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適和岑參皆為以邊塞詩著稱的盛唐詩人,與王昌齡、王之渙等詩人不同,高岑二人都有著親臨邊塞的生活體驗,因同樣強烈的入世精神而詩風相近。然而,高岑詩中的“悲壯”風格亦有所差異,在《燕歌行》和《走馬川行》兩手代表作中,即呈現(xiàn)出迥然不同的風格。

兩首詩通讀下來,自然而然會使人聯(lián)想到西漢武帝時期抗擊匈奴的兩甥舅將軍——“君不見沙場征戰(zhàn)苦,至今猶憶李將軍”的《燕歌行》,詞采質樸,沉雄質氣和雄渾骨力一如衛(wèi)青將軍,堅毅隱忍,是一種低沉的悲壯;《走馬川行》則不然,“虎騎聞之應膽射,料知短兵不敢接,車行西門佇獻捷。”的大氣磅礴,字里行間流露英雄年少,氣吞萬里如虎的雄心壯志,大有冠軍侯霍去病的青年蔡俊之意氣風發(fā),是一種激昂的悲壯。可以說,同樣是描寫飛沙走石,征人未還的悲壯場面,高岑兩人卻呈現(xiàn)出兩種感情基調。前者悲勝于壯,后者壯免于悲。高詩中,“戰(zhàn)士軍前半死生,美人帳下猶歌舞。大漠窮秋塞草衰,孤城日落斗兵稀”大漠孤煙、金戈鐵馬的戰(zhàn)場冷酷無情,戍守邊關的將士們奮勇殺敵,終落得功名未定,馬革裹尸的凄慘結局,與此同時,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后庭花。京城里依然君臣同樂,沉溺聲色,夜夜笙歌,面對戰(zhàn)場冷酷,將兵日亡而不自知,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的對比描寫得真摯感人,不忍卒讀,悲涼之意溢于言表;而在岑參的《走馬川行》中,“匈奴草黃馬正肥,金山西見煙塵飛,漢家大將西出師。將軍金甲夜不脫,半夜軍行戈相撥,風頭如刀面如割”,烽煙飛起,大將出師,在細節(jié)中刻畫行軍的苦寒,筆墨酣暢,表現(xiàn)出將士們斗風傲雪、不畏艱難困苦的戰(zhàn)斗豪情,雄渾剛健的內容與急促有力的節(jié)奏契合無間,更增激越的豪情壯志。
除了在感情表達上高詩低沉渾厚,岑詩高昂鏗鏘外,二者在內容描寫上也各有千秋,側重點不同,高適的《燕歌行》注意力主要集中在人上,而不再自然,在敘事抒情中伴有寫景,不脫現(xiàn)實主義本色;岑參側重在自然物象的描摹,多表現(xiàn)塞外的雄奇壯麗,使詩歌具有濃厚的浪漫主義氣息。比如說,《燕歌行》中寫道,“殺氣三時作陣云,寒聲一夜傳刁斗相看白刃血紛紛,死節(jié)從來豈顧勛”以現(xiàn)實主義的筆調寫出戰(zhàn)場廝殺慘烈的壯大場面,對人民的高尚愛國之情予以充分的肯定,熱情的贊揚。而岑參在《走馬川行》中寫塞外的嚴寒,狂風的威力,“輪臺九月風夜吼,一川碎石大如斗,隨風滿地石亂走”雪夜風吼,飛沙走石,這些在大漠中本該令人望而生畏的惡劣氣候條件,在詩人印象中卻成了襯托英雄氣概的壯觀奇?zhèn)ブ?。原本真實壯闊的塞外場景,加之夸張的想象,而且筆力警拔,便具有了“壯”而“奇麗”,“壯”而“俏逸”的趨向。與高適寓情于景,緣情寫景,創(chuàng)“有我之境”的“鐵衣邊戍辛勤久,玉簪應啼別離后。少婦城南欲斷腸,征人薊北空回首”的人物刻畫為主不同,岑參在處理情和景上,大都是寓情于景,借景抒情,創(chuàng)“無我之境”。如《走馬川行》,寫大軍出師的雄壯聲威,詩人卻寫了云海茫茫,飛沙走石的惡劣環(huán)境,緊接著寫行軍的艱苦:“風頭如刀面如割,毛馬帶血汗氣蒸。五花連錢旋作冰,幕中草檄硯水凝”寒風撲滅,痛如刀割,滴水成冰,嚴寒無比。通過一系列嚴峻陰惡的景物描寫,從側面顯示出唐軍的英勇無畏,雄視一切,預示出戰(zhàn)勝的必然之勢,故而結尾以“車師西門佇獻捷”,表現(xiàn)出岑參的樂觀豪邁。
第三,高適與岑參在寫作手法上亦表現(xiàn)出了截然相異的藝術特點。岑參詩風“奇峭”,詩作中常常注意錘字煉句,以達到意奇語亦奇的同意,如《走馬川行》中的這幾句,“平沙莽莽黃入天,輪臺九月風夜吼”、“馬毛帶雪汗氣蒸”,“黃”、“吼”、“蒸”幾個動詞,寥寥七字便已十貼切傳神,黃山滿天,形容詞或用作動詞,瞬間將靜止的畫面活了起來,;夜黑風“吼”,吼出了環(huán)境之險惡,最后一個“蒸”字,將肅殺的寒氣躍然紙上,不可不謂之“神”也,高適卻不大追求奇字奇句,對景物亦不大注重細致的描繪。如《燕歌行》結尾四句,“相看白刃血紛紛,死節(jié)從來豈顧勛君不見沙場征戰(zhàn)苦,至今猶憶李將軍”,不僅意態(tài)蒼涼,而且呈現(xiàn)出一種質樸渾厚之美。作者在詩中不忌諱言征戰(zhàn)的艱苦,但不失奮發(fā)高亢的基調;苦難與崇高的對照中,更平添了出賽征戰(zhàn)的慷慨悲壯。故全詩雖多用對偶,卻不以文采華麗見長,而是縱橫頓宕取勝。
簡言之,在《燕歌行》和《走馬川行》的比較中,我們不難發(fā)現(xiàn),高適、岑參的詩歌,在“悲壯”的總的風格之中,又展現(xiàn)出各自獨特的魅力:高詩悲壯而質樸,岑參的詩卻悲壯而奇峭。
其實印象中,總覺得唐詩是最早接觸的文學,現(xiàn)在想來,似乎也全然不算了解,高岑的詩歌都沒有好好讀過,寫個作業(yè)全靠東拼西湊,果然還是很不通順,沒有思想和主題可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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