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華網(wǎng)英氣迫人的四兄弟！左起：老三胡亞捷，老四黃磊，老大濮存昕，老二何政軍 謹以此篇獻給遠煙姐姐 那個時候，還是12、13的年紀，年幼任性、愛電視如命，硬要父母訂一份廣播電視報，他們拗不過，只好容忍了我的浪費。而我，也每每捧著報紙，逐字逐句貪婪地看著，不肯放過任何一條中縫，有時候甚至因為不舍得一下子看完，便把它放在沙發(fā)上，特意走來走去地瞟一眼上面的大幅演員照片，心里偷偷地樂。 有一天，我在報上發(fā)現(xiàn)了一條消息，大意是馮小寧在拍攝了眾多戰(zhàn)爭影片、并履獲好評之后，決定拍攝一部抗戰(zhàn)題材連續(xù)劇《大空戰(zhàn)》，接下來，便是他身兼幾職、做了多少飛機模型、打造什么恢宏場面，云云云云。那一年，離抗戰(zhàn)勝利五十周年不久，我集了老大一本抗戰(zhàn)資料剪報，高志航、陳納德、飛虎隊、駝峰航線……這些名字正牢牢地鐫在心里。于是，一看便上了心。 也不知過了多久，反正是一個盛夏，又從上報上知道，中央8臺要在傍晚時分開始播放一個片子，片名叫作《長天烽火》。打小就愛看戰(zhàn)爭片，那時又特喜歡“長天”這兩個字，總覺得無比深遂渺遠，一被這劇名吸引，又準時地盯牢電視，就發(fā)現(xiàn)了導演是馮小寧，于是閃念如同電光火石——竟然是那個片子，不過改了個名字。 從此，便被牢牢地“釘”在了電視前的椅子上，每天一集，不離不棄。 孩子總是向往藍天的，空軍，無疑是孩子心目中最神奇的部隊，而這個片子恰好是我所見的第一部講述中國空軍的電視劇，何況它講述的還是國民黨空軍抗日——抗戰(zhàn)勝利五十周年紀念中得到的知識儲備，使我對這一群體產(chǎn)生了極大的好奇，我渴望了解那些課本以外的東西。再加上“唐明皇”劉威、溫婉的李媛媛（不久后我愛上了她演的《香港的故事》）、賢惠的凱麗、頗具男子氣的肖雄、漂亮個性的陳小藝，當然還有主人公們——“空軍四兄弟”：大哥濮存昕、二哥何政軍、三哥胡亞捷、四弟黃磊。這樣的演員陣容，也確實令人期待。在這兒插句話，當年我媽媽對我的癡迷報以不屑：濮存昕的眼睛一大一小，怎么當空軍??？早刷下來了！我氣得沖她吼：你的眼睛才一大一小呢！ …… 無論如何，我是陷進去了，而且，是以每集泡在眼淚里的方式徹底“淪陷”——直至今日，它依然是我觀看時流淚最密集的一部電視劇，雖然，不一定是流淚最多。十多年的光陰，有很多東西已經(jīng)忘卻，但有一些卻深深地刻在了心里。 我記得，劉威駕機迫降，擊斃幾名日軍后，面對敵人的步步進逼，把最后一顆子彈留給了自己，還說了一句什么。那句話，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記得了。映在腦海里的，只有鋪滿江畔的蘆葦，在夕陽下?lián)u曳著層層金暉。他筆直地站立，面帶微笑，舉起手槍，對準了自己，他的嘴一張一合著，我想聽，卻仿佛怎么也聽不見。耳邊只有戰(zhàn)斗機的轟鳴，或者，不過是現(xiàn)下辦公室里空調的巨大噪音。然后，就是他的愛人，他的遺孀李媛媛手攀籬笆、欲哭無淚的神情。我依稀記得，二哥何政軍想安慰她，卻又怕更傷她的心，私心里，他是喜歡她的吧？只不過這樣的喜歡非但不能宣之于口，甚至不敢閃念于心。 我記得，濮存昕和凱麗結婚了。他們在一個宏偉的教堂里，拱頂上雕著漂亮的花，有很多很多人來觀禮。新郎和新娘都穿著一身白衣，好一對璧人?？墒牵瑪硻C來了，罪惡的炸彈炸毀了教堂，奪走了新娘的生命和大哥的幸福。這個場面，在我的腦海里一直是白色的：白色的禮服，純潔的愛情，卻被白色的慘光，毀滅了一切。