首我童年歲月的時候，我就想起了如此可怕的艱難的歲月，我的學校的孩子根本不會說英語，甚至也有老師也不會英語，幾乎每周都有警察造訪學習，看到某個孩子受到強奸了，有的父母因虐待孩子被捕……但五年級我走進56號教室，所有的一切都改變了。教室里外面的世界消失了，不再有戰(zhàn)斗，不再有饑餓。取而代之的是，我開始上音樂課，彈奏吉他，學莎士比亞，我再不害怕，我很快樂。56號教室是我的家。我的同學，就是我的親人。我所有的成長都是在56號教室里完成的，是我成為現(xiàn)在的我的原因，即使在外面的世界有這么多可怕的事情發(fā)生，盡管有著一切不如意，但所有問題都可以在56號得到解決。當我家里有問題，我總是回到56號教室。即使到今天，我仍然需要找到一個沒有憤怒的地方，沒有仇恨的地方，一個只有幸福和歡樂的地方。我知道我仍然會回到56號教室。
當我們回到教室里的時候，應該讓孩子感到安全。我們可以對學生很嚴厲，對他們要求很多，但是請記住，一定不要讓恐懼占據(jù)你的教室。這樣，我們的學生就會成長為非常特別的人！非常感謝大家創(chuàng)造了一間讓我感到非常安全的教室！
（長時間的熱烈掌聲。）
享受教育學派的評論：希望雷夫老師來中國，對中國教育界的演講，促進中國教育體制的改革盡快實施。根本一條就是老師要有教學自主權(quán)，閉考分數(shù)評價學生和老師是錯誤的。教師當然不能有教學自主權(quán)，為什么？請參見我的文章《中國的教師和老師》http://blog.sina.com.cn/s/blog_51e20e790102e7de.html
享受教育學派建立了一個關(guān)于思考能力與知識的構(gòu)、面、線和點的關(guān)系之模型演示，能夠生動形象地演示它們之間的復雜關(guān)系。享受教育學派發(fā)明了一種語文、英語和數(shù)學的等級考評模式，在科學評價學生學習數(shù)量和質(zhì)量上能做得很好，比現(xiàn)行的語文閉卷考試（強化記憶，弱化思考能力）、英語等級考試（通過考試的很多人學成了啞吧和聾子英語）和奧數(shù)競賽考試（很多人并不懂得數(shù)學探索思考，只是會快速做題）要好得多。將擇機公布，希望朋友們幫我向教育部推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