在以后未竟的日子，也有一個姑娘，喜歡上了大哥，可是逝去的芳馨啊，已經(jīng)在生者的心中挖走了血淋淋的一塊，再也難以彌補，更加無法忘卻。 我記得，城市陷落的時候，有一千多學生，拿起武器，保衛(wèi)機場。然后字幕嘀嘀答答地出來，說一千多人無一后退，全體陣亡；我記得四兄弟在街頭募捐善款購買飛機，華僑、商賈、老人、孩子、家庭婦女，他們捐出了所有，捧出了滾燙的心……；我記得我們的空軍隊伍里也有外國人，也不知來自美國還是蘇聯(lián)，有一次，他的飛機被擊中了，他跳機逃生，那些善良的農(nóng)民把他藏在一個山洞里，好多好多人為了保護他獻出了生命……戰(zhàn)爭到來時，平民的力量和勇氣，更加讓我涕零——眼睛泡得好酸，心，卻被濯得好燙。 當然了，我還記得四弟黃磊，那個清華畢業(yè)卻投筆從戎的男孩子，靦腆、羞澀、不多話，笑起來很好看的樣子?？墒?，他在炸彈無法投出的情況下沖向日艦，卻在距離軍艦不遠的海面被擊落，功敗垂成。遠方的地面上，有一個老太太看著這幕場景，說：“真沒出息！”旁人對她怒目而視，她卻一臉平靜地說：“他是我的兒子。” …… 但遺憾的是，這樣的一部電視劇，我卻沒有看完，在我的生活里，它戛然而止于四弟的離去。 某一個中午，當我抱著電視機津津有味地看著節(jié)目時，電視突然黑屏了。我把它關了，再開，只看見一陣淡淡的黑煙從機身上升起，還聞到了一點焦糊味兒。 電視機被燒壞了。它終于不堪忍受高溫下每天十幾個小時的超負荷運轉，罷工了。這個罪魁禍首，當然是我。母親為了懲戒我，拖延了兩天沒去修。而那時候的我，還是個害羞的孩子，根本沒想到去別人家蹭看，何況，播放時間正好是飯點。 三天之后，電視機修好，卻已與《長天烽火》永遠的錯過，即使捶胸頓足也無法挽回，只能從報上尋獲一鱗半爪——大哥、二哥相繼追隨四弟去了，他們都把熱血灑在了抗日救亡的藍天碧空上。幸存的只有三哥，受女友的影響，他最終奔赴了延安。但他那位地下黨員的女友，卻最終以國民黨員的身份死在了遠征軍的戰(zhàn)場上，而且直到犧牲，也依然沒有得到她應有的名份——中國共產(chǎn)黨黨員。 在后來的日子里，我曾很多次地想象結局。 我想象著三哥胡亞捷站在隊長和兄弟們的墳前，撫摸著墓碑上鮮紅如血的字跡，告訴他們，日本鬼子已經(jīng)被趕出了中國，祖國的萬里長天只屬于中國空軍。這個時候，他仿佛看見他的隊長、兄弟、愛人向他走來，臉上含著欣慰的笑容。 我想象著抗美援朝時期，他翱翔于朝鮮的上空，向世界上的所有強權宣告一個偉大國度的重新復興和不容欺凌。他的身邊，是在他、和許多像他一樣的人的教導下，迅速成長起來的年輕的中國人民解放軍空軍部隊。 可是，過去的畢竟已經(jīng)過去，而且，我再也沒有見過這部電視劇的重播，這樣的懷念在我的心中歷久彌新，每每念及，總感覺深切的遺憾。 多年以后，我看到了一部反映中國空軍抗日的《逐日英雄》，這是一部我曾經(jīng)非常期待的作品——我期望再續(xù)前緣，可結果卻讓我非常失望。劇情的混亂、情節(jié)的無力、節(jié)奏的拖沓……重要的是，就像影評人、編劇史航在一篇文章里說的：“不要再去刻畫那種超民族超國界的親情友情愛情。我不想病態(tài)的體現(xiàn)中華民族的寬大為懷，似乎侵華戰(zhàn)爭給日本人民帶來的痛苦，還要勝過給中國人民帶來的痛苦——怎么可能呢？——就算各有悼亡，他們的親人，可是不遠萬里趕來殺人的，我們的親人，可是坐在家中屢屢被屠的！所以我們不想刻畫某個日籍慰安婦與某個中國青年的情苗暗茁，或者是曾在東京大阪一同留學的中日青年，最后會走上什么不同的生活道路——那不是我感興趣的話題?！逼?，那是《逐日》劇感興趣的話題，所以，我只能嘆息，并且放棄。 首戰(zhàn)長空！這套美式軍服穿在這四位身上，真是帥??！ 但是，也為因這部電視劇，我試探性地在天涯上搜索《長天烽火》，結果發(fā)現(xiàn)了這樣的資料： 《大空戰(zhàn)》是在1994年拍攝的，當時馮小寧自己身兼七職，導演、編劇、攝影、美工、制片、作詞、特技一把抓……不過樣樣全不如一樣精，拍出來的片子質量一般…… 央視原來準備在1995年抗戰(zhàn)勝利50周年播出該劇，后來大概覺得只是歌頌國軍飛行員，共產(chǎn)黨突出太少，最后沒有在中央一播出（其實馮已經(jīng)千方百計加入周恩來、宋慶齡等人和延安的情節(jié)）。馮本來想憑該劇拿個金鷹獎，結果讓中央臺給耍了一把，錯過了播出時間，連參賽資格都沒有。 主要演員介紹： 紫薇－陳小藝 小文—田海蓉飾 日本中隊長－孫淳 此劇共15集：1.《告別自由女神像》、2.《黃河在怒吼》、３.《蘆溝橋的炮聲》、４.《首戰(zhàn)長空》、５.《淞滬大血戰(zhàn)》、６.《艦隊的覆滅》７.《轟炸日本》、８.《啊！空軍、空軍》９.《緊急起飛》、１０.《華中大空戰(zhàn)》１１.《飛虎英雄》、１２.《飛越死亡線》、１３.《飲恨長江》、１４.《烽火柔情》、１５.《祭天奠》 轟炸東京！ 非常喜歡兩位演員這時的表情！大哥殷之切切！三弟一往情深！ 四兄弟與他們認下的小妹紫薇－－陳小藝在一起！紫薇后來參加空軍！她一直暗戀著大哥濮存昕！ 三弟與傾心愛戀的女友安容（肖雄飾）！全劇只有安容有共產(chǎn)黨地下人員身份，但通篇幾乎沒有做正面描寫，而且這個人物最后跟隨中國遠征軍征戰(zhàn)印緬、至死未作為共方英雄公開。而全劇最終只有三弟胡亞捷幸存，最后奔赴延安！ 二弟何政軍和四弟黃磊！他們兩個的愛情故事已經(jīng)忘的差不多了。但四弟的追求者是初出茅廬的田海容，最后她親眼目睹了心上人黃磊的戰(zhàn)機被擊中，在空中爆炸起火！萬念俱灰的她毅然斬斷紅塵以求永遠忠于這段最真摯的情感！ 大哥與大嫂茹玉（張凱麗飾演）的婚禮，可惜婚禮途中，日本飛機來襲，還穿著婚紗的大嫂被日軍的炸彈奪去生命！ 四兄弟與中隊長的妻子李媛媛，中隊長由劉威扮演！當他的戰(zhàn)機被擊落，中隊長面對包圍上來的日軍笑說，“中國空軍是不投降的”，而后對著自己的太陽穴扣動了扳機。這個片子后來找不到了有兩種說法，一種是因為題材是講國民黨軍隊抗日的，對政府宣傳不利，因為這個當初導演還特意加進了周恩來和延安的戲份，可最后還是不許在黃金時間播，時間長了就被人忘了另一種說法的拍的實在太爛了破綻百出，打仗的時候飛機天窗居然是開著的，原因是關了天窗觀眾看不見演員的臉。因為漏洞太多觀眾寫信抗議的多了，自然就不播了。 兩種原因里，我寧愿相信是第一種。也許現(xiàn)在看來，這部電視劇會顯得粗糙和潦草，但我愿意尊重它的真誠，感念它當初給予過我的感動和震撼。 但同時，我也深深地欣慰：時代畢竟在進步，影視屏幕上出現(xiàn)了越來越多的反映國民黨抗日力量的作品，而明年，又將看到描寫中國抗日遠征軍故事的《我的團長我的團》。也許，我可以期待冥冥中的緣份——它以另一種方式，以另一部作品，接軌于我腦海中關于空軍四兄弟和安容的記憶，鋪寫出歷史中民族災難深重、但精魂光華萬丈的一段。 再后來的后來，在249吧閑聊的時候，我提起了《長天烽火》，親愛的笛子給了我這樣一段背景資料： 1937年8月13日，淞滬會戰(zhàn)爆發(fā)。至8月14日凌晨，中國空軍遵令出擊，面對兵力數(shù)倍于我的兇殘日寇，空軍將士毫無畏懼，個個奮勇爭先。為配合上海地面部隊進攻，從8月16日起，空軍將士每天都頻繁主動出擊，轟炸日軍在虹口的陣地及黃浦江中的軍艦，同時抗擊入侵日機。 8月17日，第五大隊第25中隊飛行員閻海文駕駛霍克III飛機轟炸在上海羅店登陸的日軍，投彈完畢后，對日軍進行俯沖掃射時被敵高炮擊中，跳傘后因風向不順，不幸落于敵軍陣地當中。敵人將他團團圍住，迫其投降。 閻海文拔出配槍射殺日寇數(shù)名，高喊“中國無投降之空軍”后，以最后一粒子彈自殺成仁，年僅21歲。因這一壯烈場面發(fā)生在敵后，所以我25中隊成員均以為閻海文系跳傘失蹤。直到9月1日，日本大阪《每日新聞》駐上海特派員木村毅在報紙上描述現(xiàn)場情形后，我方方知。 閻海文在出發(fā)前曾說：“我是一個流亡者，我要打回老家去，要為東北3000萬同胞復仇！”他以實際行動實現(xiàn)了自己的諾言。 此事的相關背景為，中國空軍初期抗戰(zhàn)，是在沒有外援情況下獨立進行的。至12月初，經(jīng)4個月抗戰(zhàn)，雖然我空軍飛行人員作戰(zhàn)勇敢，艱苦奮戰(zhàn)，擊落日機近百架，但由于敵強我弱的客觀形勢，我空軍飛機損失慘重，如高志航、劉粹剛、樂以琴等大量訓練有素、經(jīng)驗豐富的優(yōu)秀將士均壯烈殉國，無論裝備還是人員均元氣大傷，幾乎全軍覆沒。 淞滬會戰(zhàn)及南京保衛(wèi)戰(zhàn)結束前后，所剩飛機均陸續(xù)飛漢口及南昌。至此，中國空軍基本上失去作戰(zhàn)能力。惟有等待國民黨政府與蘇聯(lián)簽訂的援助協(xié)定重新武裝，直到1937年底、1938年初，蘇聯(lián)飛機及援華志愿航空隊陸續(xù)到達，才得以重新裝備。 在此期間中國空軍飛行員無一人變節(jié)或被俘，空勤精英幾乎悉數(shù)陣亡。而整個抗戰(zhàn)期間，中國共有6000多名空軍士兵殉國。 閻海文的遺體后被轉葬到1932年8月為安葬“一二八”淞滬抗戰(zhàn)時犧牲的30余名空軍烈士而建的南京航空烈士公墓?！?/p> 當年青年文摘上的那篇有寫到和閻相戀的姑娘，由于閻在日軍陣地犧牲，這邊的記載只是失蹤，姑娘四處去打探愛人的下落。她的父親被問道閻生死當如何的時候，說：“生，登報招為東床；死，全家為其戴孝?！?/p> …… 也許，我找到了劉威隊長的原型。不，歷史由鮮活的人們組成，用人們的血肉堆積，而在離別這部電視劇多年之后，我終于再一次透過它、因為它稍稍地靠近了歷史，并且注目、致敬！ 再然后的然后，我已經(jīng)說過——在茫茫博海中發(fā)現(xiàn)了遠煙姐姐，并且結為朋友，繼而開啟了這個系列的標題，寫下了這篇憑吊當年、悵望如今的文字。 在歷史面前，在這樣的血與火、愛與恨、生與死面前，我們都微小得不值一觀。 但我愿意相信，日益自信著的中國人不會忘記前人面對屈辱所表現(xiàn)出的偉岸和犧牲——無論它是來自哪個方面的哪類人群。我們都是中國人，我們愛正義，也愛和平。 我也盼望著，會有更多的作品，延續(xù)一個民族的記憶，懷念那些崇高與犧牲，激揚這個時代需要的旋律！
飲恨長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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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聽母親說起過這片子，一直盼望著能重播的時候看一看馮導的作品，他的電影我都是很喜歡的，可惜這個夢過了那么多年都沒有能圓，感謝本文作者，讓我詳細的了解了很多，謝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